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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医。”忽视掉皇后的惊愣与苏缨络的眼泪,刘默轻且柔声的道“既然你觉得太子妃是疫病,我便准许你不再踏入未央宫一步,我会找其他的太医接手太子妃的病。”
“不过我奉劝你最好先把你的脖子给洗干净。”刘默平平的嘴角忽然扯起了一丝邪佞的笑容,“太子妃若不是疫病,我第一个便要了你的脑袋!你在后宫当值七年,应该比我更清楚谎报主子病情该承担一个怎样的后果。”
第二十八章 意外躺枪的七巧
李太医吓得一阵窒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双眼不停的往上翻着,似乎已看见那锋利的砍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刘默缓缓撩起袍子,再次坐下了身子,慢慢举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地品着,淡定的浅笑挂在唇角,似乎屋子里一切的恐慌,伤心和震惊,全全和他毫无关系。
“福公公,太子爷是不是在里面?麻烦您能给奴婢通报一声吗?奴婢是未央宫的七巧,有急事启禀太子爷!”
屋子里的皇后正愁找不到发泄的对象,皱了皱眉,厉声道:“哪个宫的宫女?竟然如此的没有个规矩,来人!给我掌嘴二十!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才是规矩!”
“是。”
站在门口的七巧只是想让福禄进去给自己通报一下,哪里想到自己的话还不曾说完,便是瞧见屋子里面走出了几个面色不善的小太监。
“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眼看着自己被这些太监按跪在了地上,七巧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我是来找太子爷的!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打扰到了皇后娘娘的清净,自然是要给你一些苦头,让你长长记性!”
七巧惊恐的一愣,拼命的挣扎着:“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有急事想要汇报太子爷!”
“急事?你一个奴才能有什么急事?”
“我……”
还没等七巧把话说完,几个太监已经对着她的嘴抡起了竹板。
“啪啪啪……啪啪啪……”
一下接着一下清脆的响声,伴随着这个雷雨夜,格外的刺耳,不过是半晌的功夫,七巧的面颊已肿了起来,一双唇皮开肉绽,丝丝鲜血流淌过了下巴,滴答在了胸口上。
在一边瞧着的福禄看得直皱眉,最后索性撇开了眼。
整整的二十竹板一下不落的重重打完之后,七巧已经模糊了意识,随着太监们松开手,她“砰!”的一声趴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几个太监拖着已陷入了昏迷的七巧,直接将她扔出了永固宫的院子外。
屋子里坐在软榻上的刘默,一直到院子里再没了竹板的声响,才缓缓站起了身子:“天色不早了,儿臣就先行告退了,母后好好休息。”
皇后一直瞧着刘默欣长的身影出了门口,才转眼朝着苏缨络横了去:“关键时候就知道哭,哭能拴住一个男人的心么?以前本宫教你的那些都喂了狗了?”
苏缨络诺诺的吹着面颊不敢抬起:“太子以前对缨络并非如此薄情,想来是那瑶蓝的太平郡主不知用了什么媚人的手段,迷惑了太子的心智。”
皇后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依照本宫看却并非如此。”
刚刚院子里七巧挨打的时候,她一直在暗地里观察着刘默的反应,如果刘默当真心里有了花月满,自然是要爱屋及乌的顾虑到外面那个被打的奴才。
可她清楚的看见,刘默从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淡漠的微笑,跟她说话的语气轻松,态度慵懒,似乎对外面的板子声完全听不见一样。
疲惫的站起了身子,皇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这几日先不要去见太子,好好想想本宫曾经教过你的那些东西,记住,凡事切勿操之过急,慢才能稳。”
苏缨络赶忙上前搀扶住皇后,乖巧了点了点头:“皇后教训的是,缨络领悟了。”
还跪在地上的李太医,愣愣的看着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的皇后,心如死灰。
他知道不帮皇后是死路一条,但他万万没想到,帮了皇后同样是死路一条……
擅玉静静的站在永固宫的院子口,见在福禄撑伞下的刘默缓步而来,上前一步跪下了身子。
“属下该死,不曾发现那太医心怀不轨。”
“起来吧。”刘默语气淡淡,“既然皇后敢对她下手,就料定有本事瞒过你的眼睛。”
擅玉站起身子:“那太子妃……”
“皇后就算再想除了她,也不会明目张胆的下毒,不过是让太医拖着她的病情罢了。”刘默扫了扫袖子上的雨珠,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七巧,“先带她回去,再传个话给宋太医,以后未央宫的大病小情都由他接手。”
“是,主子。”擅玉弯腰抱起地上的七巧,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雨水从漆黑的夜空中毫不留情地倾泻而下,错杂乱弹铮铮而语。
“所谓的借力打力,其实就像是刚刚那样,我打了太子爷一巴掌,太子爷感觉到疼了,所以身体会下意识的后倾……”
“太子爷冤枉啊!我可是本着绝不能蒙骗太子爷的决心,以身作则啊……”
耳边,忽然响起了某人小心翼翼却又满是小聪明的话语,眼前,慢慢浮现出了一个明明寄人篱下却死不甘心的脸庞。
刘默转身,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薄透的唇轻轻动了动,呢出口的话语,夹杂在了暴雨之中。
“花月满,你就死,也要死在我的手上。”
……
这场毫无预兆的大雨,足足下了两天两夜,三日后,阴沉的天空终于放晴。
未央宫里,在床榻躺的快要发霉了的花月满,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子像是刚刚被无数车轮碾压过的酸痛,嗓子干的一张嘴就能冒出烟来,花月满又疼又难受的朝着窗外看去,刺目的阳光告诉她,她还是健在在这个人世的……
一条手帕,及时蒙住了她的眼睛,七巧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娘娘您可算是醒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温热的水体贴的用汤匙送入了花月满的口中。
快要冒烟的嗓子刚得到了缓解,花月满便伸手去掀自己眼睛上的手帕:“你蒙我眼睛做什么?”
话刚一说出来,把她自个都吓了一跳,这嗓子哑的,赛过公鸭胜过破锣。
七巧一把拦住,并将手帕系在了她的脑后:“娘娘您睡了这么长时间,不宜看见强烈的阳光,会伤眼睛的,您要先蒙着帕子过度几天。”
花月满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不再挣扎,躺回到了床榻上。
只是这身体上的病好了,她的心病又犯了,再次响起了遥遥远去的司慕冉,郁郁寡欢的就抓心挠肝。
一个时辰之后。
“娘娘,您吃点东西吧。”七巧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
花月满无力的摇了摇头。
两个时辰之后。
“娘娘,您吃点东西吧。”七巧把粥热了之后,又端了进来。
花月满再次摇了摇头。
第二十九章 满血复活
一晃又是两天,期间花月满仍旧什么东西都不曾吃过,本来就没胃口,再加上清粥加清粥,热了一遍又一遍的还是清粥,她忽然有了一种绝食的冲动。
未央宫里其他的宫女和太监,瞧着他们的太子妃一副油盐不进,得道成仙快要上天的模样,都是唉声叹气的。
是啊,谁都想巴结着的自己的主子好,谁也不想跟着一个就差靠香火供着的活死人了。
早晨的太阳再次缓缓升起,已经连喘气都觉得费力的花月满,正研究着何时能把眼睛上这块遮羞布摘下去,忽然听见外面响起一阵轻轻的对话声。
“七巧,你这嘴怎么还没好?”
“应该快了,已经消肿了。”
“哎!也真是苦了你了,为了太子妃被皇后掌了嘴,到了最后竟连个给你撑腰的人都没有。”
“快别说了,我要进去服侍太子妃用膳了。”
花月满躺在床榻上听的心惊,伸手摸了摸自己眼睛上的这块手帕,忽然觉得这真是一块遮羞布,羞她自己的可笑!遮她自己的耻辱!
“吱嘎……”一声轻响,七巧推开房门走了过来。
“娘娘您已经醒了吗?用早膳吧,今儿个奴婢特意在您的粥里加了一些白糖,您……”
没等七巧把话说完,花月满猛地坐起身子,掀起蒙在自己眼睛上手帕的同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眼前一阵的晕眩,许久未见光亮加上长时间的身体亏空,晃悠的她差点没滚下床去。
“娘娘您当心啊!”七巧及时扶住了她,稳住了她晃动的身子。
眼前模糊的视线一点点的变得清晰了起来,花月满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七巧那唇上厚厚的结痂。
虽已没了当初的皮开肉绽,但她光是看着那凝着血丝的结痂,也能想象到当时是要多么的惨不忍睹。
“疼么?”她缓缓伸出手。
七巧这才想起自己的嘴,慌忙想要起身,却被花月满再次拉住:“我问你疼么!”
她几乎是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吼了出来,但颤抖的指尖却小心到不能再小心的,抚摸着七巧唇上的结痂。
七巧吓得愣在了原地,傻傻的摇了摇头:“娘娘,奴婢不疼。”
不疼?怎么能不疼?如果不疼的话,又何必连说话的时候都不敢动唇?
花月满放在被子下的手,一点点的攥紧,再攥紧……
她还真是可笑至极了,别人已经欺负到了自己的家门口,她却还整日只惦记着一个抓不到也摸不着的男人。
耻辱,真是天大的耻辱!
“七巧,粥呢?”
七巧一愣,赶紧把粥递了过来:“娘娘,给您。”
花月满一把抢过来,拼了命的往自己的嘴巴里塞,十多天没进食的喉咙细了一圈,冷不丁的狼吞虎咽,噎得她直翻白眼。
七巧看得目瞪口呆:“娘娘您慢点,慢点啊!”
花月满却不管不顾,死命的吃着。
皇后那千年老妖竟然敢趁着她昏迷的时候欺负她的人,真当她是死的吗?
她发誓从今天开始她要变得强大起来,不但要能保护住身边的人,更要有朝一日修炼成得道高僧,身披袈裟,手拿金钵,早晚降了皇后那千年老妖!
一碗的清粥加了些糖,倒真是让花月满活了过来,在七巧的搀扶下,她简单的在屋子里走动了走动,整个人也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俗话说,精神好好胃口就好,精神倍棒,吃嘛嘛香。
眼看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花月满这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七巧,还有没啥吃的了?”
她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过来,时间不等人,她不能再为了一个男人一直消沉下去了,皇后那老妖既然敢对七巧动手,没准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不管是为了七巧还是为了她自己,她必须要重打鼓另开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况且她想,司慕冉和她联手,是想要一个帮手,而不是打算迁就一个废物。
七巧傻眼:“娘娘,这个时候御膳房的宫人们都已经睡下了……”
花月满正想说什么,忽然见一抹黑影从房檐上疾驰而过飞出了院子,转眼对着窗外一看,竟是见擅玉离开了未央宫。
擅玉不在,事情也许就好办多了。
眉眼一转,来了主意:“七巧,你可知道御膳房的具体位置?”
七巧愣了愣:“知道是知道,可……”
没等她把话说完,花月满拉着她直朝着院子外跑了去:“边走边说,时间紧迫。”
七巧开始并不知道花月满这是要干啥,可是等脚下的路走了一半的时候,她琢磨,估计花月满是没相信自己的话,打算亲眼去瞧瞧,所以也就没咋多想。
一刻钟后,两个人摸索进了漆黑的院子,花月满伸手推了推紧闭的大门,气得想骂脏话:“这怎么还锁门?”
七巧拉着她的衣服:“娘娘,既然锁了咱们就回去吧。”
花月满转身叹气:“门都锁了,不回去还能做什么?”脚下忽然踩到了一粒比较大的石子,咯的她眉眼一抽。
这是连老天爷都开始看不上她了?
一气之下,花月满使劲儿将那石子踢了出去,却不想那石子打在了院子里飞禽的笼子上,使得那些飞禽一下子扑腾了起来。
“咕咕咕……咕咕咕……”
竟然有活物?
花月满眼睛忽然冒起了饿狼看见猎物的绿光,一步步朝着那装着飞禽的笼子走了去。
……
夜色浓浓,暖和的天气夹杂着丝丝清爽的凉风。
寂静的宫路上,刘默与擅玉的影子被月色拉的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