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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秦时淡淡地回答，一颗心却也是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今天她出门的时候，陈妈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从未见过陈妈那么纠结的表情，以至于到现在心里都一直有一个疙瘩。
至于顾行年——
昨晚半夜她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对方堂而皇之地挑衅秦时，说顾行年喝醉了在她那边，问秦时要不要过去把顾行年给接回来。
说话的间隙，还隐约听到另外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秦时静静地听着对方的挑衅，末了回了句：你不嫌他脏你就抱着睡吧！
是的，她觉得顾行年很脏！
并不是因为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所以她才觉得顾行年在外风流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
而是在她看来，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的话，以后怎么可能对感情、对婚姻、对家庭忠诚呢？
不过，她倒是也没想过要顾行年对自己忠诚。
反正，也不爱。
——
文彬一直在忙里忙外，差不多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他才猛地想起来——新郎一直不见人影啊！
“顾总呢？”他随便抓了个人就问，“有没有看到过顾总？”
“没有啊！”
“没有？！”文彬一急，都没了往日文质彬彬的气质。
随后，他迅速拿出手机拨打了顾行年的电话。
通的，但是无人接听。
一个接着一个打过去，等到第五个的时候，终于有人接了，可那边的人说：“把所有人都撤掉吧。”
“啊？”文彬傻在那里，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行年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把婚礼上所有人都撤掉。”
“那婚礼……”
“婚礼不取消，照常继续。”
“……”
文彬表示自己无法理解他说的话，反正就是愣住了。
顾行年低咒了一声，再次吩咐：“宾客那边都通知一声，让他们不用来了，来的就叫他们回去吧，另外，所有工作人员都撤掉，只留下新娘和伴娘。”
“顾总……”
“废话不要多问，按照我说的去办！”
文彬静默了几秒，回道：“是，我知道了。”
如果前面顾行年说什么把人撤掉他不懂是什么意思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顾行年想要做什么了。
只是这么做真的好吗？那个人……毕竟也只是一个刚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而已啊！
——
撤掉所有人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只是文彬自己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会在忽然之间十分同情起秦时来。
所有人都走了，他也应该走了。
临走之前，他去了新娘休息室。
秦时和宋听雨以及佟若白都在里面，三个人应该是刚刚说完心里话，脸上的神情都有些悲伤。
尤其是宋听雨，眼眶是红着的。
她的感情比起其他两个人，更容易显露出来。
文彬走过去，抿了抿唇，总觉得自己嘴里干得厉害，说话都有些艰难。
秦时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察到不对劲了，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文彬蹙了蹙眉，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笑着说：“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嗯，都好了。”
“那就好。”
话音落下，文彬转身准备走出休息室。
佟若白这时忽然问他：“顾行年呢？”
文彬背脊一僵，像是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似的。
只是幸好，他这时是背对着她们三个的，所以脸上的神情，她们都看不见。
回头，故作诧异：“顾总没来过这边吗？”
他的回答，既没有说自己看到过顾行年，也没有说自己没有看到顾行年，他在逃避。
但是佟若白没有多想，就说：“没来过，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过他人，如果他不想举行婚礼，就趁早说，别浪费我们时间！”
“小白……”宋听雨低声叫她，对她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这个文彬到底是哪边的人呢，万一是顾行年那边的，把这些话传到顾行年的耳朵里去，只怕到时候顾行年生起气来，倒霉的又是秦时。
佟若白心里气不过，但是也知道要有分寸，咬了咬唇，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文彬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宋听雨笑了笑，说道：“顾总那边……你们可以打个电话问一下。”
还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但也只能这么提醒，能不能意会，就看她们自己的了。
第80章 我一个人留下
几个人最终都没有听出来文彬的话外之音，并且纷纷表示不屑给顾行年打电话。
文彬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却再也不能说什么，转身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马上就要到婚礼举行的时间了，外面却突然安静得厉害。
宋听雨觉得不对劲，便走出去看了看，回来得时候脸色一片煞白。
“怎么了？”佟若白疑惑地看着她，不解地问道。
宋听雨指了指外面，声音都是飘的，“没有人……”
“什么没有人？”佟若白一时没理解进去，皱着眉头也走出去看了看。
等到她回来，也是震惊不已，对秦时说：“怎么回事？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秦时一怔，本来心里就一直充斥着一股不好的预感，现在那股预感瞬间到达了极致。
佟若白也有些慌，“我刚出去看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文彬也找不到！”
“秦时，我怎么感觉不对啊……”宋听雨更慌，“你想一下刚刚文彬进来时候的表情，感觉他像是要提醒我们什么。”
秦时紧抿着唇不说话，她们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文彬刚刚其实是有话要说，但是不能说的样子。
她握紧了自己的双手，慢慢站起来，安慰宋听雨和佟若白，“没事的，先别急，我给文彬打个电话。”
说罢，她去拿了手机，准备打电话。
可是，手是抖的。
纵然在今天之前，想过一千种一万种可能在婚礼上出现的状况，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顾行年，这就是你说的，要在婚礼这天给我的惊喜吗？
电话打通了，文彬了接了，很客气地问她：“秦小姐，怎么了？”
“你们去哪了？”秦时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此时此刻，唯独疼痛感能让她保持理智上的情形。
电话那头静了静，然后文彬才小心翼翼地说：“秦小姐，抱歉，我刚刚接到顾总的电话，他让我取消婚礼，撤走了所有人。”
闻言，秦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终究还是这么做了！终究还是要用这种方法侮辱自己！
文彬听她不说话，心里升起一股愧疚，连忙安慰她：“秦小姐，顾总说待会儿他会过来，可能他有另外的安排吧。虽然人撤走了，但是你看场景什么的都搭好了，可能……”
“我知道了。”
秦时不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怕自己再继续听下去，情绪上就又会不受控制了。
佟若白一个箭步走过来，问她：“文彬怎么说？为什么人都走了？”
“顾行年……要去取消婚礼！”
秦时的脸色也煞白了，那神情略显呆滞。
佟若白一听瞬间炸毛，怒道：“取消婚礼？什么意思？他以为你很想嫁给他吗？又不是你逼着他结婚的，就算要取消婚礼，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秦时不说话，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片。
愤怒、委屈都不算什么，此时此刻的茫然无措才是真正致命的。
不就是取消婚礼么？可以不结婚了自己不是应该高兴么？
可为什么，觉得心里这么沉重这么压抑这么难受呢？
宋听雨咬着唇，也走到了她俩身边，低声地说：“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是先回去还是去哪里？”
她的话刚说完，秦时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铃声突如其来，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秦时低头看了看屏幕，电话竟然是顾行年打来的。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秦时接通电话。
那边的人，声音都是冰冷到极致的：“在那里等着，一步也不许走开！”
“你什么意思？”
“什么我什么意思？”
“你要取消婚礼是吗？”
“这不是你要的吗？”顾行年冷笑着，语气极其嘲讽，“你不是一直都不想跟我结婚吗？那好啊，我成全你！”
“好——”
秦时还要说什么，但是顾行年忽然又恶狠狠地警告她：“婚礼虽然取消了，可我没说你能离开，你就给我呆在那里，一步都不许走开！”
“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骄傲的语气，不可一世的态度，“秦时，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有什么能力反抗我？”
没有。
秦时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在顾行年面前，渺小得就跟一只蝼蚁一样。
他想要自己生，自己便生；他想要自己死，自己便死。
没有选择的权力，没有说不的权力。
顾行年大概是怕她不听话，挂电话之前还说了句：“你要是觉得自己有能耐，你大可以试试，反抗我会有什么下场！不过我劝你，做事之前，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你两个闺蜜考虑一下！”
“顾行年你——”
秦时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啪——”
气得实在不行的人，直接就把手机都给摔了出去。
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觉得自己再不发泄一下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又拿别人威胁自己！顾行年你除了这一招就没有别的招数了吗？！
秦时真的怒不可遏，可她怕自己不管不顾地离开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连累了宋听雨和佟若白。
从高考之后，一路走来连累的人还不够多吗？
尤其这两个人还是自己最要好的闺蜜，她真的怕，很怕……
“怎么了？他到底说什么了？”
宋听雨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秦时发这么大的脾气，两个人都震惊了，这会儿才缓过神来。
秦时看了看她俩，不想提顾行年，只说：“你们先回去吧。”
“那你呢？”两人异口同声。
秦时摇了摇头，“他要过来，我在这里等他。”
“等什么等！走！跟我们一起走，这个人渣就要他来扑个空好了！”佟若白一把拉过秦时的手，朝着门口走去。
但只走了两步，秦时就停下了。
她知道她们是为了她好，是在心疼她。
可她们越好，她就越不能连累她们。
“没事的，你们先回去，我保证，不会让自己受伤。”
“不行！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回去吧，当时为了我好。”秦时看着她俩，眼神诚恳到哀求。
宋听雨和佟若白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都明白了秦时这句话后面隐藏的含义。
顾行年一定是拿她俩威胁秦时了，这个卑鄙的人渣！
第81章 等来一场侮辱
可仔细想想，她们也的确不要留下的好。
她们在这里，秦时还要分心想着她们的安全。
宋听雨和佟若白一百个不放心，可最终也只能先行离开。
整个婚礼现场，只剩下秦时一个人。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秦时静静地坐在休息室里，屏住自己的呼吸时，根本就是什么都听不到。
顾行年说要过来，但是没说什么时候过来。
宋听雨和佟若白已经离开快一个小时了，她也在这里静静地坐了一个小时了。
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本来的计划是，下午的时候举行婚礼，晚上再吃饭聚会，热热闹闹，开开心心。
可眼下……
秦时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大脑也时不时地出现空白，思绪好像突然之间断了片。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休息室坐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顾行年进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秦时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顾朝落。
“好久不见。”顾朝落先开口跟她打了招呼，但是那神情，分明是充满了挑衅的。
秦时现在心情差到几点，她不想跟顾朝落多废话，就转头盯着顾行年，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呵——”顾行年笑了声，都是酒气。
秦时这时才发现，他的脸色也是微微有些发红的，是喝了酒的。
他朝着秦时走了过来，伸手勾了秦时的下巴，眯着眼睛问她：“什么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秦时一字一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平静的。
顾行年笑得更嘲讽了，捏着她下巴的力气也加大了许多，声音里都是寒意：“你真的以为我想跟你结婚吗？还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贪图什么？”
“我贪图什么了？”
“爷爷给了你百分之九十的股份！！”他忽然厉声喝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样子，着实有些吓人。
秦时愣了下，刚想说自己其实并不想要那百分之九十的股份，然而话还没出口，就听到旁边站着的顾朝落说——
“阿年，你别激动，这事先听听她怎么说吧。”
“好，你说。”
秦时看着顾行年的那脸色，瞬间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原本话都已经到了嘴边，最终却选择咽下去。
什么误会不误会，根本就不需要解释。
有句话虽然很矫情，可说的却是真理——
懂你的人不需要解释，不懂你的人，解释了也没用。
秦时笑了笑，一脸的满不在乎，语气也是很散漫的，“是，我承认我答应结婚的确是为了爷爷手上的那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