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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劝,他不听,那她就用骗,就算是骗,也要让他离开。
哪怕,他会恨她。
哪怕,她会失去性命。
她都心甘情愿。
他不肯走,那她唯一可以为他做的,就是保护他,改写他的命运。
天色已晚,他的房中却还是灯火通明,一帮将士们神色匆匆的从房中出来,正巧与念慈打了个照面,念慈笑着退到一旁给他们让路,将士们向着她抱拳行礼,便匆匆离去,念慈望着他们毅然的背影,心中愧疚,但却还是端着托盘走进了书房。
为了部署漠北城,雁漠北已经几天几夜都不曾合眼,但腰背依然笔直,带着军人的坚韧和刚强。他合上图纸,抬头就看到念慈目光悲悯而又心疼的看着自己,雁漠北刚毅如刀割般的轮廓不由得柔和了下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明天就要开战了,我怎么睡得下?再说了,你不是也没睡吗?”念慈一边说一边放下了托盘。
雁漠北看着托盘里的汤盅,笑着挑眉“给我做的?”
“是啊,你一天都在忙,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我看着心疼,就给你煮了粥”。
汤盅一开,顿时香气四溢。
只是一盅白粥而已,但却让他紧绷的心不由得柔软放松下来,他望着烛光下的女人,素颜杏衣,此时此刻,正低头含笑着为他盛粥,眉眼间那一抹温婉的笑意,他怎么看都看不厌,真想就这么看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念慈盛了一碗粥,递给他“快尝尝味道如何?”
“柿子做的粥,自然是极好的”。雁漠北尝了一口后,脸皮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是若无其事的继续喝粥。
念慈转到他的身后,纤纤玉指轻巧的按揉着雁漠北的太阳穴,为他舒缓疲劳,随意问道“好喝吗?”
“好喝,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雁漠北怀着视死如归的心理咽下粥,英俊的脸上却是极为满足,好像她端来的不是难以下咽的白粥,而是色香味俱全的山珍海味。
“是吗?好喝那就多喝一点吧,锅里还有很多呢”。
雁漠北“”。
明天就要上战场了,我可不想做一个因为喝了怪味道的粥拉肚子而被敌人打败的将军啊!这绝对是千古丑闻啊!!
这么死也太憋屈了吧?!!
他背对着念慈,并没有看到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眼中,闪过复杂多变的光芒,念慈红着眼睛,眼中的眷恋和不舍是那么的明显,她动作轻柔地为雁漠北按揉穴道,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咱们相遇多年,从第一眼看到你,我便知道,你将成为我的魔,我的心魔,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但我不后悔,能在茫茫人海中与你相遇,已是上天给我最好的恩赐,我不奢求什么天荒地老,什么不离不弃,我只想只想你能活下来,为了我,更为了你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柿子”。雁漠北起身,脑子却一阵眩晕,天旋地转间,他努力抓住她的手臂“你不要不要做傻事”。
话音刚落,他高大挺拔的身体轰然倒下,昏迷不醒。
“漠北,这并不是傻事”。念慈低头,眉眼低垂着,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为了你,值得的”。
泪水坠落在他的眼角,就好像睡梦中的男人在为她流泪,可是她知道,铁血丹心的不会流泪,他是军人,更是一名将军,他是战场上的英雄,而不是儿女情长的愣头青。
而此时此刻,她要做的就是,代替他。
代替他上战场,代替他面对凤空吟,代替他战死。
她不是武功高强的武将,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不愿意与她一走了之,那她就留下来陪着他。
他要迎战凤空吟,那她就代替他去。
她能做的,不能做的,她都做了,为了雁漠北,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哪怕失去生命,她都心甘情愿。
“漠北,你要活着,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好好的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念慈潸然泪下“这样,我才安心”。
她穿上他的战袍,戴上他的盔甲,佩上他的长剑,念慈站在镜前,冰冷厚重的面具缓缓遮住了她的面容。
从这一刻开始,她就是他。
世间再没有念慈。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雁漠北,目光眷恋悱恻,却又悲哀入骨。
“我走了”。
战鼓轰鸣,旌旗猎猎,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城上,羽箭卫持弓严阵以待,将城池守卫的如铁桶一般,不给敌人一丝一毫的可趁之机。
城下,白煞三十万大军气势凶猛,刀剑如林,铁甲似森,如虎似狼。
念慈身穿盔甲,不知是这紧张压抑的气氛还是厚重的面具,让她心跳如鼓,莫名地感到不安。
三十万玄甲精兵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只见一匹健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女子修眉厉眸,红衣黑袍,鲜红的牡丹在她眉间肆意怒放,英姿飒爽,她手拿一支红缨银枪,疾风而来,如箭般飞驰至阵前,不羁的看了眼插在高墙上的朱羽旗幡,狂傲一笑,朗声道“众将士,给本帅取下这朱羽旗幡!!”
银枪直指城池,她首当其冲,杀气澎拜“杀!!!!!”
“杀——!!!”三万玄甲铁骑怒吼着上阵杀敌,气吞山河,势如猛虎!
“滚石!”念慈厉声一呼,守卫士兵将无数巨大的石块用木器抛下城墙!
攀爬而上的白煞士兵被巨石砸中,纷纷坠落,但还是有后继的士兵迅速爬上城墙!
“杀!杀——!!!”
尘土飞卷,头阵士兵气势如虎的席卷而来,念慈下令“龚刺!!”
埋伏在城外的死士们紧拽绳索,一道道掩埋在地下的铁链刺网破土而出,纵马前来破城的白煞骑兵毫无防备,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破土而出的铁链刺网囚困无法上前,箭矢如雨而下,将刺网中的士兵射杀!!
“有意思。凤空吟饶有兴趣的望了一眼城上的那道身影,她狂妄一笑“可惜了”。
“众将士”。红衣黑袍飞扬不羁,凤空吟银枪直指高墙,狂傲一笑“攻城!!!”
无数燃火的箭矢暴雨般射向高墙,念慈瞪大了眼睛,水光潋滟的杏眼被一片火焰照的通亮,恐惧而慌张,士兵们拿着盾牌抵挡,随行将士忙用盾牌保护念慈,厚重的盾牌在疯狂的凤空吟面前简直脆弱的不值一提,没有雁漠北的指挥,城上一片混乱,无数守卫城墙的士兵在念慈面前倒下,敌军在剑雨的掩护下迅速攀上了城墙,念慈紧紧握着雁漠北奋力砍下敌军的头颅,热血射在她的面具上,让她急速跳动的心变得麻木冷却,她举剑高呼“侵我国土者,杀——!!!”
“杀——!!!”
“侵我国土者,杀——!!!”
“侵我国土者,杀——”
将士们奋起还击,城墙上一片混乱,火焰翻卷。
“誓死保卫漠北城!!誓死保卫家国——!!!”
“誓死保卫家国!!誓死保卫家国!!杀啊——!!!!”
第三十一章()
朱羽将士高喊着与攀上城前的白煞士兵厮杀,念慈早已是杀红了眼,一次次挥剑,一次次染血,一个个士兵在她眼前倒下,永远都无法站起,这一刻,她突然明白雁漠北为什么明知结果却不肯离开。
这是他们的家国,这是他们的城池,这里有他们的兄弟姐妹,他们都在用自己的身躯阻挡敌人的入侵,他们都在保护自己的家园,保护生养他们的一方净土。
即使血洒旷野,即使马革裹尸,即使天人永别,他们都在守护。
热血溅染她的战袍,念慈突然想起雁漠北的话。
是朱羽国的子民,更是朱羽国的一名军人,我的职责就是保护我的国家,保护我的兄弟姐妹”。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而战,是为了乌烟瘴气的朝廷?是为了昏庸无能的皇帝?还是为了我的将军之位?”
“我不是为了朝廷,不是为了皇上,更不是为了官位”。
“我是为了这漠北的黎明百姓,我想守住的不仅仅是一座城池,更是他们的家园,他们的命”。“这里有我的兄弟姐妹,他们将命交到我的手里,我的肩上,扛着他们的希望,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敌人屠杀,真的不能”。
“我要守护这里,守护我们的一方净土”。
漠北,我也会守护这里,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大家的一方净土。
“杀啊!!为家园而战!!”念慈大吼着举起长剑“为亲人而战!!”
“为家园而战!!为亲人而战!!杀——!!”
“杀————!!!”
城上的士兵浴血奋战,士气大涨。
“家园吗?”坐在马上的黑衣女子低声喃喃,复而一笑,讥讽而又轻狂“那就让我踏平这座家园吧”。
家园亲人什么的,真是刺眼,让人不爽。
凤空吟厉声下令“攻门——!!”
步兵推着承载巨木的车辆撞击着漠北城门,一声声撞门的轰鸣声让念慈心急如焚,她大吼着指挥弓箭手射击攻门的敌军,但射死一群步兵,又有一批新的步兵快速填补上来,漠北城的城门摇摇欲坠,念慈几欲肝胆尽碎,几名护卫她的士兵见状,杀开一条血路“将军!城门就要破了!!末将护卫您尽快离开”。
“谁说我要离开?!!”念慈紧握着雁漠北的长剑,直指着面前血染战袍的将士们“就算城门攻破!就算血洒高墙!我也不会贪生怕死的舍弃城里的百姓,独自苟活于世!!谁在劝我————杀无赦!!”
念慈长剑挥出,血珠飞溅“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守城!!守城!!!!”
几位将士面色肃穆,纷纷抱拳“末将誓死追随将军!!守城——!!!!”
“誓死守城!!!”
城内的士兵们前赴后继的扑上去,以自身为石,阻止城门的撞击!!
“守城!!誓死守城!!!!”
激昂的呼喊声响彻云霄,但凤空吟却不屑一顾,嘲讽的勾起唇角,“以卵击石”。
黑衣红袍的女子坐在马背上,懒洋洋的勾了勾手指,白煞三十万虎狼之师声势浩大的像怒涛的海浪一样,席卷而来,城门脆弱的不堪一击,瞬间就被攻破!!
大军进城,势如破竹,城中杀声震天!!
城破了!!她没有守护住他们的家园没有守护住这一方净土
念慈瞪大了眼睛,血泪模糊。
城中的百姓,守护这里的数万将士们,他们的兄弟姐妹都会惨死在凤空吟的屠刀之下!!!
“拼了!!就算是死无葬身之地也要保护住百姓!!”念慈提剑而起,冲上来的白煞士兵在她背后举起了屠刀,向着她的头颅狠狠砍下!!
“将军小心!!”随行的将士怒吼着冲了上去,挡在了她的面前,念慈闻声回头,亲眼看见他的头颅被敌人的屠刀砍下!失去头颅的尸体依旧挺直的站在她的面前,鲜血溅洒她的衣甲,念慈痛声大呼“陈将士!!!”
无头尸体轰然倒下,被汹涌而来的敌军踩在脚下,念慈崩溃的哭喊着挥剑,但却于事无补,城上的士兵几乎都被杀戮殆尽,白煞士兵将她逼退至高墙上,身后是高达百丈的城墙,面前是凶神恶煞的白煞士兵,他们用粘着朱羽士兵鲜血的刀剑,狞笑着刺向已是伤痕累累的她。
念慈紧紧握着雁漠北的长剑,闭上了眼睛,就在敌人的屠刀落下时,一支夹着疾风的利箭呼啸而来,擦着她的脸颊射中面前的士兵!!羽箭嗖嗖而来,眨眼之间,就把围攻她的白煞士兵解决,念慈惊愕的转身望去,战场的后方,尘埃飞扬,杀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这像是凭空出现的军队从后方逼近,快速的将已经进城的白煞团团围住,困死在漠北城中!!
这支将凤空吟打得措手不及的军队的首领,剑眉星目,玄衣铁甲,正是本该昏睡不醒的雁漠北!!
念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如天神降临的雁漠北,发疯似的摇头“不!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不该来的!!你不该来这里的!!”
当年,雁漠北就是陨灭在这场战役里的,念慈肝胆欲裂的大喊着要上前去阻止他,神志恍惚的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脚下就是高墙,再走一步,她就会粉身碎骨!!
就在她疯了似的要扑下去时,脖颈遭到一击,顿时失去了意识
大雾弥漫,念慈穿着染血的战甲漫无方向的走着,眼前的白雾却出现了一个身穿白煞服饰的年轻男子,正是那个让雁漠北失去右手的药王越轻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