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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止看余墨微微张开的口，突然有些担忧——他猜到了绿音口中那女子是谁，所以很害怕余墨会实话实说——那女子很明显就是绿音，唯有绿音不明白。
余墨却依旧只是笑着：“绿音你会见到的，而且，你刚好认识她，她是三界之中，最美好的女子，若是你遇见她，你也会喜欢她的。”因为，那人便是你……余墨心内默念，只是那些话却无法说出口。
“是吗？”绿音偏过头微笑：“是谁？”
余墨却不肯再说了，拉过绿音便要往外走。
缘止终于忍不住，绿音对他刻意的忽略惹恼了他，他寻了个机会近了绿音，抓住她的手：“绿音你到底怎么了？”
绿音脸上的笑容僵住，沉默地看了缘止一眼，轻轻甩开他的手，不再看他。
余墨同样没有说话，不过看向缘止的眼神却满是警告。
缘止全然不顾，他上前抓住绿音：“绿音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声音很大，似乎唯有这样，才足以宣泄他的不安。
绿音回头看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缘止，解开我与你之间的羁绊吧，然后离开云泽，越远越好，我们以后最好是死生不相见。”
“为什么？”缘止指着余墨，有些难过：“为了他吗？他究竟有什么好？你要为了他离开我？”
“说不上离开，”绿音声音清冷：“我说过，我本就不属于你。”
“可是——”缘止怒：“我们——”
“即使那样，也改变不了什么，”绿音眼神透过缘止看向远方：“我本就是妖，人类的忠贞执着什么的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所以即使我和你发生了那样的关系，也依旧没有什么。”
“绿音你不要告诉我你对我完全没有感觉……”缘止不信：“绿音你明明对我是有好感的，不然你不会救我……绿音你别告诉我此时此刻你后悔了——”
“是，我后悔了，”绿音却突然落泪，推开想着上前帮她擦掉眼泪的余墨与缘止，闪身远去，回头的时候脸上依然带着泪，不过却突然笑了，笑得很难过：“在那之前，我以为我爱你，可是现在我想起了，我爱的人究竟是谁……所以，我后悔了，我不该救你的。余墨你说的对，我肯定会后悔的——我现在就是后悔了。”
“是谁？”缘止脸色悲愤，指着余墨：“是他……还是商离？”
“商离，”绿音肯定地回答：“我爱的人，是商离，即使我忘却了他的模样忘却我与他所有的过往，可是我忘不了对他的情感。”
“不可能的……”缘止不信：“一个你根本想不起的人，你怎么可能爱他？”
“可是，事实便是，我很爱他，”绿音落泪：“即使我只记得他的名字、只记得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可是我知道，我爱他。若不是爱，我不可能会为了他做到那般境地，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余墨将手藏在自己袖中，脸上带着笑意，心却冷了——他早知道这结果，可是真的听到绿音喊出那个名字、真的听到绿音的表白，还是会难过……是否，这一次他又做错了？
“那我算什么？”缘止同样的难过，他远远看着绿音：“绿音你告诉我，那我在你心里，又算得上什么？”
“一个错误，”绿音闭上眼睛，转身向别处，只是声音哽咽：“一个不应该发生的错误。因为你，让我觉得此刻自己……背叛了星君。”
“是这样吗？”缘止跟着落泪：“在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吗？”
“是，”绿音没有回头：“所以，请你解开对我的羁绊，然后离开，我不想看到你。”
余墨跟着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他想看到的结局，只是……他看了缘止一眼，有些不放心。
果然，缘止摇头，转身走开：“我不会解开的，就算你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我也不会解开我们之间的羁绊，即使你所爱的人不是我，我也要守在你身边，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绿音在原地不动，余墨上前扶住她肩膀，却见她身子颤抖，似乎很难过。
“怎么了？”余墨回头看了缘止一眼，突然有些难过：“你还是舍不得吗？”
绿音抱住余墨，轻声道：“小黑子，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堪……明明爱着星君，可是却还是对缘止动了心，还是会因为缘止难过我也跟着难过……即使忘记了，这样也是不允许的，你知道吗，我很看不起此时的自己，因为我不知道我心中究竟是爱星君多一些还是爱着缘止多一些。”
“不会的，绿音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般美好，”余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相信我，你爱的人是商离，不是缘止，缘止只是你在人间的一个错误而已，你误以为自己爱他，其实是因为他在你身上所下的禁制的缘故。”可是……为什么那两个人没有一个是他？余墨想问，但是问不出口，明知道答案，何必自取其辱。
“是这样吗？”绿音心里也无法确定，可是只能这样想才会好过一些：“一定是这样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余墨轻声安慰着她：“相信我，你不爱缘止，一点都不爱。”
将头搭在绿音头上，他们此刻正身处湖边，余墨看了看水中自己和绿音相互依偎的倒影，扬起一抹苦笑，轻轻叹了口气——千百年来，他们一直这样相依相伴，可是绿音始终没有爱上他，她爱的……为何始终不是他？
远远看着缘止离开的背影，余墨不知道，此时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只是不管是对是错他也已经无法回头——无论如何，他不能让绿音爱上缘止，因为那样，绿音会更难过。
“我永远在你左右。”余墨轻声道：“所以……不必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章 狭路相逢
缘止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噬咬着自己的心，那么的疼痛，尤其是看到绿音和余墨每每相依相对的时候，那样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可是他比谁都明白，他和绿音之前，远不止一个余墨，还有一个商离……有没有其他人他不知道，绿音说自己活了千年，而他和绿音只有仅仅几个月，那么绿音过去的那千年他一无所知，他此刻只知道，单是这两个名字，就已经让他足够困扰。
如果还有别人……他想他一定会发狂的。
明明……绿音是属于他，为什么现在却演变成了这副模样？为什么余墨一句话一个名字就能让绿音离自己远了？
余墨他凭什么？
可是缘止只能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他知道余墨凭什么——凭余墨与绿音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情感，哪怕不是爱情，余墨在绿音心里的地位，也一定比他重要，更遑论还有一个商离，一个能对缘止构成威胁的商离，绿音亲口说出的所爱的商离。
他不过一介凡人，就算小有修为，拿什么去和那什么妖主、星君争？
所有人都在说他不自量力，是的，他就是不自量力，可是即使是不自量力，他也不会放任绿音就这样离开自己。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很不好，他知道再这样下去绿音迟早会恨自己——可是，即使是恨，他也要和绿音绑在一处，即使是恨，他也不会离开绿音。
他宁可被绿音恨着，也不愿意就这样离开，因为那样的话，他知道那样的话，绿音和他便彻彻底底的没了结果。
他不要那样的结果，即使自私，他也要和绿音在一处。
终于找了个余墨不再绿音身边的空隙，缘止终于有机会靠近了绿音。
彼时，绿音正坐在湖边，拿着鱼食有一下没一下的朝着湖中投喂，那些鱼儿似乎很喜欢她，她的脚浸入水中，有那鱼儿很欢快地在她身边游着、嬉戏着，追逐着绿音那一双藕色的足。
云泽气候温和，适合各种植物生长——尤其是莲……余墨尤爱莲，在云泽遍植荷莲，原来所为的，不过是一个绿音。
鱼是一般的鲤鱼，有各种各样的颜色，远远看去，绿音脚下池水清澈、鱼儿倘佯、莲花妖娆，画面竟然十分的祥和。
可是，缘止很不喜欢这样的画面，他曾在余墨画室里见过这样的画面，只不过画上的绿音比眼前的绿音要快乐许多，绿音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他永远无法知晓，他只是很嫉妒，余墨曾和绿音一起拥有的时光，那是一段他无法参与的时光。
可是，明明绿音来到云泽之前，也很开心，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了这般模样，死气沉沉，了无生趣，他不想看到这样的绿音。
上前夺过绿音怀中的鱼食，一股脑儿的扔到了湖中，那些鱼儿见状立刻离开了绿音，争着上前抢着鱼食，缘止看向绿音，声音里很是难过：“绿音你到底怎么了？”
“呀——”绿音有些着急：“那么多鱼食，会把它们撑死的。”说着便要下水打捞的样子。
“绿音我在和你说话，”缘止很生气，看她欲找借口离开，连忙拉住她：“你不要给我环顾左右而言他！”
绿音没有看他，径自说着：“不行，我要告诉余墨，说他的鱼又该换了——奇怪，明明师尊当年养了那么多鱼都养得好好的，余墨自己养鱼却总是养死呢？”
缘止终于忍受不了她刻意的忽略，上前抓住她肩膀，强迫她直视他，可是绿音看了他一眼之后，眼光闪躲，似乎刻意回避他的眼神。
“绿音你非要如此对我吗？”缘止感觉心中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他扶住绿音的头，将她下巴扬起正对着他，低头吻下：“绿音你非要如此折磨我吗？”
手上有粘湿的感觉，缘止睁开眼睛，发现绿音睁大着眼睛，却是落了泪，以为自己让绿音伤心了，连忙放开她，有些手足无措：“绿音……我……”
绿音看着他，兀自流泪：“为什么要这样……我不能背叛他的。”
“为什么？”缘止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不能背叛他的，”绿音流着泪：“我不想看你出事所以让你走你为什么不听！”
“你担心我？”缘止却因为她的话欣喜若狂：“绿音你还是会担心我……绿音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是吗？绿音你忘记了吗，现在我和你是生死相依……我心里的难过你不会不知晓，而我也知道，你此刻内心的挣扎……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把我推开？”
绿音咬了咬嘴唇，不肯回答，缘止却似当作她是默认了，上前抱住她：“若你真的背叛了那人……会如何？你会如何？”
“我不知道……”绿音终于在他怀里无法继续强撑着了，她轻声道：“我不知道我会如何，可是——你一定会死的、他是不允许别人觊觎他所有物的人，若是让他知道你的话，你一定会死的。”
“你没事便好，真的，只要你没事便好……”缘止舒了一口气，抱紧绿音：“绿音你果然是在乎我的……对吗？”
绿音依旧不答，缘止却似能读懂她的心一般，径自笑了：“傻瓜……只要你没事便好，何必在意他人？何必因为这样就推开我？你可知……这样我多难过？”
绿音挣脱他：“不行，你必须离开云泽离开我身边，我不能等到真的有那么一天……看你死在我面前。”
“绿音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爱那个人吗？”缘止没有放手，他只是轻轻问她：“你爱他多一些还是爱我多一些？”
“我不知道，”绿音很是为难：“可是眼下我已经背叛了他，便不能让你继续留下，否则总有一天你会死的。”
“如果我死了，”缘止轻笑：“绿音你会不会为我难过？”
绿音不答，却是流了泪。
“那个人……商离，”缘止看着绿音，很是认真：“他此刻在何处？”
“我不知道，”绿音摇头：“他既是星君，想来是在上界的……”
“那便好，我不怕死的，绿音——”缘止抱住了她：“只要能和绿音在一起，哪怕立刻便死了，我也甘愿……所以，请你不要再这样对我了……这样我会比死还难过的。”
“可是，谁会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下界来？”绿音终于安静下来，眼泪润湿了他胸前的衣衫：“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为什么明知会死，还是要留下？”绿音眼泪越发的止不住，终于抱住了缘止：“我不想看着你死。”
“绿音你也说过，我是一介凡人，会有生老病死，就算不死在别人手中也会死于命运，也许我的百年在你看来不过只是一小段时间……”缘止摩挲着她的头：“所以就当我自私也好，怎么都好，我只希望我的百年里，有绿音你陪我度过，这样的要求……绿音你能否满足我？”
“和尚你真的很自私——”绿音推开他，却是落着泪点了头：“我答应你，我陪你一世。”
“希望我没有做错，”绿音闭上眼睛：“我只陪你这一世，来世我与你——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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