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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立刻花容失色、涕泪横流,二十板子!只怕打完了就没了命了。
“王妃饶命!”她哀叫着膝行至睿王妃前,抱住她的腿哭叫,却又是一脚,将她蹬了开去。
“人都死光了吗?还不给我拖下去!”睿王妃眼带煞意,口角微颤的骂道,其余的丫鬟这才知道王妃这恐怕是真怒了,要借这丫头煞气呢!
一旁忙涌出数名婆子,捂住口鼻,按住手脚,拖着那倒霉的丫鬟下去了。睿王妃直愣愣的发了会子呆,突然起身道:“去问问王爷在何处,就说我换身衣服便去他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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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醉石轩外环阁而过的活水,到了王府的南园便汇成了一汪清潭。潭边高数十尺的假山上,立着个八角攒顶的亭子。
睿王季景斋坐在烟波亭上,侧临清潭,正一个人自己与自己对弈。他下棋的水平算不得上佳,倒也并不是寻不到合意的对手,只不过更喜欢自己与自己下罢了,这习惯由来已久,仿佛更助于他理清思绪、甄选谋略。
他落下颗白子,随即很快便又下了颗黑子,落子频频,一盘棋很快便占去了半壁江山。
乾坤莫测、世事如棋。他蜀中季氏与江淮卫氏自从架空了皇帝之后,便相互争斗了数十年光景。双方均想称霸天下,可叹势均力敌,哪一方也未能将对方整盘吞下,最终白白相互损耗了数十年。
这数十年中,北地怀王陈氏逐渐做大,年年来豫州纳贡呈祥的陈氏已三年未至了,听闻有招兵买马之势,令他不得不防。而定王卫氏的麻烦恐怕比他更甚,不但家臣有分裂迹象,南面毗邻的庆王和越王亦有蠢动之意。
遭此多事之秋,双方不得不停战纳和,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虽不觉得谁配做那渔翁,却也不免有了思量。两强相争,必先清扫枕榻。先摆平了势弱的,再做决战,这是他和定王卫氏一致的考量。
这世上原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而联姻则一向是最有效的表态方式。
卫氏女嫁来豫州,做了他嫡出二子季清诚的世子妃,他则需寻个嫡出女儿嫁给定王那个名声狼藉的世子卫东洌Вプ髌胶狻�
当然,双方都明白这短暂的和平维系不了多久,就仿佛风雨欲来之前的寂静。
他季景斋共有妻妾十多人,府内养的孩子却不多,也就两子两女,除了长子季清允是庶出,其余一子两女皆是王妃魏氏所出。
对于这其间的缘故,他心知肚明,其实这府内上上下下有何事他不知晓?不过是愿管不愿管罢了。陇水魏家银钱颇丰,他是离不得他们的,因此一直以来对王妃魏氏便诸多放任。
他倒不是舍不得王妃嫡出的两个女儿,只不过季清韶迟早是要入宫的,虽然那上京的佛永远只能停留在金笼玉雕的佛龛中,但好歹也是金身御驾,表面功夫需得做满十分。而小女儿季清婉名义上也早就是北地陈氏家的人了,虽此时陈氏隐有反意,但既然双方尚未撕破脸,他也不想率先给予他们个起兵的理由。
因此,与卫氏这意料之外的联姻,只能从庶出的女儿中挑选。
他养在外面的女儿数不胜数,却大都疏了照管,不堪的居多,像样的甚少,更何况他并不只是想嫁个傀儡过去,还需这孩子替他做些事情,这人选就愈发艰难起来。甄选了足足半个多月,能入得他眼的唯有季浮霜一人。这丫头年华正茂,又生就一副好模样,比她那国色天香的娘更胜上几分,脾气秉性又上得了台面的,听闻年纪轻轻便收拾了一竿仆妇,很是有些见识。只要稍加调教,便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更何况此番上天又赐予了他另一样制胜利器……
季景斋落下白子,转瞬局势大变,黑子整条长龙被团团截住,再无出路。他扔下棋罐,放声大笑。意气风发、豪迈以及。
润州、定王、卫东洌А庑∽哟朔衷跄苁さ霉考僖允比眨煜戮≡谝徽疲�
一旁伺候的两名童儿立刻上前收拾起棋盘,端来了茶水膳食。
突见一红衫彩影从山下清潭边行来,行至假山前与守卫的长随低声细语,长随又转身上得烟波亭,传话给一童儿知道。
“什么事?”季景斋望着水潭秋色,头也不回的问道。
“禀王爷,王妃说她想来见您。”
第五章 竹林
更新时间2013…5…5 8:36:07 字数:2612
睿王妃攒着微烫的茶盏,垂着眼帘慢慢的品着茶,那过热的温度刺痛着她的掌心,一如她忐忑的心情。
对面,睿王季景斋神色颇愉,似乎心情尚好,她却不知自己这话该如何出口。
放下茶盏,她定了定心神,开口道:“家中人多事杂,如今又添了人口,允儿的第一个儿子刚刚出世,虽说允儿是庶出,可那孩子好歹也是长房长孙,我想稍稍热闹的操办一番也使得。”
季清允是睿王庶出的长子,一直跟着睿王征战四方,战功赫赫,得封秦国公。如今他娶妻也有五年了,方才有了头一胎儿子。
季景斋不耐烦的吹了吹茶,道:“宅内的事你看着办吧。”
睿王妃笑了笑,又道:“我瞅着下个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又是孩子满百日,不如那日请了豫州上下体面的人家,再派人去陇水、福祈两地,接我娘家和允儿媳妇娘家的人来……”
季景斋皱起眉,打断了她的话道:“这等闲事还需得报我知道?你又不是第一天掌家。”
睿王妃眉头一挑,笑道:“可还有一事确得您给拿个主意,王爷,您说届时全府上下人等,有头脸的自然得出来,那昌平那位……”
说道此处,她斜眼偷撇睿王的脸色。
“不用喊她了,就照常办罢。”季景斋叹息一声道,她其实是来打探自己对那女人的态度的吧?突然将那女人扶成了平妻,也怨不得王妃魏氏患得患失,自己总不能将计划告知她个内宅妇人知道,也只能含糊其辞罢了。
听到他这话,睿王妃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了。既然王爷对那女人不甚在意,又怎会高看那女人生的孩子?她语调轻快的说道:“另外还有件事,浮霜午间告病,未来前厅用膳您是知道的,下午她的嬷嬷又来禀我,说她嫌芙蓉园竹林挡光,想要全伐了去,我觉着这孩子刚进府还未满一日,便如此……”
“她的事你不用管!”季景斋突然一拍桌子喝道,他眯起眼睛,凶光毕露。这魏氏心胸狭窄、耳根子又软,成天就知道挑事折腾,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的东西!他原是太顾念夫妻情分,对内宅诸事不多过问,没想到却纵得她如此。
睿王妃惊得差点没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她脸上万般神情,如走马灯似地来回变幻,微张了嘴,却又紧紧的抿了起来。
季景斋重重的执下茶碗,眼神灼灼的盯着睿王妃魏氏:“你掌管好府内诸事便可,多余的一件也不要听不要管!我做事自有思量,你若自作主张,坏了我的大事,就别怪我……”说道此处,他眼中闪过一道凌厉之光,“你且好自为知!”
睿王妃一深宅妇人,哪里经得住他充满了杀气的眼神,她身子一抖,从凳子上直跌坐在地上,呐呐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睿王季景斋冷哼了一句,拂袖而去。
睿王妃望着他的背影,不禁眼中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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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孙嬷嬷出了王妃住的海棠苑,并未直接回芙蓉苑,她守在门口探望动静,直到那倒霉的丫头被拖出来乱棍打得没了气,这才捂着心口,抖着腿,一路奔回了芙蓉苑内。
进了院内,她便直冲入了上房,见季浮霜正坐在案几前用晚膳。瞥了眼那沾了酱的香菜、凉拌的黄瓜,吃剩下的半碗清粥。她转念一想,恐怕是厨房已经得了消息,知道了睿王妃发怒的事,便先行落进下石的怠慢起来。
主子不得志,下人又哪里有得好?这今后的日子恐怕是要难过了。孙嬷嬷抽巴着老脸,垂首恭候在旁,直等到季浮霜放下筷子,这才低声回禀道:“王妃说了,不许郡主砍竹子呢,请郡主体谅我们做下人的为难,就此算了罢。”
季浮霜细嚼慢咽的吞下了最后一口小菜,倚在软榻上挥了挥手,蔷薇丁香等人连忙将这见不得人的吃食撤了下去。
“算了?”季浮霜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王妃是怎么说的?不许砍竹子吗?”
“正是。”孙嬷嬷抖抖半湿的衣裳,一路行来秋风阵阵,吹得她透心凉,她却也没回屋换了衣裳再见郡主,便是为了展示给郡主看的。
季浮霜沉吟片刻,笑道:“嬷嬷受累了,且先回屋换衣裳吧。既然不许砍,不砍也就不砍好了。”
见她放了软话,孙嬷嬷一颗心才落了地,话说郡主小姑娘家家的,毕竟还是经不得吓的,一顿清粥小菜便怕了,这府里的水那么深,不惹事的还唯恐麻烦找上头呢,何况不安分的?小姐姑娘毕竟不同爷们,出不得外门,若真是在饮食穿戴上委屈了,恐怕也无路申诉去。
毕竟不是亲娘,撒不得娇,王爷也是忙于战事,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不回府的。
孙嬷嬷以为季浮霜自行想通了,老脸上便绽出了朵菊花,她冲着季浮霜福了福,刚准备退下,却听季浮霜道:“嬷嬷先去换了衣服,随后还要麻烦您呢。”
孙嬷嬷心中一跳,转过头来:“郡主您吩咐。”
“带人去提十桶……不,二十桶水来,要厨房用的大桶。”季浮霜接过芍药递上的热毛巾,擦拭完手,慢悠悠的说道。
“提水?郡主是要沐浴吗?我去厨房要热水。”孙嬷嬷连忙说道。
“不用,提冷水便可,提来了便都摆在院子里。”季浮霜摇了摇头。
孙嬷嬷愣了愣,望了眼刚打屋外进来的蔷薇,却从她脸上看到了个不知所以的表情。
“还不去吗?不听我的话,你们恐怕会后悔哦。”季浮霜抬眼笑道,肆意的神情流于言表,在场的丫鬟婆子如同被刺到了般,瞬间都掉转了眼神,不敢直视了。
这新到的四郡主虽没有打骂呵斥下人,可作出的事却比打骂她们更甚,众丫鬟婆子心头狂跳,被唬得有些脸色微白。
一个时辰之后,两位嬷嬷带着一干丫头十来号人忙了个人仰马翻,足足提来了近三十桶水。季浮霜那句你们会后悔将她们都说怕了,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这水还是多提几桶的好。
季浮霜一手提溜着油灯,一手抱着卷宣纸,缓步从屋内走出,她仰头望了望天,明月清风、气爽秋高,正是入冬前最后的干燥时节。
“人说:萧萧凌雪霜,浓翠异三湘。我却看不得这竹海,更喜欢冬季的一地冰凉。”
说完她将宣纸引了油灯燃着,猛的投向那竹林!
“使不得啊!郡主!着起火来可是要烧屋子的!”孙嬷嬷见状,吓了一跳,忙带着一干丫头大喊着扑上前来阻拦,却见季浮霜掉转过头,眼神凌厉的瞪向她:“谁敢拦我!”
她的声音并不高,反而略显低沉沙哑。火光映照在她那双狭长的眼眸中,琉璃般的异彩纷呈。强大的气场令众丫鬟婆子被吓得停下了脚步,呐呐的口不能言。眼前这四郡主怎的不像是乡间来的小家碧玉,却有股子久居高位的盛气流于言表?
“你们挡了我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下一次我只怕就没有好心情,让你们有时间准备好灭火的水了!”季浮霜接下来的一句话令她们拦阻的心瞬间瓦解。
碰上这么个主子,还能说什么呢?也顶多是守着竹林,看烧的差不多时帮忙扑火吧。
天干物燥,着了火的宣纸如同炸雷般飞入竹林中,燃着了地面的枯枝茅草便呼啦啦的随风着了,火越烧越大,顷刻便映红了一方庭园。随着吱嘎嘎的倒塌声,一杆杆的竹子被烧焦了,从中心断裂开来,如同响雷般在每个人心口崩裂。
季浮霜望着大火,转世重生后,郁结于心的一口气仿佛才全然呼出,卸了个畅快淋漓。
第六章 犹豫
更新时间2013…5…6 8:02:10 字数:1154
“你说她放火烧了竹林?”季景斋皱起眉头,撵须沉吟道。
堂下的长随点了点头答道:“回禀王爷,的确如此,听闻四郡主还说,既然王妃不许砍,她唯有烧了干净。”说完他便低着头,小心的抬眼从下往上偷撇王爷的脸色,补充道:“亏得一院人扑救及时,才没酿成大祸。”
季景斋捻须不语,心中思绪烦乱。在他印象中,季浮霜该是个能干却又听话的孩子,小聪明是有的,手段也是有的,但却没有太大的胆量,做事总有些制肘压抑,何曾如此肆意过呢?
他需要的是颗听话的棋,一颗按照他的命令,按部就班的棋,而不是一颗太有主见的棋子。
可转念一想,远在异乡通讯不便,总有些该自行做主的事,有主见或未必是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