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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顾博正在整理身上的装备。他穿了件道袍，头戴道冠，身后背着铜钱剑，腰里别着桃木剑，还背着一个斜挎布包，正在往里面装墨斗线。
见我醒了，他冲我笑说，“你再睡一会儿，我去把那只鬼灭了。”
009 阴亲童女
白楚恒的厉害我是见识过的。我赶忙拦道：“别去。你打不过他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担心二狗子，还是不希望白楚恒出事。
在鬼神方面，从小我对顾博就是一副崇拜的样子。现在瞧见我怀疑他了，立马有些不高兴。“啥意思。他厉害，我就弱了？”
他手里的法器已经拿不下了。八卦镜一个没拿稳，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越看越觉得他不靠谱。我不能让他去送死。
“行行，算我说错了。只是这么多法器，仙姑奶奶做法的时候，不还有人打下手吗？你不如等我伤好了再去收他。到时候我还能帮你打打下手，拿拿法器什么的。”
“也成。那你再忍几天。我一定将那只鬼给你收了！”顾博信心十足的看着我。
我心里一阵发虚，仙姑奶奶给我的护身符，白楚恒都不怕。这毛头小子真能是他的对手？猛地想起，我打电话的时候。顾博说过仙姑奶奶早就交代过他，难道是仙姑奶奶给他留了什么必胜的法宝？要真有什么必胜的手段，说出来也长长我的志气。
我问他，“仙姑奶奶都交代你什么了？”
顾博眼中神采微微一暗，语气也沉下来，“姥姥说，终究是我家对不住你，将你卷了进来。这事我必须帮你解决好。”
“对不起我什么了？难不成还能把我八字改了？”
“你真可够笨的！你就不想想这世上这么多人，为什么这鬼偏偏来缠着你？万事阴阳有因有果。”
“卧槽，不会真把我八字改了吧！”
顾博看我一眼，那眼神简直就是在看一个白痴，“改你妹！这只鬼跟你七岁那年，做阴亲童女的事有关。”
卧槽，我怎么把这给忘了！我就说做的那个梦十分熟悉，原来是我小时候就亲身做过一次了！
我小时候一直在老家，养在奶奶身边。七岁的时候，突然爸妈来就将我接走了，说是为了能接受更好的教育，现在想来，都与那件事有关。
那年的夏天，村里下了一场大雨，山体发生滑坡，毁了不少人家。雨停之后，大人们去帮助受灾的人家重建新房，而我们孩子就将那片废墟当做了游乐场。每天跑去寻宝，运气好还能找到五毛钱的硬币，我们一群孩子都爱去那玩。
那天，我们和往常一样在废墟那里玩。
同村的狗蛋突然大喊了一声，“这里有个山洞。”
一群孩子就蜂拥而至，咋咋呼呼的进去了。
我们里年龄最大的是丽姐，当时都十四五岁了，已经懂事了。进去没走几步就拦下我们，不让我们继续向前，“这是山体滑坡才出来的山洞，也就是说一开始这个山洞是在大山里面的，这太奇怪了。我们不能再往里走了。”
“怕什么，我姥姥是仙姑，我也会法术，我能保护你们。女孩子就是胆小！胆小鬼别跟来！”
听二狗子一说，孩子们都不害怕了，撒了欢的向里跑。
山洞不深，没多久就到头了。尽头是一个圆形的洞穴，四周立着八根玉石柱子，地上雕刻着奇怪的图案，图案中央摆着一口石棺，石棺上用朱砂压着一张黄色的纸符。
孩子们终究还是胆小的，看到石棺，胆小的一个个惊叫着就跑出去了，只留下几个胆大的。二狗子从小看棺材早就不害怕了，他靠近石棺，用力推了推石棺的棺材盖。
“妈的，推不开啊！你们过来帮忙！”
这谁敢靠近，一时没人应他。
二狗子急了，抓起石棺上盖着的黄符，揉成纸团就扔向我们这群孩子。
“你们怕屁啊，有我呢！这肯定是个皇帝墓，棺材里都藏着金子呢。拿出去一小点就能换十几根冰棍！”
也许是冰棍的魅力太大了，我们一窝蜂的上去，石棺的棺材盖并没有想象中的沉，很快就被我们推开了一个缝隙。从缝隙里我们看到了棺材里的情景，然而这一看，我们这群孩子的魂都要吓飞了。
因为石棺里赫然躺着一具额头贴有黄纸，身穿古代官服，完好无损的男尸。尸体一旁摆放有桃木剑，糯米，黄色纸符等。
我们全被吓坏了，惊恐的逃出了山洞。
当晚，三个孩子就发起了高烧。仙姑觉得这事蹊跷，逼问之下，二狗子才吞吞吐吐的说出了真相。
第二天一早，就听说仙姑去了山洞，出来的时候脸色极差。跟进去的村干部也吓傻了，刚走出山洞人就瘫在了地上。顾博拉着我跑去看热闹。
“烧烧烧了？”村干部吓得舌头都结巴了。
仙姑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好半晌才开口。
“不行，是孩子们打扰了他的清净，做事要讲道理。”
“可孩子都烧的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就烧成傻子了！”一个家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作揖，“仙姑，你大发慈悲，救救孩子。”
“那三个孩子命软，受不了这样的煞气，我去说说好话，多烧点纸钱，看看这事能不能了了。”仙姑说到最后，目光竟瞟向我和二狗子藏身的地方。
我吓得向下缩了缩身子，心想这几天再也不偷听了，免得被抓个现行。
一连两天，二狗子都没来找我，我也是从我奶奶那里听到仙姑拜鬼的消息。只是每次奶奶都不多说，但看奶奶的表情我也能猜到事情不顺利。
第三天晚上，生病的三个孩子家长闹到了我家。
“小晴必须去，仙姑说了，就这一个法子了！”
“孩子还小，干不来的。”
“都七岁了，做童女年龄正好！”
外面吵成一团。二狗子从人缝里挤过来，进了屋。
“小晴，你怕不怕？”顾博拉着我的手问我。
我摇摇头，我不是不怕，我是不懂外面那些人要干嘛。
“都怪顾源那家伙，要不是她吵吵着不肯去，这些人也不会来找你。”顾源是二狗子舅舅家的女儿，是仙姑的亲孙女，与我同岁，但从不跟我们玩。
“他们要我去干嘛？”我问。
二狗子说：“去做送阴亲童女。姥姥说只有这个法子能救狗子他们了，给那个鬼僵尸送亲，新娘是纸扎的假人已经做好了，我当送阴亲的童子。”
那时候觉得能救人就是十分了不起的事情，我甚至没跟奶奶商量，就跟着二狗子从后门溜出去。仙姑家的院里已经摆满了结亲用的东西，纸花轿，纸马，纸糊的金银财宝，院里挂满白色丝罗。纸花轿旁边摆着两个纸扎的童男童女。
二狗子告诉我，一会儿我就负责拿那个童女。
仙姑看到我过来，立马走过来问我：“这事你奶奶同意了？”
我点点头。
仙姑长叹一口气，“其中利害关系我也都与老妹妹讲了，既然她同意，那一会儿你就抱着那个纸童女。记住了，一路低头跟着就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礼成了之后，跟着我回来。一路向前走，千万不能回头看！”
010 白楚恒是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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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七岁的小孩说，千万不要做什么。那简直就是在说。一定要尝试看看。孩子的好奇心是无法阻挡的。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小孩做送阴亲童子。哪家大人都不乐意。
送阴亲仪式开始。
我跟在纸花轿一侧走着，微微转头就可以看到在花轿另一侧二狗子的腿。起初还一切正常。也不知道走出去了多久，周围越来越暗，像是从白天走到了夜里，我听到马蹄声从前面传来。好奇的我刚微微抬头，就看到顾博正低着脑袋。脸转向我这一边看着我。他瞧见我抬头了，马上摇了摇头，示意我不可以。
我重新低下头。继续跟着走。又走了一会儿，队伍停下了。我听到一个尖细的嗓子喊。
“吉时到。行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我不敢抬头，只能低头无聊的玩着手里的纸娃娃。那个尖细的嗓子每喊一拜，我就用纸娃娃磕一个头，像是自己在拜堂一般。前两拜还很正常，可到第三拜的时候，我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我低着头只能看到他的脚，他穿着红色的新郎官的靴子，大红古代新郎服盖住了他的腿。
我慢慢抬头看上去，他带着新郎官的帽子，额前却贴着一张黄纸，挡住了他的容貌。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尖细的嗓子又喊一句——“夫妻对拜！”
面前的男人缓缓的弯下身。我顿时慌了，哇的一声就哭了。
我不是新娘子，我不是！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奶奶家，爸妈都来了，奶奶在一旁抹眼泪。后来我就跟爸妈离开了村子。后面几年，我陆陆续续听二狗子说过几次后面我不知道的事情。
当时礼毕之后，仙姑带着众人走回来，可唯独不见了我。仙姑知道糟了，连夜做出一件由墨斗线和朱砂线混合在一起的道袍，道袍内外贴满了黄符。第二天一早，仙姑就去了山洞，一直到晌午才出来。出来的时候，仙姑身上的道袍都碎成布条了，浑身是血，怀里抱着昏睡的我。我奶奶瞧见我出来了，立马跑上来抱了过去。
仙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都是我顾家拖累了小晴，日后我顾家定护小晴周全。”
我一直都觉得后面那一段是二狗子自己意淫加上去，不过已无从考证了。这话我总不能去问我奶奶，奶奶已经为没有照顾好我而自责了，我不能再去揭她的伤疤。
而如今。
我看着二狗子，一脸的不相信，“白楚恒就是那只鬼僵尸？可那是僵尸，白楚恒是鬼呀！”
“就是他！姥姥一时大意，让这只鬼寻了仇，这次我要彻底灭了他！”
原来仙姑奶奶不是病死的，而是让白楚恒杀的。可仙姑奶奶都打不过白楚恒，二狗子行吗？
我担忧的看向二狗子，二狗子扫了我一眼，一副你小瞧了我的表情。
“我从七岁学法，现在早已能独当一面了。倒是你，”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我，“这是我姥姥的手记，你多学着点，以后遇到小鬼也能自己应付。”
“几个意思？我不就招惹了白楚恒这一只鬼吗？难道还有其他鬼？”我都慌了，这一只就够我受了，再来几个我还活不活了。
“送阴童子是去往阴曹地府送亲，去过之后身上的八字命格都会产生变化，何况你还在石棺里睡了一晚，要不是你之前有我姥姥给的护身符保佑着，恐怕鬼僵尸就不是你见到的第一只鬼了。”
二狗子的的确确是送阴回来之后，仙姑才开始教他道法的。
我翻开手册，说是手册，不如说是一本破烂烂的笔记本，里面记着一些仙姑的经历，还有符咒的画法，后面竟然还有出马弟子，连东北五大仙都记录的十分清楚。
五大仙分别是狐、黄、白、柳、灰。后面还有具体的论资排辈。
我瞥向二狗子，“你是不是出马弟子？”
二狗子瞪我一眼，“我七岁学道，是正宗的茅山道士！当出马弟子，你比我合适，你从小没学过道法，现在临时抱佛脚，这对你还真是一条出路。”
时间一晃就到晚上了，为了不引起白楚恒的疑心，我还是得回家。穿上衣的时候，低头看了看右胸口的伤，伤口是一片被灼伤的红，皮都被烧掉了，露出里面鲜红的肉。看来明天还得去一趟医院。
身上的摔伤减轻了不少，也不知二狗子当时喂我的是什么东西。想到那个吻，我一阵脸红，这还算初吻吗？跟鬼接吻算吗？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了，临走前二狗子将一叠黄符夹在小册子里，告诉我如果那只鬼敢乱来，就用这个对付他。回屋之后，我叫了白楚恒几声，并没有回应。他应该不在骨灰盒里。
确定他不在了，我放松不少，趴在床上开始研究起小册子。小册子里有一些入门弟子可学的小法术，黄符作用不大，但用于对付小鬼是绰绰有余了。我正琢磨着明天买回来朱砂和黄纸试试看，就觉得身后传来一阵阴气。
我赶忙将小册子压在枕头下面，白楚恒在我身侧显出人形，手托着头侧身看着我，“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公司的文件。”我心虚的回答，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是吗？”他向着枕头下瞥了一眼，狭长的眼睛闪过一丝阴冷，“我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我心突突突的跳着，手心紧张的浸出汗渍，这么快他就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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