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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图书室戏称为自己的行宫。
初雪这时不由得佩服地说：“原来这就是你的行宫啊！我真是应当向你学习如何乐观地面对生活！”说话间初雪忽然瞥见洪妮床前的桌子上的放着一张八开大的几张画，疾步走上前，拿到眼前一看，当即就呆住了。
李文可和王大雷跟在后边朝画上瞧了一眼，同时自空中惊出两个字来：“初雪！”
“初雪？原来她叫初雪。”洪妮把凳子搬了过来：“坐吧！你们！”“这就是续处长画的画，今天他告诉我自从失忆以来以前所有的事情都记不起来，唯独记得的就是这个女的样子，就把她画了下来，”
初雪三人缓缓坐了下来听洪妮讲：“所以，我一来说是认识他，他就问东问西，最后把他这几天画的画拿了过来问我画上的女的是谁？”洪妮摊开双手：“我记得在续东家里的墙上挂的婚纱照见过这个女的，想必这个女的就是续处长的妻子，但是关于初雪别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文可听了不禁动容而叹：“续东什么都记不起来，唯一记住的就是初雪，”转瞬又极其不解地说：“可是……可是为什么续东不愿意帮雨嫣……”说到这儿，李文可似是因洪妮在场，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初雪却是听懂了李文可的疑惑，因为她自己就一直这般疑惑过，可是现在她已经相通了，是故，初雪轻松地笑了：“那是因为，他认为现实中的初雪已经死了，永远不复存在了，可是在他心里，在他的虚幻的梦中，初雪从未死去，初雪永远活在他的记忆里！”
李文可似懂非懂地蹙着眉，王大雷看着这一刻的安雨嫣，心中暗自震惊，以前的安雨嫣要是说这样的话时，定是伤悲落泪，可是这一刻，她居然在笑，笑得他有些不认识她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续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进来：“吃饭了！”
冬天的山里没什么美味的野菜可供吃，晚饭只是三盘菜，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盘腊肉烧萝卜，一盘醋溜白菜，外加一锅白米饭。许是真饿了，许是这普通之极的饭菜烧的极为可口，初雪四人竟是闷着头一人吃了两大碗，三盘菜更是吃得一丁点渣滓都不剩，饶是如此，各个似是意犹未尽。
饭后，张老师又和续东去村里找来一块床板和洪妮的床并在一起成了一张大床，又从张老师家里拿了两床被褥过来，晚上初雪三女便谁在图书室，续东和王大雷睡在办公室，张老师则是回村里自个儿家过夜去了。
张老师走后，续东眼巴巴地盯着初雪紧张而又热情地说：“安雨嫣，你现在可以给我讲讲她吗？”
初雪冲着续东嫣然一笑：“当然可以，”复又抽了王大雷他们三人一眼，转而对续东说：“不如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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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似梦非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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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要有些自己的**，续东当然希望不希望这么多人在场听着他的故事，是以续东当即颌首表示同意：“好！你跟我来！”
初雪轻声“嗯”了一下，冲着李文可三人摆了一下手起身跟了去。
屋外，夜渐浓，风渐去，校外，一个个山头黑魆魆的，有些孤寂的沉重，山村的天空深蓝而静谧，像极了情人深情的脸，天上的星，仿若情人的眼，含情脉脉。
续东前边走着，初雪忽然叫住了续东：“续东，不如我们就在操场上边走边说，”初雪抬头望着夜色，望向那轮孤寂的圆月，柔声说道：“好久我们都没有在这样的夜里一起散步了！”
续东回头惊愕地望着月色下美若天仙的安雨嫣，点了点头：“我们？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夜色里一起散步了？”
初雪宛然一笑：“是的！很久很久了！”
初雪和续东绕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走，给续东讲着初雪的故事，从初雪和续东大一八月十五老乡会的相识开始讲起，讲彼岸初雪二人第一次约会，第一次陶笛合奏，讲续东第一次向初雪表白，讲二人第一次接吻……讲二人第一次爱爱，讲初雪第一次去私人医院堕胎……
一直讲到二人买房，讲到续东给初雪买那颗02克拉的钻戒，讲到二人结婚，讲到续东误会初雪导致续东母亲的死亡，讲到初雪一人独自去医院进行孕检，讲到姬冰怡给初雪做清宫手术，直到最后讲到圣诞节前夕，初雪看到续东写的离婚协议书，初雪给续东打电话续东不接，发短信续东回的那条断信的内容，直到初雪伤心绝望精神恍惚于风雪之中行走在北人街，还有初雪在这世上打给姬冰怡最后的一通电话。
初雪讲的时候，有心把很多事的细节讲得很清楚，她希望这些能够唤醒续东对往事的记忆，同时初雪讲得声情并茂，绘声绘色，代入感极强，毕竟这本就是她自己的故事，她讲的如此认真如此投入，以至于她的神色表情、举手投足随着故事时而开心地手舞足蹈，时而又落眉惆怅不已，时而羞涩地难以启齿，时而又气愤地捶胸顿足，时而悲伤地流泪啜泣……
尽管续东知道安雨嫣讲的就是他的故事，但是失去记忆的续东事实上是站在第三者的立场或者说是站在张博安的角度听这个故事的，是以续东时不时会发表一下他的看法：“额，看来这续东还蛮仗义的！”“额，续东会吹陶笛，这么说，我会吹陶笛是……”“续东这人……”“我妈？死了？！”“比起张家村的孩子，续东家里不算穷啊！”“姬冰怡？她是续东的情人？”“续东怎么这么糊涂，他居然……”
故事越是往后，续东的话越少，直到最后，续东已是无言。
初雪不记得在操场走了多少圈，故事讲完了，二人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依旧绕着操场一圈圈地走。
夜色如水，月光如银，山里深夜的气温骤然降了很多，初雪止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双手紧紧搂着自己的肩膀，又搓动着有些冻僵的手，续东见状突然开口：“谢谢你告诉了我很多续东和初雪的事情，谢谢！太晚了，山里边又冷，早点回去休息吧！”
初雪脸上微微地失望：“听我说了这么多，你没有想起一点以前的事吗？”
“很抱歉，没有！我想我应当仔细考虑一下我到底要不要和你们回离鸾？”
初雪一惊：“为什么？”
续东涩涩地笑了笑：“离鸾外院人事处处长的续东会比张家村小学的张博安快乐吗？续东和初雪这两个人太过悲剧了！”
说到这里时，二人正好走到了办公室前，续东冲初雪笑了笑，挥了挥手说：“早点睡！”一溜烟向办公室跑去。
初雪这一瞬自心底升出一股苦涩，直窜嘴里，心说：他到底是张博安还是续东？回头凄然遥望夜空中的那轮明月一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遂又向图书室走去。
只是，初雪没走几步，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她身后窜了出来，吓得她张口就要喊，却是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捂住了嘴，就在初雪心惊胆颤之际，耳边响起续东那低沉的声音：“别怕！是我！”随即那只强有力的手自她的唇边移开了。
初雪嗔怒地看了续东一眼：“干嘛？吓死人家了！”
续东不安地搓着手陪着笑：“安雨嫣，对……对……对不起！”
见续东一脸窘迫的样子，初雪禁不住轻声笑了：“怎么了？你这是……”
原来，如今单纯甚或有些天真的续东听完初雪的故事后，顿感未来的人生的颜色尽是灰色调，如果自己真的就是故事中的续东，如果那个已经死去的善良的初雪是自己的妻子，如果那个狠心的姬冰怡真的私下切除了初雪的卵巢……如今的续东像个孩子，他只觉得这些是他生命中难以承受之重，他有些害怕，有些畏缩，他怕回到离鸾，怕自己真的是那个悲剧的初雪的悲剧的续东。
他只觉得对他而言，续东是一个梦，一个难以面对的噩梦，可是安雨嫣讲得又是那么真实，真实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自己本就是那个悲剧的续东。
他更喜欢如今的张博安，什么心都不用操，什么念都不用想，他只需要每天和那些孩子们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教他们英语，教他们画画，和他们无忧无虑地玩耍嬉闹，不用勾心斗角，无需察言观色，不必在爱与被爱之间去选择，是故藉天寒夜深之名便要逃离。
然而，当他一只手搭在门把手正要推门而入的那一瞬，他听到了安雨嫣的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这声叹息在这寂静的夜里竟是一如擂鼓一般重重地响彻在他的心里，这声叹息似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遥远的呼唤，续东的身形陡然伫立不前，他只觉得安雨嫣的那叹息声说不清的幽怨，那声叹息声道不尽的哀愁，那叹息声充满了千般的疲惫，透出了万般的无奈，续东转身，向安雨嫣而去。
续东看着安雨嫣，直觉自己的心砰砰砰直跳，直觉在这寒冷的夜里自己的手心竟然有了汗的呼吸，初雪见续东只这般怔怔地瞧着自己却是不说话，不由得柔情似水地说：“续东，你有话要对我说，对吗？”
续东不语，点头。
初雪宛然无声地笑，鼓励续东：“那你就说吧！”
续东做了个深呼吸，这才说：“今夜你尽说了续东和初雪，怎么不说你自己？你和初雪是什么关系？”
初雪苦笑一声：“我和初雪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朋友，可以说我就是初雪，初雪就是我！”
然而，初雪万万没有想到接下来续东的眼睛忽然变得深沉之极，却又举重若轻地说：“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初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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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似梦非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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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一听续东这话，方寸大乱，惊愕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心想：这个二百五居然……居然……然而，续东似是没有注意到初雪神色之间的变化，抬头望向明月继续说道：“虽然你是安雨嫣，但是你在说初雪的那些事情时所表现出来的神情举止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你亲身经历过一样！”
初雪落下她长长的眼睫毛，压住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她原以为续东看出安雨嫣其实就是初雪。只是虚惊一场安下心来的同时，她却是掩饰不住心中那份淡淡的失落，她一直摇摆于自己到底是以初雪还是安雨嫣的身份和续东相处，以初雪的身份几乎不可能，毕竟，现实中初雪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是，以安雨嫣的身份，她又心有不甘……
与此同时，续东望向明月的眼睛渐渐迷离，口中继续说着：“我真的不知道该把你看成是初雪还是安雨嫣！”
初雪这时低了头，柔声细语：“我刚才不是说了吧！我和初雪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就是初雪，初雪就是我，所以”初雪仰起头，凝眸注视着明月之下续东那双迷离深邃的眼，继续说：“无论你把我看成是初雪还是安雨嫣，我都是我！”
初雪这句话回答得妙到毫巅，既没有否定自己是初雪也没有否地自己是安雨嫣，而且还把这个难题抛给了续东，那意思分明是在说：我是安雨嫣还是初雪全由你，就看你的了！
续东“哦”了一声，转过脸来孩子般狡黠一笑：“也好，那么就把初雪给续东，把安雨嫣留给我张博安好了！”
初雪不想续东竟是说出这句看似矛盾却又有合理之处的话来，同时又发现这句话好像还有些占自己便宜的成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处之，又羞又气地拿着眼睛直直地瞪着续东。
而续东一说完这话，心中立时生出几分尴尬几分后悔几分不安来，挠着鼻子孱孱地说：“对……对……对不起！我真是太轻浮了，早点休息吧！”说着冲初雪习惯性地一弯腰，双手合十做出礼佛的手势，转身便欲逃离，却是不料这时，初雪忽然从背后一下子抱住续东结实的腰，把脸儿紧紧贴在续东的背上，泪，潸然而下。
续东陡然被初雪这般么从后边抱着，满身满心地局促不安，可也不知如何是好，愣是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而，很快，续东就听到初雪微弱的哭泣声，心里一慌，转过身来，握着初雪的双手，看着月下初雪此刻梨花带雨凄美令他为之怦然心动的脸，那张紧张而又关切地说：“对不起！安雨嫣！对不起！我……我……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我就是喜欢你才那么说的。”
初雪闻言破涕为笑：“你要是真的喜欢我，明天就跟我回离鸾！”说着在续东的脸颊上深情地一吻，转身娉娉婷婷地离去，留下续东摸着被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