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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来宽时,震动不似先前那么厉害,头顶的沙石也不落了,只发出沉闷的咯咯声。
楚惜风见状,抓起她肩膀,横着身体小心翼翼地从洞口钻了出去。刚钻出去,倾倒的巨石颤颤巍巍又立起来,很快恢复原状,砰的一声,地动山摇,大石挡在洞口,像是一扇紧闭的大门,岿然不动。
云儿抚着胸口叹道:“好险!”要是差那么一点半点,岂不夹在洞口和巨石间压成肉饼了!她惊魂初定,这才有心思四处张望。自己站在绝壁的凹洞口,脚下是一个深达数十丈的深渊,黑黝黝的,触目惊心,踢了块石头下去,久久没听见回响。眼前有一条铺着木板的浮桥,大约有一尺来宽,一个人勉强能过,两旁拴着铁链,直通到对面。对面云湿雾重,白蒙蒙的一团看不甚清楚,依稀可见成群的高山峭壁,影影绰绰。这木板桥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通往银河的另一端。
楚惜风率先往前去,宽袍大袖,脚不沾地,像在平地上行走一般。云儿紧紧拽住右边手腕粗的铁链,一步一步往前挪,时不时停下来喘两口气,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个重心不稳,整条浮桥在高空来回摇晃,如随风舞动的黑褐色的衣带,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她人往前一倒,站不住脚,死命扯住铁链,吓得放声尖叫。楚惜风回头一看,有些不耐烦,脚下使了个“千斤坠”,浮桥顿时稳住了,既不摇也不晃了。
第二十六章 别有天地非人间
云儿这才爬起来,手脚都软了,头晕眼花,擦着满头大汗问:“这桥结不结实,不会走到一半刚好从中间断开吧?”他没好气地说:“如果你继续晃的话,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年久失修,铁链不是那么结实了。”她“啊”了一声,苦恼地说:“其实,我觉得还是爬比较保险……”楚惜风摇头叹了口气,抓起她的衣领,往自己肩上一扛,脚尖点着木板,衣裳下摆微动,悠悠然飘了过去。
云儿感觉到脚踩在厚实的地面上,这才睁开眼睛。四面都是悬崖绝壁,脚下是厚重的云雾,因为背光的缘故,格外冰凉潮湿,空气中几乎滴得下水来。顶上是一处四方形的平台,左手崖下有一棵倒挂的松树,斜斜地立在风口里,枝叶往一边倒,像是热情好客的主人伸出欢迎的手。山顶风势强劲,吹得针形的树叶哗哗哗乱响,她不得不拉住楚惜风,才能稳住身形。
第二十六章 别有天地非人间(2)
楚惜风背起她,之后解开长长的腰带,将两人绑了个结实,又将岩石底下数十斤重的绳子拿出来,在松树的枝干上打了个结,试了试,喝道:“抓牢了!”便沿着陡峭的山壁一路攀了下去。他手抓长绳,时快时慢,遇到岩石突出的地方就停一停,歇口气,然后一气往下滑去,如张开翅膀疾冲而下的一只大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儿只觉得自己耳朵都冻僵了,摸起来硬硬的跟冰块似的。
绳子用完了,楚惜风也不着急,提了口气顺势往下跳去,原来这重重烟雾看似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其实只有一丈来高。很快两人的脚踩在地面上,周围杂草丛生,低矮的灌木,柔软的青草,一片翠绿,偶尔还有一两朵不知名的白花红花点缀其间,甚是好看。野兔、野鸡等动物来回奔跑,见了他们也不害怕,自顾自跳得欢,大喇喇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云儿动了动僵硬的手脚,又揉了揉冻僵的耳朵,感觉到这里空气温暖干燥,舒适宜人,和山崖上面气候截然不同。她长长吁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像是死里逃生,重又活了过来。
楚惜风领着她沿着一条青草铺地的小径往下走,地势越来越平坦,浓重的云雾渐渐散去,云儿越走越热,索性脱了楚惜风的外衣,挽在手臂里。路旁花草树木也多了起来,只见一株半丈高的桃树,满树都是核桃大小粉红色的花朵,开得如火如荼,云蒸霞蔚。她愣了下,这才想起现在是初冬时分,桃花是不应该盛开的。过了会儿又见一株梨树,雪白的花瓣随风纷纷摇落,像是满月时洒下的一地的月色。越往前走越是惊奇,到处都是盛开的牡丹、芍药、杏花……万紫千红,热闹非凡,宛如上林苑百花齐放,美景无边。看得她感叹不已,没想到人间还有这种地方,仿佛到了宇宙的另一边。
楚惜风说:“这里是‘天外天’,四面都是高耸的峭壁,与世隔绝,人迹难至。而且这里阳光充足,气候温暖,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所以四季如春,花开不败,乃得天独厚的一个峡谷。”云儿站在一处山坡上,放眼望去,眼前一片汪洋似的花海,随风波涛般起伏翻滚,无边无际。她精神为之一振,大声说:“楚惜风,只怕皇帝老儿的御花园也比不上这里。”他微微一笑,说:“皇帝老儿的御花园算什么,统共那么一丁点大的地方,养着些病恹恹的奇珍异兽,小气得紧。”
云儿笑出声来,拍手说:“这个地方好极,当真是天地之间一片净土,令人尘俗尽消,烦忧立去。”心想:便是死在这里,也不是一件太难过的事情。楚惜风听了甚是得意,两人穿过漫山遍野、五颜六色的花海,远远地看见一片浩瀚的大湖,潋滟的阳光下碧绿如翡翠,波光粼粼,湖中倒映着蓝天白云,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天上还是人间。空中偶尔有几只大雁掠过,投下一泓轻快的俏影。头顶白云悠悠,像是一只洁白的鸟的翅膀。
楚惜风指给她看,说:“这湖叫‘新月湖’,从高处看,像是镶嵌在半空中的一弯新月,眉目如画,因此得名。每天太阳升起时分,水汽氤氲,湖面上蒙着一层淡淡的轻烟,烟波浩渺,晨光朦胧,一眼望不到边,常常令人忘记身在何处。”云儿欣羡不已,两人沿着新月湖走了大约半个来时辰,前面出现了三间“品”字式的木屋,木屋周围种了一圈垂柳,皆有十围之粗,一树有千万枝之多,狭长的细叶青翠欲滴,漏下炽热的阳光,随风摇摆,轻盈袅娜,当真是风姿翩翩,秀色可人。
第二十六章 别有天地非人间(3)
云儿跑到跟前,随手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呜呜地吹着,声音清亮短促,借着和风在水面远远荡漾开去,使人心情舒畅。
楚惜风推开前面一间木屋,屋里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皆是木制的,就连矮几上放的茶壶茶杯也是木制的,形状小巧古朴,简朴而不失风雅。大概许久没人住了,蒙上薄薄一层灰尘。他没甚表情地说:“这几天你就住这里,其他地方不要乱闯。”说完就走了,留云儿一个人在这里。
云儿受了一夜的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会儿身心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脚重得也抬不起来。她摸了摸床上的被子,青灰色的,十分旧了,但是阳光正好透过窗子照在上面,暖洋洋、软融融的,有一种怀念的、熟悉的安全感。她脱了鞋子,一头钻进被子里,陷入黑甜的梦乡中,做了一个明亮的美梦。一觉醒来,全然不记得梦中的事,但是身心愉悦,只觉手脚轻若羽翼,精神充足。夕阳斜斜地挂在西天,如同绯红色的一盒胭脂涂在脸上——天空可不是一张洁白无瑕的脸!
云儿有瞬间失忆的感觉,脑袋一片空白,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想起自己在一个叫天外天的峡谷,这里就好像红尘中的一处仙境一样。她推门出来,感到晚风微微有些凉意,可是她意外地并不觉得冷。太阳这时还未完全隐去,东边已经升起一轮圆月,在群山间怯怯地露出头来,淡淡的、乳白色的,像一个睡眼惺忪的孩子,还未完全醒来。肚子却开始咕咕叫起来,将近一天一夜粒米未进,一旦察觉饿了,真是难以忍受。
她来到后面的木屋,想找找有什么可以吃的。推门一看,十分诧异,摇床、襁褓、拨浪鼓、小小的纱帐,桌子上堆了许多木刻的玩具,小人儿、面具、小车、小马等等,床上有几件绫罗制的婴孩的衣帽鞋袜,针脚绵密,做工精致,看得出做的人非常的用心,全新的似乎都没穿过,只是年岁日久,颜色褪得很厉害。屋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小孩,角落里有一面菱花铜镜,镜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来也并没有人住。
她站了站,推开右边的另一扇门。里面陈设精致多了,窗明几净,空气清新。当中一张红木大床,白色的帷帐层层叠叠垂下来;前面是一张暗红色的大木桌,铜色的圆形雕花木凳,桌子上面放了梳妆盒、铜镜、钗环、头油等女子物事;后面放着一架屏风,上面绣了大红的鸳鸯戏水的图样,墙角有一对铜制的大烛台,上面插着半截未燃尽的红蜡烛。她想,这分明是一对年轻夫妇的新房,只是不知女主人做什么去了。
她正要出去,风吹起白色纱帐,床上似乎有人正在睡觉。她想,如果是女主人,应该跟她打声招呼才是。她蹑手蹑脚走过去,站在帘外轻声说:“喂,你好,我是云儿。”半天没见里面有动静,她轻轻掀起纱帐,只见一个年轻女子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上,双眼紧闭,垂下的睫毛又浓又密,如燕尾蝶的翅膀,似乎随时会张开。她眉眼甚是秀气,光洁的额头,弯弯的柳叶眉,小巧秀挺的鼻子,嘴巴小而丰润,颇具诱惑。云儿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美的人,一时间看呆了,不知这人是谁,比天香院的头牌采荷还要多几分空灵之质、秀美之姿,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似乎气血不足。
她有些慌乱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慌忙放下纱帐。过了好一会儿,依旧没听见半点声响,她心中奇怪,偷偷掀起一角,见那个女人还是如刚才那般躺着,一点没变过。云儿犹豫着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她鼻尖探了探,吓了一跳,立马缩回来,几乎没一点气息!她捂住唇,忍住尖叫的冲动,手指搭在她脉搏上,半天才察觉到那么一两下微弱的跳动。她抖着手往外跑,这,这,这不是一个活死人吗,简直比鬼怪还恐怖!
第二十六章 别有天地非人间(4)
惊慌失措的云儿撞进一个人的怀里。楚惜风提着一只山鸡进来,看见云儿,勃然大怒,大手攫住她的肩膀,厉声喝道:“你干什么?”云儿抬起头来,见是他,莫名松了口气,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懦懦说:“我,我没干什么……”见他似乎很生气,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去。楚惜风一手掐住她脖子,恶狠狠地说:“不是让你别乱闯吗?”云儿双手掰着他的手指,吐着舌头拼命吸气,翻着眼睛断断续续说:“我,我,我没有……乱闯,我,咳咳咳,我只是饿了……”
楚惜风手越缩越紧,冷眼瞧着她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眸中阴狠的光芒一闪而过,就在云儿差点气绝而亡时,蓦地松了手,将她往地上一扔,大吼:“出去!”云儿双手摸着喉咙,半天才缓过劲来,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哑着声音说:“对不起,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她想走,回头见他呆呆站在那里,整个人三魂就好像去了七魄,木木的,肩膀垂下来,背影说不出的萧索孤寂、落寞悲伤。她心里很同情,轻轻走近他,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说:“楚惜风,你怎么了?”
见他没反应,她搬了个凳子过来,怯怯说:“你坐……”见他这个样子,她怪害怕的,还不如用手掐着她的脖子来得正常呢。楚惜风怔了良久才回过神来,看见她有些奇怪,冷声问:“你怎么在这里?”随即想起来,拍着自己脑袋“哦”了一声,淡淡说:“你走吧,别再来这里。不然,哼,我‘杀人不留行,千里楚惜风’的名号可不是吹牛吹出来的。”他靠在窗台边坐下,手搭在窗棂上,眼睛望着外面的夜空,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云儿一眼。
云儿见他如此,只得出来,走时顺手带走了地上的山鸡。她在湖边挖了个洞,清了内脏,洗干净后,裹上和好的黄泥,生了一堆火。屋前有几株柳树,枝干上长了些云堆似的灰褐色的新鲜蘑菇,她知道能吃,便采下来,涂上油,撒上盐和胡椒粉,放在火上翻烤。不一会儿焦香飘出来,馋得她口水流了一地,顾不得烫,张口就吃,十分带劲。等到蘑菇吃完了,山鸡也熟了,她熄了火,扒出来,找来盛茶的托盘,放在上面,撕下一只腿,刚吃了一口,想起楚惜风,心里堵得厉害。她来到后面的木屋,也不进去,站在窗外招手,一本正经地说:“喂,你出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楚惜风本想不理她,见她神情严肃、一脸郑重的样子,唯恐真有什么事,带上门出来,冷冷问:“什么事?”她不答,偏了偏头说:“走,我们去那边说。”带头往远处走去,在湖边一块大石上坐下来。楚惜风负手站着,颇不耐烦,皱眉问:“你到底有什么事?你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