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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十榆拨马一圈儿:“还有跟随押运的锦衣卫佥事夏煜夏大人有重要上谕下达,因军情紧急,回程日紧,就临时决定在此恭迎。”
重点在后面这一句,都听出来了,锦衣卫第二号人物夏煜要来,怪不得这么隆重。
蓝熙书没见过夏煜,听是听说过,夏煜………跟白话文一起在扳倒纪刚的事件中有突出表现的人之一,原是南镇抚司镇抚主事,曾被皇上褒奖晋封御前四品带刀侍卫,不用早朝听值,专发随时出入紫禁城的金牌,有事可以直接面见皇上密奏,现在夏煜和白话文实力相当,几乎架空了张开望。
蓝熙书有些奇怪,堂堂的御前红人怎么跟着督粮大军来到这,有什么上情需要他亲自下达?
远远的有探马来报,呼啦啦,人马两分,两匹快马冲进来,来人大声报号勒缰带马,吸溜溜!前马扬鬃奔蹄,唬的旁边的胡大疙瘩赶紧拢缰绳让地儿,碗口大的马蹄刨起片片泥块如雨,夏十榆皱眉,蓝熙书横臂挡脸暗骂一声。
“报……夏大人!胜卫仓和大人差小的来报,督粮军已抵达五十里外的龙王川!”
这么快!
夏十榆眉头一展,紧接着探马近前递上一封咨文,蓝熙
书接过丁哑手里的火把高高举起,夏十榆抖手展开信件,侧身向着蓝熙书接着突突跳跃的火光看了起来,蓝熙书不敢逾越探头看信,但看夏十榆的脸色慢慢的难看了,难看了夏十榆还得抑制着不表露出来,一向对他脸色颇有研究的蓝熙书看的出来,老大夏十榆有点恼火了,持信的手微微在抖,貌似风吹信纸不稳。
看罢一遍,蓝熙书发现夏十榆又快速的抬眼从头又扫了一遍,这次夏十榆稳住了情绪,斗篷的飘带抽打他凌利紧绷的唇角,夏十榆面无表情,抬手一递,将信纸凑到了蓝熙书放低的火把上,火苗一跳,薄薄的信纸瞬间化为灰烬化为乌有。
夏十榆对着探马高声说道:“请告知你们和大人,既然督粮军安全抵达胜卫仓,又有榆林增派重兵押运,夏十榆另有公干,就此撤了驻龙门所锦衣卫警卫,别过!”
两个探马领命应了一声,扳鞍上马打马飞奔而去。
呼啦!水道合围,两分的锦衣卫有围拢上来,不晓得什么事,看情形计划不如变化快,要打道回府了。
蓝熙书皱着眉迅速于旁边的丁哑交换了眼神,蓝熙书有种感觉,夏十榆被耍了,他们集体被放鸽子了。
“大人!”王小小一张嘴就被夏十榆单臂高举的手势给切断了,夏十榆在马上欠欠屁股大声喝令:“传令下去!撤销所有警卫暗哨探马,各组整队清点人数回师龙门所待命。”
立刻想起各组号令,耗子丁哑分别传令去了,一时人马交错,打马吆喝声此起彼伏。
王小小蓝熙书跟着夏十榆踢马上了斗牛沟南面的树林。
火把映照下,夏十榆端坐马上,微微抖动的斗篷一角扫到蓝熙书的膝盖,蓝熙书和王小小高举着火把一左一右紧紧的跟在两侧。
除了蓝熙书,每个锦衣校尉都好奇夏十榆烧掉的那份信件上到底写的啥,忽然改变了计划。都好奇,但谁也不敢问。
蓝熙书不是不好奇,只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挂心,取消计划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好事,蓝熙书正掂量着告假是不是节骨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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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任务取消()
蓝熙书是唯一一个不被取消任务感到好奇和郁闷的人,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先是一阵激动,接着心里就紧锣密鼓的合计开了,抬眼望着幽深无际的夜色,天近寅时,时间掐的好可以在房子离开虎牙口之前小聚片刻,这层窗户纸捅开了,蓝熙书再也不用掩饰伪装心里经年淤积的情感,突然爆发的热烈燃烧着他,他要利用一切可能见到房子。
有行动他就有理智,可是一旦取消行动,他就有了指望了,至此一别,关山远路,蓝熙书心知再见房子短期内是不可能了,心里的那份还未别离就煎熬难耐的滋味格外强烈。
斗牛沟人马交错,王小小组的人在挨个报号。
蓝熙书屁股离鞍看见自己组的人以丁哑为首隔离出王小小一组,都到齐了,丁哑跟蓝熙书用火把汇报。
蓝熙书决定了,干嘛直接跟夏十榆告假,有些话又不好说出口。
“大人!鹰镇还有点儿未了事宜,我想绕道稍作停留,不会耽搁太久。”蓝熙书凑近夏十榆垂头请示。
夏十榆当然知道鹰镇未了事宜指的是赵四麻子受伤的事,夏十榆没立即应允,正沉吟的当口,王小小凑上来,火光映的他小眼睛诡异:“三少!儿女情长的事宜吧!”
王小小早听说蓝熙书雁翅坡迎驾徐三元带回来个俏生生的妹妹,人没见,这会儿嘴闲了,酸不溜丢的插一句。
蓝熙书不想搭理他,又讨厌他那副嘴脸,好在心情好在夏十榆跟前装涵养:“就算是跟小妹道个别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分吧!”
蓝熙书要是不承认王小小还想再呲几句,蓝熙书大大方方承认了,王小小反而哑口无言了。
“速去速回!我有事!”房子的事夏十榆一直不便过问,多多少少他是偏袒蓝熙书的:“安排妥当手头的事,马上回龙门所,不可逗留拖延。”
“蓝熙书遵命!”蓝熙书夹马挺腰抱拳行礼,一抹笑意在嘴角掩藏不住。
蓝熙书心里先乐开了花,交代丁哑哥几个压后,鹰镇安抚赵四麻子以及孙不二王小丫的尸体运回龙门所一一交待清楚,哥几个看蓝熙书的架势就知道他要跑单帮,井貌安沉不住气了,挤上来问:“三少!你干嘛去,哥几个一起吧!”
他说出了哥几个的心里话,丁哑和耗子随声附和胡大疙瘩,谁也没提蓝熙文半个字,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特别是胡大疙瘩,他一直没见着蓝熙文,问耗子,耗子只摇脑袋,话都不给他一句。
说下大天来蓝熙书也不会带上他们,什么事都可以哥们儿扎堆儿,唯独这事。
蓝熙书装深沉连连摆手,哥几个都觉得蓝熙书今天怪怪的,明明绷着的阴沉臭脸怎么老给人另有玄机的感觉。
蓝熙书怕哥几个纠缠,心虚的用硬硬口气又交代一遍任务,急急的拨马走了。
胡大疙瘩接过蓝熙书递过来的火把,另一只手摸着后脑勺,跟着哥几个一起看着蓝熙书打马如飞没入黑夜。
“耗子!三少怪怪的,要不你跟上去瞅瞅。”井貌安他自己不敢跟去,怂恿耗子,胡大疙瘩没那么多心眼,跟着点头。
“谁纳闷谁跟去,反正我不去,跟三少的梢,嫌活的舒坦了?”耗子头一回不厚道了,拿眼翻井貌安:“你本事大,你跟个试试?”
井貌安嬉皮笑脸冷笑热哈哈:“别急眼嘛!顺嘴说说而已,就是奇怪了,平时都是哥们一起的,三少这回怎么跑单帮啦!”
说完这话井貌安一看,哥几个都扭头拨马谁也不理他这茬儿了。
蓝熙书心急火燎赶到喜相逢大车店的时候,老杨头和蓝熙文坐着租用喜相逢大车店的马轿刚刚走。
老杨头心急,加上恐怕夜长梦多,其实他最怕蓝熙书忽然变卦,天不亮就折腾着赶路。
蓝熙书闻听这个消息犹如兜头一盆凉水,心好像一下子被掏空了,满怀的热切凉了。
蓝熙书对喜相距离马车逢大车店掌柜的说的话一句也没听到耳朵里。
蓝熙书离开喜相逢,拨马出了虎牙口镇就往北追也,马轿夜行应该出镇走不远的,哪怕见一面房子也行啊!
一旦起了这个心,见不到房子蓝熙书简直就疯魔了,快马加鞭,蓝熙书顺官道追出近十里地,终于远远的看到前面官道上一辆速度很快的马轿了,一盏白纱西瓜灯笼晃着月晕分外显眼。
一匹马不紧不慢的跟在车后,蓝熙书一眼就分辨出是房子的枣红马。
蓝熙书心里那个热乎啊,打马赶超,他的呼喝声在黎明前静寂的旷野传的格外远。
马车停了,马轿里率先钻出了蓝熙文,蓝熙文远远的就认出来蓝熙书,扬手雀跃大喊着“哥!哥”
老杨头一颗心凉了半截,抱着包袱没挪窝就长叹一声 ,来福探出身子往后看:“杨伯!三少!”
怕什么来什么!
老杨头没做声!
赶车的喜相逢大车店的车把式勒紧了缰绳使劲扭身子看着愁眉苦脸的老杨头问:“咋的?”
“等着就是!”
蓝熙文轻盈的一展身形落到了枣红马上,松缰绳拨马头迎着蓝熙书来了。
“房子!”距离马轿还挺远呢蓝熙书就停下了,他只想见到房子,并不想面对老杨头,这个距离既看得见又看不真切,刚刚好。繁星都沉了,只有蓝熙文清脆悦耳的呼喊声。
驰马不歇,蓝熙文就甩蹬离鞍,借着蓝熙书探身递过来的手臂身形如燕普落就起,咯咯笑着扑向了蓝熙书敞开的怀抱,蓝熙书双手用力一托蓝熙文的纤细腰肢,蓝熙文稳稳的落到蓝熙书的马背上,整个人在蓝熙书的环抱下扑进蓝熙书怀里。
“哥!哥!”
“房子!把哥急坏了,怕追不上你了。”蓝熙书紧紧抱着蓝熙文,嘴巴弄乱蓝熙文的秀发贴到她的温热软软的脖项,蓝熙文小喘着,下巴蹭上蓝熙书的肩膀,蓝熙书双手托住蓝熙文的屁股不受马鞍的颠簸。
马踢踢踏踏,来福说:“三少不会变卦吧!”
老杨头不说话,也不探头来看,也不回答来福的话,索性闭起眼睛假寐起来。
“房子!哥来送送你!哥舍不得离开你!”蓝熙书狠狠地亲了一下蓝熙文的耳垂。
蓝熙文翻起泪花,却笑着低声说:“我知道了,你来可怕杨伯吓坏了。”
蓝熙书当然知道老杨头的担心:“这老山羊也太可恶,都说了让你回家了,干嘛这么早启程,害我差点见不着你。”蓝熙书说着不停的亲着蓝熙文的脖子脸颊,蓝熙文身上的气息让他贪婪的吮吸不够。
“呵呵,哥,好了,不要吓唬杨伯了,我会保护好老爹和自己的,你不用担心的。”
“那你记住哥的话了吗?”蓝熙书知道不能久留,前面不远就是进入虎牙口的户证路引检查站,不宜再送。
蓝熙文重重点头:“谁的话也不及哥的话重要,我会好好的等哥回来,我什么都不担心,有哥,什么都不是问题。”蓝熙文亲亲蓝熙书的脸,幽幽的夜色近距离里只看见彼此明亮的眼神,如星辰相互照耀。
蓝熙文倒比蓝熙书表现的还要果断,挣脱蓝熙书,返回枣红马上:“哥,你也保重!房子每天都会开开心心的想你的。”
说完,也不等蓝熙书说话,打马奔了马轿而去。
蓝熙书期期艾艾的倒有些英雄气短了。
蓝熙书忽然摸着自己被房子亲过得脸笑了。
“杨伯,四少回来了,三少拨马回去了。”来福做现场转播,一回头,老杨头依旧假寐,只是刚刚紧抱胸前的包袱忽然松了,貌似老杨头紧张的老身板也松弛了下来,微弱的灯光打在老杨头的半边脸上,脸上的褶子如刀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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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蓝熙书赶到野狐岭的时候天擦亮了,这一晚上折腾的,蓝熙书人困马乏,心中有事,不敢有片刻松懈,在回龙门所之前见一见钱大千对他也算有个交代,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蓝熙书 喜欢把每一件事都做的滴水不漏服服帖帖,钱大千的事他格外上心,不光是在除掉李久木这件行动中钱大千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更是因为蓝熙书明白钱大千为了他将自己置于危境,得罪东厂的后果地球人都知道,做事有始有终有担当,蓝熙书必须稳妥妥的安排好钱大千的后路才能心安理得,这是蓝熙书和钱大千建立起来特殊情感,他希望这个忘年之交后半生能如愿以偿。
拐过野狐岭,下了官道,设伏截杀陈五福的现场蓝熙书早没了感觉,积雪化的差不多了,枯草瘦石,老树寒鸦,远近的丘陵高坡黑幽幽的地表轮廓被淡淡的雾霾笼罩,万物凋弊的景象在黎明阴冷湿寒的空气中格外死气沉沉。
起风了,东方阴沉,毫无朝阳旭日灿烂东升的迹象 ,昨天一个好天气把老天爷累着了,看来刚刚回暖的天气又要恶劣了。
槐树沟的枯叶被蓝熙书的马蹄翻阅的有声有色,马速减了,蓝熙书没见钱大千的踪影,只得驱马顺着狭长密树的槐树沟往里,心里期盼这个老头可别怀疑自己的承诺,到处神游去了。
快到帽沿石的时候,蓝熙书看到了一缕散烟在帽沿石上断断续续,蓝熙书牵着嘴角笑了。
钱大千也听到了马蹄的动静,裹着一件破旧不堪的狗皮大氅从帽沿石下出来,这里罕有人至,除了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