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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向晚荒火惊天地
凛冽的北风自早上开始就卷乱了山林败叶,天边阴云压顶,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不断积聚翻涌,将整片天空充塞殆尽。
远处山峦之间隐隐露出庙宇一角,钟磬声自墙内飘飘荡荡传送而出,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平添了几分苍茫。
离着寺庙不远,有一片茂密松林。此时,林中的一间小屋门窗紧闭,在那昏暗的房间内,一名仆妇正焦急万分地站在床边,望着床上的女子。那女子已怀有身孕,现正侧身躺着,额上颈侧尽是汗水,散乱的发丝粘在脸颊上,双手死死抓着床沿,硬是忍着不发出一丝声音。
“小姐,这样下去会出事的!我求求您,还是让我去找个大夫来吧!”仆妇一边说着,一边颤巍巍地握着女子那冰凉的手。
女子咬牙抬头道:“你若是去找人,我现在就自尽在你面前!”
仆妇惊慌失措地跪倒在地,“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姐,只要我不说,大夫也不会知道我们的来历的。”
“不会的……不会的……”女子痛苦地按住腹部,手背上青筋突出,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我不是已经又服过一次堕胎的汤药了吗?等会儿生下的,肯定是个死婴……你,你只要大着胆子去埋了,从此之后,我们就再没有烦恼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牙关紧咬,身子颤抖不已。
“小姐!小姐!”仆妇大惊失色,抓着她的手腕叫了起来。
“不要喊!”女子声音嘶哑,在挣扎中兀自不忘叮嘱,“千万,千万不要喊!”
******
风声呼啸而过,压抑了整整一天的阴寒终于到达极限,灰暗的天空中飘下雪花,一朵朵一片片,扰乱了天地。
小屋内,女子以白布塞在口中,强忍剧痛,那一双指节暴突的手,将木板床沿抓出了道道白痕。
仆妇胆战心惊地跪坐于床边,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物件,眼看她在床上挣扎,却又不能发出猛烈的动静,心中极为不忍。
屋外的寒风越来越猛烈,雪花从门缝间扑进,在床前慢慢消融。女子的衣衫已尽被汗水濡湿,可孩子却还是没有生下。仆妇越来越慌张,双手合十,不停地祷告上天。
——实在不行的话,就去那边的庵堂求救,出家人总不会见死不救……
仆妇心中暗暗打算,却也不敢在女子耳边提起。
却在此时,那女子忽地迸发出一声嘶喊,仆妇又惊又喜道:“小姐,就要生出来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终于略有好转,女子以仅有的力气伸出手,吃力道:“怎么样了?”
仆妇扯过一块方布,裹住了刚刚生出来的婴儿,那婴儿极为瘦弱,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真像是死了一般。但仔细一看,却见那双幼嫩的小手还在微微颤抖,她心下一震,不由自主用力一拍婴儿的后背。
一瞬间,嘤嘤的哭声回响于晦暗的屋内。
女子顿时面如死灰,发疯一般挣着坐起来,喊道:“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没有死?!”
婴儿犹在低声啼哭,仆妇紧紧抱着,颤声道:“小姐,或许这孩子命不该绝……”
“我已经吃了两次堕胎药,怎么可能不死?!”女子嘶声叫着,忽而将手伸向婴儿,“把孩子递给我!”
“小姐,你要干什么?”仆妇见着她那癫狂的样子,惊得站了起来。
“珍娘,那堕胎药是你给我弄来的,你说,是不是你做了手脚?!”女子见抓不住婴儿,便狠狠盯着仆妇。
仆妇吓得后退一步,忽而下跪磕头道:“小姐,头一次您喝了那药之后疼痛难忍,却还是没有把孩子打下来。后来您再叫我去弄药来,我实在是不敢再给您吃药,那样的话,只怕您的性命也会不保。所以我斗胆换了一些药材……”
“你这个混账东西!”女子猛地一声尖叫,一掌掴在仆妇脸上,随后一把抓着布包,想要将婴儿夺到自己怀里。
仆妇死死抱着婴儿,泣道:“小姐,小姐,您真的要杀了这孩子不成?”
“你给我滚开!”女子奋力朝她抓去,这时忽听有人连连敲门,并低声道:“是我,赶紧开门。”
女子一怔,瞪着仆妇道:“快去开门!”
仆妇战战兢兢地抱着婴儿走到门边,将木门开启了一半,白茫茫的风雪中人影一闪,已有一个男子快速进了门。
他一见仆妇怀里抱着的婴儿,不由猛地一惊,急忙反手将木门推上,顿足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早已吃了药吗?!”
“是她将我第二次吃的药材给换了!”女子苍白着脸,一指仆妇道。
“你!”男子怒视仆妇,猛地将她一推,劈手抢过呱呱哭泣的婴儿,看了一眼,忽而紧闭了双目,喃喃道,“不要怪我狠心,你实在不该来这世上!”说罢,右手一扬,便朝着婴儿幼小的脖颈处掐去。
“天呐!”仆妇被这景象惊呆,猛地扑上去一把拽住男子的袍袖,颤声道,“不能这样做啊!你们要是不想要这孩子,我可以带回老家当成自己生的,绝不让旁人知道实情!”
男子斥道:“休要妇人之仁!此事与你没有关系,再敢多嘴,小心你的性命!”说话间,他暗中运力,将仆妇的手腕一震,便又想要掐死那婴儿。
婴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哭个不休,仆妇瘫倒在地,还死死抓着男子的衣衫下摆。忽听得木门一响,一阵大风卷了进来,男子怔了怔,下意识回头望去,原来是风吹门开。
但正在此际,从那门外传来一声惊呼,将屋内的人俱吓得不轻。
床上的女子急忙以布帘掩住脸面,那男子朝屋外定睛一看,竟见一名年轻的尼姑手持纸伞,怔立于门外。
尼姑望着男子,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忽而一省,道:“原来是……”
她这话还未曾说完,怀抱着婴儿的男子已经冲出屋门,宽袖一震,以内力直击向尼姑面门。那尼姑不防备他会忽然出手,情急之下手腕一震,原本合拢的纸伞忽地绽开,伞上雪珠飞旋,伞面一挡,正拦住了男子的攻势。
“贫尼与施主并没有冤仇,施主为何要痛下狠招?!”尼姑虽是挡住了一招,但仍被那男子的内力震得连连后退。
男子双眉一蹙,目露狠劲,二话不说便又继续朝着她紧迫而去。但此时怀中婴儿不断啼哭,扰得他心头急躁,又怕哭声引来更多的人,只得回头喊了一声“接着”,便将婴儿朝着躲在门边的仆妇抛掷过去。
尼姑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眼看男子对自己连连进攻,丝毫不见往日风范。她勉强应接了数招,已感不支,趁着男子不备,虚晃一招,抽身便往山上的庵堂掠去。男子一撩衣衫下摆,飞身纵过她的头顶,在尚未落地之前,袍袖一卷,掌风如刀,削向尼姑咽喉。
那尼姑双掌一合,想要阻住他的掌势,但怎敌他内力深厚,只觉手腕一麻,便失了力道。男子趁势一探身子,右手双指如钩,轻轻一扣,便锁住了她的喉部。
“得罪了!”他低声一叹,手中用力,尼姑只挣扎了数下,便瘫软无力地倒在了他的脚边。
此时夜幕初降,白雪纷飞,山中并无其他人影,男子将尼姑的尸体拖进林子后,迅速转身飞奔回屋,才一进门,却见床上的那个女子一脸惊慌。
“快去追珍娘!”她见他回转,便似得了救命稻草一般。
男子一怔,这才发现那个仆妇竟已经不在屋内。
“孩子呢?”男子倒抽一口冷气。
女子瘫坐在床上,道:“她趁你我不备,已经带着孩子朝后山跑了!”
“该死!”他浓眉一蹙,斥了一句,随即便要向屋外追去,到了门口,忽而又停下脚步,“你自己小心,那个尼姑已被我杀了,就扔在林里。等我回来后再处置。”话音未落,他已飞速掠出,向后山急追而去。
*****
夜色暗沉,山道陡峭。漫天风雪中,珍娘抱着婴儿跌跌撞撞地爬上山坡,手上脸上皆是污泥。
不远处,似有急促的脚步声朝着这边逼近了。
原先哭个不停的婴儿此时已经冻得奄奄一息,小小的眉头紧蹙着,仅存一丝温热的身子微微发颤。
前方已是悬崖,珍娘没了去路,正欲转身朝另一边奔去,却觉眼前一花,那男子已经越过参天大树,落在身前。
“给我。”男子脸色青白,径直向她走来。
珍娘抖抖索索朝后退了一步,乞求道:“我把孩子带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只求你们不要做这样造孽的事情……”
“给我!”他牙关紧咬,目光中几乎要迸出火花来。
“这也是你的亲生骨肉啊!”珍娘忽地跪在湿冷的雪地,仰头朝着男子喊道。
男子脸上一阵抽搐,眼看这婴儿在她怀里动了一下,不禁浩叹一声,双眼一闭,飞起一脚便向珍娘踢去。
珍娘只发出一声惨叫,左手还徒劳地往前一抓,想要拉住他的腰带,怎奈身子已经不受控制,连同怀着的婴儿一起,被他狠狠踢下了悬崖。
黑暗中,她衣衫飘飞,如断线纸鸢,直坠向沉沉崖底。
山风疾劲,男子在崖前怔立片刻,正要回头,却嗅到了一股烟熏火燎的气息。他疾奔几步登上山峦,朝着来时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山林已然燃起了熊熊烈火,由小屋一直蔓延向隐于林间的庵堂。
夜幕沉寂,大雪急旋,这不断舞动的火焰,染红了原本清净避世的山野,如狂野的毒蛇,吞噬了天地。
☆、第一章 南岳烟霞出奇秀
“衡山苍苍入紫冥,下看南极老人星。回飙吹散五峰雪,往往飞花落洞庭……”南岳衡山七十二峰耸入云天,或奇或险,姿态各异。在这自古佛道修行之地,更有那清幽避世的山谷绝境,白云清泉两相宜,自成一派风景。
祝融峰乃七十二峰之首,壁立千仞,怪石堆叠,峰顶云海飘渺,与崖下湘江辉映成趣。不仅如此,衡山剑派的弟子们亦时常于祝融峰上习武修炼,剑影炫目,衣袂飘飞,更为此增添了几分仙意。
这一日正是春暖花开,山间小径上有一少年肩挑两个大筐,里面装着柴米油盐等各色杂物。这少年身材矮小,被这一担重物压得步履蹒跚,身后跟着两个年长一些的男子,一人骑马,一人牵缰,慢慢悠悠好不自在。
前面便是陡峭上坡之路,少年吃力地抬起头望了望,苦着脸回头道:“两位师兄,能不能让我歇歇再走?”
骑马之人大约三十左右,面容瘦削,眉眼狭长,他听少年这样说了,只是摇了摇头。而替他牵着马的男子略微年轻一些,身材颇为健壮,见少年又要歇息,便竖起眉道:“树安,你既然打赌输了就不要婆婆妈妈,这一路上都歇了多少次了?再这样慢慢腾腾的,要走到什么时候?”
少年树安咬咬牙埋头继续前行,不料实在太累,在上坡时脚下打滑,身子便猛然往前栽去。
“小心!”身后两人不约而同喊出声来,可惜为时已晚,树安跌了个够呛,两担杂物全都洒了出来。米面落了一地,还有几个纸包滚下山沟,显然是救不回来了。
牵马的男子顿足气恼不已,上前就将未曾爬起的树安给揪了起来。
“我说你是不是有意的?!好不容易快要到了,现在被你弄成这样!”
树安满是尘土的脸上挂着畏惧之色,一个劲儿地低头认错:“沈师兄,我真不是有意……”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沈姓男子愤愤然将他一推,满是不耐烦的神情。
树安手足无措地想要将地上的白米掬起,骑马的男子跃下来摇头道:“这都沾了尘土,还能吃得?”
“周师兄,我……”树安不知如何是好。
“我什么我?!照我说,你还是赶紧重新到镇上再去跑一次算了!”沈姓男子在一边抱臂,冷眼旁观。
树安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又不敢。却在此时,不远处的林荫小道上有人哼了一声,紧接着道:“有什么大不了的,担回去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