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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账的时候,周正真说:“你排着队,我去买点别的。”
他拿了六罐啤酒回来。
在狭小而逼仄的临时租房里,油腻肮脏的餐桌旁,他们就着饺子和卤菜,喝完了六罐啤酒。
周正真喝了五罐,桑书南喝了一罐。
记忆里,喝酒的感觉很不错。
看起来艰辛,但那是个新的开始。
桑书南回想起上次喝酒的情形,不知不觉,手已经探向茶几,拿了一罐啤酒在手里。
薛安宁跟邹瑾在对唱飙高音,声嘶力竭的模样。
“……海鸟跟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
啤酒是冻的,拿在手里凉凉的,喝下去,大概也会很舒服吧。
桑书南拉开拉环,倒了一口在嘴里。
味道有些苦涩。
似乎没有记忆里那么甘甜。
但左右还不至于难以下咽。
桑书南一口一口地喝光了那一罐。
又开了一罐。
他坐在角落里,也不同旁人说话,只默默地喝酒。
直到薛安宁坐过来打扰他。
薛安宁问:“怎么不去唱两首呢?一直看你坐着不动。”
桑书南摇摇头:“不会。”
薛安宁看到他手里握着的啤酒罐子,说:“酒那么好喝?我也来点。”
她说到做到,伸手就拿了一罐啤酒过来拉开,抿一口,即刻皱起眉头。
“不好喝。”
桑书南无话可答,敷衍地笑了笑。
薛安宁问:“你考得怎么样?”
桑书南考前发烧的事情,其他人其实不清楚。
他模棱两可地说:“还好吧。”
薛安宁说:“不过,你成绩那么好,考善水学院绰绰有余。我听邹瑾说,你想学计算机?”
桑书南愣了一下。
他想学计算机。
想进善水学院。
这固然是在遇见郁占以前就起了念头的事。
可是,他是在遇见郁占以后,成绩才突飞猛进。
以前,善水学院,于他只是一所具有吸引力的一流学府。
遇见她以后,善水学院成为他一心一意想要考入的志愿校。
因为她在那里。
他规划的未来里,有一个叫郁占的人。
“书南?醉啦?”
他陷入恍惚,久久不说话,薛安宁伸出手指来在他眼前晃动。
桑书南回过神来,勉强地笑了笑:“没有。你准备考哪里?”
薛安宁的注意力成功地被桑书南转移。
提起这茬,她脸色略微有些沮丧:“我也想考善水学院啊,可是模拟考的时候每次都没考进前二十。老师说要进善水学院,年级前二十名才有希望。”
桑书南听她说着话,注意力却无法集中,她说完了,他也只是沉默着,并没有说什么。
邹瑾拿着话筒在吼:“薛安宁!出来,我们继续pk!”
薛安宁站起身:“来来来,谁怕谁。”
两人又开始合唱。
屏幕里放起mv来。
一首老歌,《领悟》。
桑书南忽然后悔起自己的决定。
他以为,在热闹的地方,跟热闹的人在一起,一定好过他独自游荡,承受痛苦的折磨。
他完全错了。
不管在哪里,看见什么,听见什么。
他都只会想起一个人,一件事。
想起郁占。
想起来,他爱着她,但她不爱他。
多么痛的领悟。
※
连着三天,郁占都没见到桑书南。
她下班回来,他要么就是已经睡着,要么就是在外跟同学一起吃饭没有回家。
早上,桑书南更忽然睡起懒觉,她出门的时候,他还酣眠不醒。
这天,郁占又跟费行安吃了一次午饭。
费行安照例将车停在隔一条街的地方等她下楼来。
今天吃川菜。
他们围着火锅埋头苦吃,都是一头的汗。
费行安没有问,郁占主动提起来了:“这几天我都没碰见书南的面。”
他愣了一下,才笑了笑,伸出四根指头。
郁占刚想问是什么意思,忽然就明白过来。
她还有四天时间。
费行安的笑容看起来很温柔,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狡猾。
“我给你记着时间呢。说到做不到,你要怎么补偿我?”
郁占看着他:“我一定会做到。”
回到公司,郁占站在玻璃窗前,远眺城市的风景。
盛夏时节,晴空如洗。站在有冷气的办公室里,她感受不到外面的炙热,却分明地觉得,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焦躁,如被烈火灼烧。
自从去年九月的那次签售会意外后,桑书南对她的态度发生了明显变化。
他比以往更加安静深沉,会温和地看着她,但再没有表达过他对她的爱慕。
正如他自己承诺的那样。
一次都没有。
少年总是多情的。
有时候郁占想,他对她的热情,大约已经消散了。
她希望如此。
因为如果他对她的爱慕仍在,她接下来要同他讲的话,会变得很残酷。
郁占不会因为害怕伤害桑书南,就对他说谎,或刻意回避。那样对费行安,对桑书南,都不公平。
可她还是想让这件事造成的负面影响减至最轻。
郁占坐回办公桌前,拿出手机来,给桑书南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最后自动挂断。
这还是第一次桑书南没接她的电话。
郁占准备再打一次的时候,桑书南把电话打回来了。
她吸了一口气,接听。
电话通了,桑书南却没有说话。
郁占沉着气,用温和口吻,说:“书南,我是郁占。”
他沉默了一瞬,才说:“我知道。”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在家。”
郁占想了想,问:“下午出门吗?”
她又等了一会儿,才听见他答:“不出门。”
郁占说:“那下午我们见个面吧。我有话跟你说。”
他很久没有说话,却有轻微可辨的呼吸声从话筒那一侧传来,表明电话并没有断。
郁占心里觉得不安,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试探着问:“书南,你还在吗?”
桑书南说:“在。我来公司找你吧。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郁占愣了一下。
她来不及回答,电话突兀地,被他挂断了。
※
“沙场”公司租用的写字楼位于繁华的商业区,附近有许多的餐厅咖啡厅。
桑书南随便进了一家咖啡厅,在卡座里坐下来,给郁占打电话。
郁占在十分钟后赶到。
这家店,虽然离公司很近,但郁占从未主动来过。
偶尔几次,都是别人提出在这里见面,她才进店。
她曾在这家店里,误打误撞地听见过一次周正真跟柳甄的争吵。
从而得知,两人离婚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柳甄虐待桑书南。
想起这件事,郁占的心情多了一分沉重。
好巧不巧,桑书南坐的位置,竟是当日周正真跟柳甄坐的位置。
桑书南望着她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似乎相当勉强。
郁占不由地怔了怔。
他按铃叫来侍应生,问郁占:“还是要清咖啡吗?”
他们在日常生活中毕竟常常接触,形如家人,他对她的口味相当熟悉。
郁占点了一下头。
侍应生刚走,她就听见他说:“郁占姐,我有女朋友了。”
☆、第34章 状元
临江市临水而建,故此得名。
一条名为“明月江”的大河从城市一侧流经。
市内建有江滨公园,公园附近是热闹商圈,高楼林立,极其热闹。
午后时分,郁占抱着抱枕,整个人窝在柔软的懒人沙发里,下巴枕在抱枕上,面向落地窗,向窗外远眺。
高楼、街道和江面,连带这座城市的繁华,都尽收眼底。
这里是费行安在城内的寓所。
一处风景好得离谱、自然也贵得离谱的江滨高层公寓。
“你是说,你一直担心书南会因为你交了男朋友而不高兴,结果却发现他已经有了女朋友?”
费行安坐在另一张懒人椅上,望着郁占笑,语气促狭。
郁占难得不同他斗嘴,眼睛望着窗外,脸上没有笑容。
从费行安的角度看过去,她的侧脸甚至略带着一些忧郁。
她轻轻地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费行安手里捏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橙汁。外包装上有水汽凝结,打湿他的手指。
他把橙汁放回一侧的小矮机上,站起身来,走到郁占身侧,在她脚边重新坐下来。
费行安比郁占个头高大许多,但此刻她坐在懒人椅上,他坐在木地板上,两人的视线便正好持平了。
费行安挡住郁占的视线,望到她眼睛里去,迫使郁占也只能看着他。
费行安说:“嘿,别想那么多。现在你的追求者已经跟别人好上了,你不如多想想怎么把我栓得牢一点。”
话说得欠揍,但他的目光极其温柔。
郁占忍不住笑了笑。
她本想顺嘴控诉他太自恋,转念一想,又有了别的主意。
费行安穿一件粉蓝色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粒。
郁占探手捉住他的衣襟,手指下移,开始解第二粒纽扣。
费行安被吓傻了。
他愣在那里没有动作,郁占便毫无阻滞地把第二粒纽扣解开了。
她的神色平静之中,带上一丝认真。
似乎在做什么精密的实验。
纽扣解开,衣襟大敞。
公寓里冷气充足,凉凉的空气钻入胸口,吻上费行安的皮肤。
他终于回过神来,略有些慌乱地,捉住郁占的手腕。
费行安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声音好像还微微发着抖:“你干什么?”
郁占神色淡淡,斜斜地睨他一眼:“显然是干。你。”
费行安望着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费行安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只说了一个字:“你……”
没有后文。
郁占笑了笑,反问:“我?”
她眼里有亮亮的光,脸上神情偏偏看起来淡定至极,甚至带着种说不出的慵懒。
这样性感。
撩得人心火难耐。
费行安今天真的长了见识。
原来郁占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安静的房间里,吞咽的声音,非常明显。
她淡淡地,又笑了一下。
费行安大窘。
费行安最后这样说的:“干就干,脱什么衣服?”
郁占微微挑了挑眉。
她笑着,轻轻抽回手,望着他:“也行,那你自己脱,我看着。”
他松开了握住她手腕的手,改坐姿为半跪,居高临下地靠近她,低头亲吻她。
温柔小心地。珍重地。
她迎合他的吻,轻轻闭上眼。
※
周五。
“沙场”公司的办公区,占据大楼的第十七层到第二十一层。
郁占、周正真的办公室,以及两个会议室都在二十一层。
郁占坐在办公室里。
她有一张偌大的办公桌,桌面上放着两台台式机,一台笔记本。
此时,笔记本的屏幕亮着。
上面打开着的,是临江市当地一家主要报纸的主页。
她微微蹙着眉,看一段五分钟前发出来的新闻稿。
显著位置,写着报道的标题:
“黑马状元的心路历程——临江市理科状元桑书南访谈”
凌晨,刚过零点,桑书南就通过在线系统查到了自己的分数。
满分750分,他的成绩是691。
不算很低。
但一早,他便接到来自班主任的电话。
他竟然拿到了临江市理科的最高分。
学校、当地各大媒体的微博旋即报道了这一消息。
很快便有记者打来电话,邀桑书南接受专题采访。
采访的时间约在中午。
下午三点半钟,专题报道就发到了网上。
郁占将报道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
“……我只是想,如果要进入理想的院校继续学习,必须要考到一个相对较高的分数。这样一想,就不断朝这个目标努力。”
“……我打算学习计算机专业。”
“……对,我一直都想学习计算机专业。”
“……志愿校我还在继续考虑。”
报道上有一张桑书南的照片。
他穿一件没有印花的白色t恤,黑色中裤,白球鞋。
神色平淡,眼睛漆黑。
这是她熟悉的桑书南无疑。
却又似乎,有些不对。
他脸上没有那种历年高考状元脸上常见的春风得意、踌躇满志的神色。
他脸上甚至没有那种少年人脸上常见的斗志昂扬。
早上,桑书南在餐桌上接到电话,得知自己成为理科状元的时候,也不过轻轻地笑了笑。
这明明是他奋斗了许久才收获的果实。
他为什么不开心?
郁占想起当年的自己。
当年她的第一本书出版时,她也并没有想象中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