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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才二十三岁，可他身上的气质和气场，都超出了同龄人。
佟若白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之前宋听雨说的那句——等你看到顾行年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们为什么这么怕他。
并不是在年龄和势力上碾压了她们，而是在历练上。
佟若白一句话也骂不出来，甚至都有些不敢和顾行年对视。
秦时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一幅场景，也没多大失望，只是轻声地开口说：“走吧。”
佟若白点了点头，拿了东西和她一起走出去。
经过顾行年身边的时候，她偷瞄了一眼，发现顾行年的眼神一直落在秦时身上。
那种眼神……
怎么说呢？
如果非要用一种感觉来形容的话，佟若白觉得，顾行年看秦时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深爱。
是的，她觉得顾行年深爱秦时。
可对比现实之后，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了。
他如果真的深爱秦时，怎么可能这么伤害秦时呢？
不！不会的！
——
顾行年送她们回家之后没有停留，甚至都没有下车，直接说：“我还有事，回公司了。”
秦时这才抬眼看他，仍旧没有说话，神情之中的淡漠，就像是看着一个全然陌生的出租车司机一样。
顾行年心中暗暗一恼，双手捏紧了方向盘，神情也倏然变得凌厉。
最终，却是没再多说什么，调转了车头回公司。
佟若白上前走到秦时身边，低声问：“他是特意从公司赶去医院接你出院，然后送你回家的？”
“谁知道。”秦时满不在乎，可心中，却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真的和佟若白说的一样，他是特意赶过来接自己出院送自己回家的吗？
可顾行年，我会住院那是因为你啊！
之前那么伤害我，现在又来对我假惺惺，你不觉得很别扭吗？
顾家老爷子没在家，陈妈知道她今天出院回家，已经出来接了。
“秦小姐，身体都好了吗？”
“嗯，都好了。”
“那就好。”陈妈欣慰地点了点头，拿着她的东西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要是还不好啊，大少爷可要操心死了！”
“怎么了？”
“你不知道？”陈妈一愣，诧异地回头看她。
秦时摇了摇头，“我要知道什么吗？”
“老爷也住院了啊！”陈妈的声音里都是震惊，“这次好像有些严重，所以住到中心医院去了！”
“中心医院……”
秦时听到这四个字，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在申城，大家似乎都形成了一个默契——当有人生病快要不行的时候，家人便会安排其住进中心医院。
那里，就好像是一个人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段旅程。
老爷子近两年身体不好，这个秦时也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的是，竟然会恶化得这么快。
那么刚刚，顾行年如果不是从公司赶过来的话，就是从中心医院赶过来的？可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爷爷住院的事？
秦时百思不得其解，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也是心神不宁的。
佟若白看她这样，就建议道：“要不我们去中心医院看看？”
“嗯？”秦时愣愣地抬起头来，像是没回神。
佟若白睨了她一眼，叹气：“好了，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吗？刀子嘴豆腐心，真的担心就去看看啊，毕竟，你也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八年。”
八年，多少个日夜，一个屋檐下，总会日久生情。
是的，秦时在担心老爷子。
可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不让自己知道老爷子住院的事？
思来想去，最终她决定给顾行年先打个电话问一问。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他的周围听上去十分嘈杂，他说：“等一下。”
然后，安静了十几秒，应该是他捂着话筒走到僻静处去了。
“什么事？”
“爷爷住院了？”
“嗯。”
他回答得简单又冷淡，让秦时觉得自己好像又多管闲事了。
也许人家就是不想自己知道呢？也许他们就没把自己当家人呢？
咬着唇沉默了许久，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准备挂电话。
然而这个时候，顾行年却突然解释了一句：“爷爷不让我告诉你的，他说你还在生气。”
秦时一怔，低声反问：“我生什么气？”
第48章 同不同意都得结婚
还能生什么气？
老爷子那天从医院离开之后就病倒了，之后就一直念叨着对不起秦时。
自己的孙子欺负了她，但是自己没能给她出头，一定是让她心里觉得委屈了。
所以住院之后，老爷子就让顾行年先别告诉秦时这件事。
再者他心里想的是，哪怕是告诉了，以这丫头的倔强性子，怕是也不会来看自己吧。
一把年纪了，不想因为这些事纠结伤心，干脆就不告诉得了。
顾行年解释完了之后，秦时得心里，竟然就好受了。
怕他们不拿自己当家人，怕他们不想自己知道，可原来……都是为了自己着想。
“爷爷在哪个病房？”她问。
顾行年微微一怔，似是诧异，“你要过来？”
“嗯。”
那边默了默，然后报了病房号。
秦时挂了电话去叫佟若白，随即两人一起出门。
——
到了医院，佟若白问她：“你这是……原谅他们了？”
秦时白了她一眼，“什么原谅不原谅，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有啊！”
佟若白是一个爱恨情仇特别分明的人，在她看来顾行年对秦时做了那样的事，就是不能原谅的。
所以，她如果不原谅顾家的人，就不该来看。
但似乎，不来的话，亲情上说不过去。
佟若白自己也纠结了，对秦时说：“你去看老爷子就看老爷子，不可以和顾行年说话啊！那混蛋都那样对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
秦时脸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实则心里感动得不行。
幸好身边有几个好朋友，在自己最无助最伤心得时候总会陪着自己。
哪怕她们不能真的为自己做什么，可陪伴也是一种力量。
如果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话，她真怕自己……
忽然间，想起了秦非同。
他一个人在c市这么多年，是不是也过着和自己一样难熬的日子？
如今身边有了一个人，是否觉得幸福？
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掉，然后大步走进了医院。
老爷子住在vip病房，门口站了两个保镖，看到秦时，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给她开门。
里面除了顾行年外，还有老爷子的亲信在。
秦时走进去，看了看床上的人，轻声问：“爷爷怎么样？”
“出去说吧。”
顾行年声音略显低沉，表情也微微有些紧绷。
秦时心中预感不好，跟着他走出去。
可到了外面，顾行年反倒抽起了烟来，并不着急说老爷子的病情。
秦时等了一会儿，忍不住，“爷爷到底怎么样了？”
“你想走？”顾行年忽然抬头，问了句听似不着边际的话。
秦时一愣，紧接着便是心虚。
是的，她想走，想要离开这里。
自从那天从宋听雨和佟若白的嘴里得知秦非同现在身边有人了，她便突然之间觉得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她要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并且，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可为什么……他还是知道了？
心虚过后就是无奈，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顾行年的强大，就是用来仰望的。
见她一直不说话，顾行年竟然没有向往常一样逼问她，只是淡淡地说：“爷爷应该没有多少日子了，他之前说……希望看到我们结婚。”
不是第一次提到结婚这件事，可每一次听到，心里都还是会狠狠被刺痛一下。
结婚是一件怎样的事呢？
简单地来说：就是把自己的一辈子都交出去。
前面十八年，十岁之前都是快乐的。
十岁之后，秦时不知道什么叫做快乐。
刚到顾家的那段时间，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到爸妈的惨死，梦到自己跌入深海不能呼吸，梦到自己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可醒来之后，满床都是孤寂。
除了窗外的月亮，除了抱紧自己，再去其他。
“一定要结婚吗？”秦时的声音很低，因为压抑，还显得有些沙哑。
顾行年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移开，转而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悠远而深长。
“爷爷做事都会先安排好，所以这件事他既然决定了，就不是在征求我们的意见，而仅仅只是通知我们一声而已。”
你同意，也得结婚。
你不同意，还是得结婚。
秦时心里针扎一样难受，混乱之中，她竟然问顾行年：“你会让我离开吗？”
顾行年侧脸的线条一僵，像是被她的问题给吓到了一样。
沉默许久之后，他勾着唇，冷冷地反问：“你觉得呢？”
不会。
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去问，去自取其辱！
秦时，你活该！
——
转眼就到了开学，终于有事情做了，身边也总是有很多人围绕着，秦时的生活，渐渐回到了轨道上。
然而，大一新生总是那么地惹人注意，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从开学的第二天开始，秦时就不断地收到来自各个年级各个系的男同学的告白。
含蓄派的做法是打听到了她的手机号码之后给她发短信打电话告白，直接派的则是冲到秦时面前亲口告白。
更有甚者送花、拉横幅，在她教室门口用蜡烛摆成心形。
很多同学都羡慕秦时，可对秦时来说，这一切都是困扰。
因为她发现，追求她的人一天比一天多，顾行年对她的态度一天比一天差。
她肯定，自己在学校里的一举一动，顾行年都了如指掌。
终于在那天回家之后，顾行年问她：“有看中的吗？”
她一愣，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什么？”
“追你的人当中，有你看中的吗？”顾行年轻声问着，唇边弧度微微上翘，若有似无的笑容，看着有些吓人。
秦时不确定他心中打着什么主意，却也忌惮他的心狠手辣，抿了抿唇说：“他们喜欢我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哦？”坐在那里的人忽然站了起来，颀长挺拔的身形无形之中给秦时一股压迫感。
随着他的走近，秦时甚至想要转身夺门而出。
可最终，她忍住了，坚定地站在那里，迎着顾行年的目光。
他问：“对那个叫张元泽的，也不喜欢？”
第49章 震惊她的出现
秦时这次连震惊都懒得震惊了，他果然是对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张元泽，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第一天大家都上台做了自我介绍，轮到张元泽的时候，他做完自我介绍，还表白了。
而表白的对象，自然是秦时。
当时，整个班都轰动了，同学们欢呼鼓掌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张元泽帅气，秦时漂亮，站在一起也是十分登对的。
再者，现在是大学了，家长老师对孩子在恋爱这一方面已经给予了通行证，大家都无需约束自己的感情。
可秦时……当场就拒绝了。
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恰到好处的微笑，平缓淡定的语气，一下子冷却了所有的热情。
秦时以为，这样的借口可以挡去后面所有的桃花，可谁知道……
大家竟然都只以为她说这句话是为了拒绝张元泽，而不是她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事实上，秦时是没有真的喜欢的人。
但她可以去喜欢别人吗？可以去爱别人吗？不可以！甚至连在意都不可以！
就像自己在乎秦非同一样，最后带给他的，只有伤害。
面对这些对自己热情友好的同学，他们的喜欢和爱都是很纯粹的，秦时不想伤害任何人。
所以，她只能让自己，尽量、尽量地远离他们。
“我没有喜欢任何人，请你不要对我妄下定论。”秦时说得很平静，可垂在身侧的双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握紧。
她感觉到了顾行年身上阴冷的气场，好似随时都可能出手去伤害谁。
关于张元泽——
秦时现在想来，自己还是做得不够好。
自从那次表白之后，她对张元泽一直都是躲避的状态。
但是张元泽不但没有放弃，反而越挫越勇，对秦时十分关心照顾。
人心都是肉长的，秦时这段时间又这么心情不好，她其实……真的很需要别人的关心。
所以，偶尔她也会和张元泽聊聊天，甚至是大家一起吃饭。
顾行年对于这一切都知道，选择今天才来说，是因为今天才空下来。
“秦时……”他叫她，声音沉沉的，“你应该知道，爷爷没有多少日子了。”
“然后呢？”
“爷爷今天醒了，他想让我们尽快结婚。”
“我不想。”秦时很坚决，“我知道这是爷爷最后的愿望，可是顾行年，我们明明彼此不相爱，为什么要用一段婚姻来互相约束？我的人生还很长，我不愿意这样过一辈子！”
“那你想怎样过一辈子？跟谁过一辈子？”
“这是我的事！”
“呵——”他冷笑，“你以为你有得选择？”
“你想干什么？”
“如果你敢偷偷离开的话，我就让你的两个好朋友，因为你的人性，付出最大的代价！”
“顾行年——”
“不用说什么卑鄙无耻，我就是卑鄙无耻了，你能奈我何？”
秦时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一气之下直接就去楼上了。
楼下，顾行年站在原地，一点一点地松开握紧的手。
刚刚和秦时对话的过程中，他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