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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给他回复： “等，再晚都等。”
“那你先去吃饭，我空了联络你。”
看时间，6点已过。我向来独自生活，又不爱做饭，早过惯了干粮式生存方式。我出没的固定地点，少不了收藏吃的，自然办公室里也不例外。因此，我又复：“办公室有吃的，等。”
他又回了一个字——“好”。
收到他这条短信后不久，我听见隔壁那扇门，再度响起开关声。
我定下心来，翻出我收藏的余粮，将它们摊了一地，又盘腿席地而坐。
生怕灯光会从门缝里漏出去，我不敢开灯。好在拉开窗帘，繁华不夜城的灯火也将室内照得朦朦胧胧，并不见暗。
后来，又听见隔壁门的开关声和数人走动的脚步声。而我这门依然没动静，我想是他们一家吃饭去了。
昨晚睡得迟，现在吃饱光暗，以我的习性想不瞌睡都难。我索性往桌腿一靠，两眼合上瞌睡起来！
第27章 到底为什么（1）
不知何时，我突然被办公室大亮的刺眼灯光惊醒。刚醒来，我还在蒙蒙地揉着眼睛，凌飞耀走近到我身旁。他淡然柔和，只是眉头微蹙，不见舒展。仿佛风轻云淡的碧海蓝天，却留一抹阴霾挥之不去。
他打量着我和我周围，笑容牵强道：“你晚上又吃这些东西？”他伸手给我，“我们去——”
我会意，接住他伸来的手。这时，我手机突然一振。我用另一只手将手机捡起，凌飞耀将我人从地上拉起后，立刻就放开了我的手。
我低头看手机，见是凌飞扬的短信，有些意外，就按下翻阅键：“这事只可心知，绝对不可言传。”
原来如此！我回复：“明白，保证守口如瓶。”
当我发完短信抬起头来时，发觉凌飞耀已坐上了我的办公椅，又离我足有两米远，向着窗外。我仅看见他冷傲峻然的侧脸，显然又已上司附身。
我心里一沉，不知该怎么开口才好。而凌飞耀他就这样抬首望着夜空静坐，并不做声。
我只好努力凝神聚思，疑问：“刚才，你说我们去——？”
凌飞耀马上接口，语气微寒：“去会议室，算了，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坏其事，又独担其责，他情绪不好也属自然。管他真实想法为何，总之他肯如此，对我总归是番好意。只是这么大个人情，不知他想怎么个卖弄法。
我极诚恳道：“二少，对不起，下午我应该主动站出来的。可是现在这样，你看我该怎么办呢？”
“下午，我对着你转头，我想你看明白了。短信，你也收到了。总之，我答应你没事，就肯定不会让你有事。放心，你现在已经没事了，以后也不会有事。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凌飞耀静坐不动，淡淡答道。
凌飞耀难道还想做无名英雄？他有这么伟大吗？
虽觉疑惑，但看着他清冷侧影，想着他为我所做的，我心里难过非常，仅有的几分做作也在这一问里尽数散去：“对不起，可是这样我很内疚，真的很内疚。请你告诉我，现在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凌飞耀苦笑一声，音含悲怆： “那你先说说，这件事要怎么样，你才会不内疚？”
唉，我怎又忘了，他是凌飞耀，他怎会不知我的心底事。亏他为我如此，我居然好意思对他装起傻来。他一定在想——我要真有心承担责任，又真会为自己的不作为深刻内疚，早在下午那十分钟里就站出来了，哪是他一个不必动的暗示拦得住的。我等到现在，等他事情都扛下了，再来内疚，的确矫情得可以。
凌飞耀这一问，立时令我愧疚不堪。我欠不起他这么大个人情，如果可以，我现在宁可认罚。
“二少，我刚才想过了，是我的责任，还是应该我自己承担，那样我良心上会比较过得去。”
他讥问：“郑天乐，你认为你的良心值多少钱？”
我一怔，沉吟自省后道：“我的良心正常不太值钱，但这件事上，如果要以你的牺牲来换我的安然，它好像很不满意。或许，这次对它来说，用钱解决，更能接受。”
凌飞耀冷冷地轻声问：“你已经猜到了？”
我知道他是明知故问，他不过是在嘲讽我方才的装腔作势。我不敢面对他，退到他身后的墙上倚靠着。这样的位置很好，我无须小心自己表情，又可以肆无忌惮地望着他。他为新专辑而剪的独特发型，别致精细又利落，连后面看去都出奇的精神。
“你和凌董出去后，突然大家就没事了，连我也没事，我大概就心中有数了。真的没想到，它丢了怎么久，居然在这节骨眼上闹了出来。二少，我真心谢谢你，你的这份好意，我很感动，但受之不起。所以，不管你是否受罚，我都还是希望自己能为这件事承担点责任。就这样超然事外，我很难受。”我坦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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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到底为什么（2）
“这件事，我自己也有责任。反正多一人遭罪，不如少一人遭罪。事情既然都发生了，不必要的内耗就尽可能小些。所以，你大可以心安，我这么做只是想大事化小。至于用钱解决，你知道这用钱解决，对你意味着什么吗？你承担责任，你知道你会失去什么吗？”他依旧定定地坐着，话说得不紧不慢，只是声音有些压抑。
经凌飞耀这提醒，我冷汗直冒。我先前真的是顾虑不周，这事，后果真不光是钱的问题。若我因此曝光，恐怕我连前程都一并葬送了。我虽实为保管不当，无心之失，然外界同行知悉，仍不免揣测我是有心为之，认为瑞宇是为掩饰家丑才作了淡化。而泄密者从来就是用人大忌，这往后还有谁肯聘我做事。
他真就为大事化小，体贴属下不可承受之重就可这般包庇，不惜揽祸上身？
不管真相是否属实，他毕竟已做此言行，而无他求。上司如斯，怎不令我心中感动到汹涌澎湃。
我感慨道：“二少，谢谢你这么为下属着想。能碰到二少这样的上司，不知是我哪世修来的福气！”
凌飞耀幽幽叹息了一声。
是啊，他不惆怅才怪！这么好的上司偏偏碰上我这么个讨债鬼下属，真不知我和他之间有啥因果轮回！
我诚心诚意道：“二少，请告诉我，因为这件事，你会受些什么责罚？能不能让我分担一些。或者，你希望我做些什么？只要你要求，我一定竭尽所能，在所不惜。”
凌飞耀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我心中不禁腹诽——剧本里面，这么大的恩情，主角又是才子佳人的话，通常都是以身相许的戏码。
以身相许？嘿嘿，这没问题！我二话没有，凛然奉上就是。可惜，我今天这大恩人是这家伙，我对他来说，就是我主动送上门，他都不会收。说不定身依猛男的他，推我出门同时，还会顺带砸我一句：“你想得倒美！受了我这么大恩情，反过头来还要占我便宜。”
那他，会不会要我对他大哥凌飞扬以身相许？这好像很有可能啊！天，千万不要是这样啊！完了完了，这下我夸口太大了！
正当我胡思乱想，满头黑线时，凌飞耀语气沉缓道：“这件事，现在既然由我扛下了。董事长和部长都会帮忙，尽量隐瞒，如果不出其他意外，这件事最后会不了了之，不会把罪名落到某个具体的人身上。到现在这地步，这件事已经不是光你我两个人的事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我想你肯定明白，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
忽然，他站起，转过身来看着我，眼中华光流转，星辉熠熠，神情毅然，吐字坚决。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绝对保密！从此以后，绝口不提这件事的任何部分。至于其他，这乘人之危的事，我凌飞耀还不屑去做！”
为了区区一个我，连董事长和部长都下水了，我实在罪孽深重。这妖人居然是真君子！他别说乘机敲诈勒索，就连适当的回报都只字不提。这样的奇人奇事居然让我给碰上了！这真是太让人感动，太让人激动了。凌飞耀果然值得我倾心！
“二少，你说的，我全都明白。对不起，因为我，连累了大家。不过，二少，你还是我们部门之长，你会为这事承担管理不善的责任吧！”
美如天使般的他，一丝苦笑在他脸上渐渐融开，轻声道：“那是小事。”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件事，不让我接受点处罚的教训，不能平衡心里的愧疚。再说，我也不想背这么大个人情债过一辈子，尤其还是凌飞耀的。既然是小事，就由我来吧！
第27章 到底为什么（3）
“这份处罚，请让我来承担吧，不然，就这样让我超然事外，我会内疚一辈子的！”我良知爆棚，积极要求道。
凌飞耀神色颇为郑重，偏过头来看我：“你承担？”
我认真又坚决，大拍胸脯还点头，大声肯定道：“嗯，我承担！”
旋即，凌飞耀眨了下魅眼，微牵嘴角，语气轻巧：“六百万，有没有问题？”
我没给电晕，也要给吓晕过去了——这妖人想讹我不成？
我大惊失色，慌忙扶住墙：“啊！怎么要这么多？”
凌飞耀倒是从容，昂首扶椅，一副潇洒贵公子模样：“六百万只是专辑的制作费，还不包括宣传以及部门运作方面的费用的数字。”
事关巨款，不能糊涂。我直言不讳，道出我的疑问：“单管理不善就要把制作费用全赔出来，这处罚好像太狠了点吧？”
“常理来说是，但刚巧我与公司的合约中，此事所涉条款特殊，所以如此！”凌飞耀冲我无奈地扁嘴。
天啊！我中招了！这冤大头存心在算计着我，就等着我给他解套！怪不得，这妖人一听我负责，就马上不玩忧郁了。我要不要耍赖？那好像太不厚道了，还是先讨价还价，跟他探讨一下。
我极其郁闷地问：“二少，能不能请凌董打个折？”
他倒是得意了，拿手轻拍着椅子，一脸不以为然，扬眉反问道：“那你看，打几折你觉得合适？”
我皱眉寻思了一下，觉得当下还是厚脸皮比较实惠，于是忐忑问道：“一折，行不行？”
“郑天乐，就算是一折，你来香港这半年也白忙了！还有，你觉得打折这件事，可行吗？”凌飞耀气定神闲，话语幽幽。
六百万港币，足让我变郑“白劳”了！我蒙了，眼巴巴看着凌飞耀，无语。
这厮眼睛贼亮贼亮，嘴角牵起促狭笑意，龇牙扬声：“用钱解决！你现在知道，这用钱解决，对你意味着什么吧？”
怒！有钱人的得意嘴脸，瞧不起人是不是？恨！都怪我刚才不知死活，漂亮话早早说了一箩筐。唉，就这么才眨眼工夫，我就失信于他，好像说不过去。再说，他少爷的人情，我真不能再加欠了。算了，能还就还吧，从今往后，各不相欠！哼，我郑天乐还是很有人品的，我豁出去了！
我昂起头，暗暗咬了咬牙，假装不在乎地说道：“不就六百万，OK！没问题！”
凌飞耀皱眉，星眸微眯，脸色倏然凝重：“真的？”
我脸也一沉，郑重问道：“这钱什么时候要？”
凌飞耀眸色幻变，紧盯着我，唇角轻启：“星期一。”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包，直起身来，却见凌飞耀身如闪电，倏地窜到我面前，喝道：“你别走！”
担心我空口说白话，以为我要脚底抹油，连夜跑了？切，小人之心！
原已郁恼，这一想，我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我低头忙翻包找出装金卡的信封，一边扬声：“谁说我要走了！”
看着手上簇新的卡片，金光闪亮耀目，我连连深呼吸，勉强压下这巨额赔款带起的心疼劲才抬头，将金卡往他面前一举：“这卡里有五百万人民币！不够的部分，二少，麻烦你好人做到底，帮忙先垫付一下，我保证十天内还你。你要不放心，我可以打张欠条给你。另外，如果你不介意收人民币，我们就按周一的汇兑牌价结算。”
凌飞耀胸口起起伏伏，目光聚落金卡上，白脸肃色渐浓，嘴角紧抿，沉默不语。稍久，他才脸色略缓，鼻子轻轻喷出一气，声凉如水：“想不到，你是深藏不露！”
第27章 到底为什么（4）
想不到！我想不到逃到这香港会有这一劫，也想不到会在香港遇见凌飞耀你这等家伙，更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一个下场！香港，让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