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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继续乖巧的点头，“嗯嗯！”
别人写字太过用力，也就笔尖划破几张纸，她要是稍稍用点力，大概会把笔杆给彻底捏碎成粉末……
江离的记忆力好，所以她同时学现代英文和中文都没什么压力，但是换成了写字、练字，这就是需要费慢功夫的事情了。不过，江离的模仿能力也足够强，刚刚在认真的看艾文写字，她跟着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内容，除了需要格外放轻力道导致的字迹更浅之外，字体本身几乎就和艾文的一模一样。后面艾文没写字了，她照着书来，笔下的文字，就又全都耿直的变成了标准的印刷体，不考虑油墨印记和墨水区别的话，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那种。
雷尔夫本来是出于好奇才凑过来的，结果，看完江离究竟是怎么写字之后，整个人都被惊呆了。
别人是在学写字，江离这简直就是在学复制了……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里，江离都没有再回去教会学校的教室。唯一能够和她正常沟通、且能够同时教她现代中文和英文的艾文就在旁边，江离自然是抓紧时间，试图多记住些日常用语。
雷尔夫一开始还在旁边陪坐着，到了后面，基本就已经听得麻木了，他干脆从只有他们三个人的空教室里溜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拎了一些水果零食过来，直接堆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眼看着江离和艾文在那边都已经翻完一本书了，两个人却完全没有挪位置的意思，雷尔夫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会儿，干脆又转身出去了。等他这次再回来的时候，则是拎了些披萨、汉堡、薯条、炸鸡一类的快餐，还附带了几杯热饮。
“先吃午饭，吃完再看！”看到江离全神贯注翻书时的动作，雷尔夫完全是以极为崇敬的心情说道。
江离有些好奇的看了一圈雷尔夫带回来的快餐，这些东西和她之前在鲁道夫的宴会上见到的那些几乎完全不一样。
“喜欢什么口味？”艾文直接把那一袋热饮全都拎过来摆在了江离面前，让她先选。
“不知道……”江离看着那几杯热饮，眨了下眼睛，想了想，又认真的补充道：“我不挑食。”
艾文琢磨着，江离毕竟来自东方，一般来说，口味应该还是和自己比较像，便从里面拿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杯，插好吸管之后，才递给了江离，“来，试试这个。”
至于披萨、薯条、鸡块什么的倒是好说，挨个尝过就是了。
“嗯！”江离伸手接过来之后，又看了两只毛绒绒一眼，这才学着他们两个的动作，咬住了吸管，尝了尝热饮的味道，“很奇怪的感觉，但是味道还不错。”
雷尔夫也是有心，竟然直接伸手把点单的小票都递过来了，“来，你喝得是这个，名字让艾文给你翻译一下。下次不管是自己点还是换个新口味都方便。”
“噢！”江离立即颇感兴趣的看过去，瞄了一眼，把整张点单小票记下来之后，还指着英镑的符号和后面的阿拉伯数字问道，“这个是什么意思？”
艾文单手握拳，轻轻的锤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这是买东西的价格。等下我先告诉你怎么辨认价格和数字！”
睡了太久的大妖怪江离显然还没有明确的货币概念，拿钱买东西这种十分常见的日常行为，她也是先稍微琢磨了一会儿，回忆着自己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才大概猜到了些许意思。
“要不，我们边吃边说，好不好？”江离眼神诚恳又无辜的看着艾文，认真的说道。
因为这样一个意外的小插曲，江离学习现代中文和英文的课程自然暂时中断，“双语教师”艾文更是瞬间摇身一变，开始讲最基础的数学课程。
也是在这个时候，艾文才发现，江离不仅仅只是记忆力惊人，她的算数能力可能同样是计算机的水平，当然了，只限于各种数值的加减乘数，复合运算暂时不行。
整整一天的时间，艾文都在给江离补习，从最初用来交流的语言文字，再到数学数字，最后甚至扩展到了各种各样的生活常识……
一直到了傍晚，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这一天的学习才算结束。
艾文直接把江离从教会学校送到了教会的收容机构，还约定好了，过两天等他周末没课的时候再来找她，这才和雷尔夫一起转身离开。
回宿舍的路上，恍惚了一整天的雷尔夫坐在驾驶位那里，忍不住说道：“我现在觉得，其实江离需要的，应该是一本字典。”
“嗯？”艾文看向他。
雷尔夫想了想，又改口道：“啊，应该是两本字典，一本中英字典、一本英中字典，等她看完背下来了，那她的语言水平绝对远高于平均线了。”
“说得也是。”艾文不由得失笑，不过，仔细想了想之后，他又突然摇头道：“不对啊，江离现在应该还看不太懂字典。”
“哎？”雷尔夫纳闷，甚至瞅了艾文一眼，“为什么？”
这一天下来，雷尔夫虽然惊异于江离对生活常识的匮乏程度，但是，他心底更加震惊于江离那过目不忘、可能高到吓人的智商。
“因为她现在是用零基础同时学两种语言啊！中文英文都不会，看这两个的双语字典也没用。”艾文说道。
雷尔夫愣了愣，好不容易想明白过来之后，顿时就不吭声了。
“怎么了？”艾文看了他一眼，不解道。
雷尔夫认真道：“受打击了，我拒绝参与讨论学霸的学习问题。”
艾文忍不住笑，“可是，刚刚的话题明明是你自己主动说的呀！”
雷尔夫：QAQ！！！我虐我自己！
第 19 章
两天时间过去，转眼便到了周末。
江离这两天都没有再去教会开设的学校里，反正也听不懂那些老师都在说什么，还不如拿着艾文帮她整理的资料，先仔细的翻看一遍，全都背下来再说，至于读音和含义，大部分还是得回头等艾文再告诉她……
周六的清早，第一抹曙光划开夜色，星辰隐去，天光乍破。
江离坐在房顶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渐渐升起，城市里的积雪已经渐渐融化了，露出深褐色的地面，冬日的树木，也重新露出了光秃秃的枝丫。
艾文和雷尔夫来得比她想象中还要早。
天刚蒙蒙亮，路上的晨雾尚未散尽，路上静悄悄的，也还没有什么车辆行人。等到远处依稀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后，江离瞬间抬起头，远远的看到了之前艾文和雷尔夫开的那辆车的颜色和轮廓，旋即，江离抱着艾文给她的那一摞书和资料，果断的从房顶上跃下，直接翻过墙，从教会的收容机构里出来，站在路边等那辆车。
艾文和雷尔夫的眼睛也足够敏锐，车辆稍微靠近，透过稀薄的晨雾，便看到江离抱着一摞书和资料站在路边，正朝着他们挥手。
雷尔夫稳稳的把车停在江离身边，直接放下了车窗，“嗨，这么早！”
艾文则是下了车，帮江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从她手中接过那些书之后，也跟着江离一起，直接坐在了车后座上。
“我们今早过来，就是想要带你一起去外面吃个早饭。”艾文笑道。
“嗯！”江离点头，坐在车上之后，手上的动作不停，竟是直接翻开了艾文之前整理的学习资料，又递到了艾文的前面，“这个是什么意思？”
艾文顿时哑然失笑，他的眉宇间明明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英气，可是，笑起来的时候，眼梢微微弯起，却又有种格外舒展的意味，就连与生俱来的野性魅力，似乎也被掩去了几分。
对于早餐去哪里的问题，江离是完全没意见的。坐在驾驶位的雷尔夫口中念念有词，自问自答，很快便选好了目标。车后座的艾文和江离，却是直接进入了学习模式，那股认真勤奋的劲头儿，甚至让雷尔夫有种置身期末考试前夕的紧张感。
吃早饭的时候，江离总算不像是上次在教室里，边吃边看了。雷尔夫看着摆在旁边的那厚厚的一摞书和资料，十分诡异的，竟然有种意料之中的安心。
闲聊之间，艾文还向江离问道：“以后有什么目标吗？”
“目标？”江离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先学会英文，不然其他人说什么我都听不懂。再然后，好像就没有了……”
大妖怪的生命太过漫长，以至于，拥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这件事，对于江离来说，似乎也显得很空茫，毕竟，她在自己挖个坑做窝之前，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睡醒之后，暂时的小目标就成了学英文呀！
不过，她仔细想了想之后，又觉得，可能就像是饕餮喜欢吃各种东西、并且永远也吃不腻一样，她始终不变的爱好，大概就是对毛绒绒的喜爱！？
雷尔夫忍不住也参与到这个话题来，手舞足蹈连说带比划的向江离说道：“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除了学习语言这件事是必须的，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是你想要的吗？”
江离下意识的看向艾文，她大概听懂了雷尔夫的话语，但是，出于初学者的谨慎，还是想要从艾文这里确定一下。
艾文又简单的复述了一下雷尔夫的话语。
这次，江离只是稍微想了想，却很快便给出了一个让艾文和雷尔夫都无比意外的答案。
“我想回耶路塞瑞市的郊区那里。”江离认真的说道。
艾文和雷尔夫同时愣住。
两人对视了一眼，艾文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郊区那里？你是说，我们第一次遇到的那栋别墅吗？”
江离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对呀，就是那里！”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教会的收容机构。
只不过，最初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下意识的就跟着耶路塞瑞市警察的思路去做了，整个过程中，艾文也一直跟着忙前忙后，所以，江离看在这只毛绒绒的面子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在等待警方帮她出具身份信息的过程中，也顺水推舟的按照警方的安排，住到了收容机构那里。
对于江离来说，鲁道夫那个发生命案的别墅下面，就是她自己挖出来的窝，她当然想要。并且，在大妖怪的概念里，自己的窝周围上下左右整块地其实都是属于她的，只不过，出于适当的尊重一下现代人类通用社会规则的缘故，江离才没有去强行把自己的地给占回来。
——当然了，哪怕江离现在没有去占据那块地，那块地的归属权问题，在江离的脑海中，也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艾文面露迟疑之色。说真的，他本来以为，那里对于江离而言，应该会是心理阴影一样的存在，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她会说，自己想要回到那里。
念及此处，艾文仔细的斟酌着词句，尽量放平语气，温声问道：“为什么？是因为在外面，觉不适应吗？”
“我不喜欢教会的收容机构。”江离实话实说。在她看来，不管是教堂中虔诚的神职人员，还是教会里那些信徒，其实和当初那些搞祭祀、信奉、以及各种崇拜的远古先民没有任何不同。江离作为一只诞生于天地之间、力量也从来都是源于自身的大妖，和那些信仰流的妖怪，在思维意识上有着明显的不同。
双方虽然不至于说互相看不顺眼，但是，的确完全不是一路人。
艾文忍不住看向雷尔夫，毕竟，那栋房子是雷尔夫他那个坑货蛇精病堂哥的。
“那栋别墅的钥匙倒是正好在我这里……”雷尔夫本来还有点头疼，但是，转念一想，被他那蛇精病的堂哥摆了一道之后，反正鲁道夫都被关到监狱里去了，回头自己这边，暂时把他的房子给“征用”了，好像突然有种别样的爽感……
雷尔夫朝着艾文使了个眼色，当即一锤定音道：“那我们等会儿就去郊区的别墅那边！正好周末也有时间。”
艾文虽然心存疑惑，却也跟着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雷尔夫找了个机会，拿着手机，避着江离悄悄的给艾文发信息道：“你说，江离会不会是因为一直在那住着，在她的意识中，本能的就把那里当成她的家了。至于心理阴影什么的，我猜江离可能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心理阴影，对她来说，她就是住在那里的，熟悉的地方，反而会让人安心。”
想起江离一贯表现出来的情况，再想想江离对周围正常世界生活常识的匮乏，艾文迟疑的看着手机屏幕，觉得雷尔夫的猜测不无道理。
早饭之后，依旧是雷尔夫开车，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变成了曾经堪称噩梦的郊区别墅。江离和艾文坐在后面，继续以非人的速度学习中文和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