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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正好熬好了药送进来,舒锦一勺一勺喂秦淮景喝的时候,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心里疼得很。真的厌倦了这样成天担惊受怕的日子。她真的怕秦淮景哪天真的会丢下她一个人走了。她不知道自己那时候还能不能活下去。
一碗药终于喝完。舒锦放下碗的时候,秦淮景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舒锦。”他喊了她一声,声音有些低沉。
舒锦抬头看他,“怎么了?”她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还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满眼担忧。
“我没事。”秦淮景抓着舒锦的手道。沉吟片刻,他像是下了很多决心一般,道:“舒锦,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舒锦一愣。
“离开?秦淮景,什么意思?”心里忽然怦怦地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真的相信。紧张地盯着秦淮景的眼睛。
“是,离开。我不做王爷了,你也不做王妃了,我们找个地方隐居,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好不好?”
舒锦忽然就哭了起来,“可以吗?秦淮景,可以吗?”
秦淮景使劲地点头,“是,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平平淡淡地过这一生,好不好?”
好不好?怎么会不好呢……舒锦哭着,紧紧地抱住了秦淮景。
第120章 哪里的刺客?()
秦淮景醒了没一会儿,便又睡了过去。
舒锦坐在床边看他,脑子里又想了很多。秦淮景为何突然要和她远走高飞?他的伤又是怎么来的?这一次,秦淮景真的有些反常,眼睛里面像盛了浓浓的哀伤。
她想问他,可是,他现在还伤着,她又怕自己问出什么来,戳到他的伤心事。
但是,无论如何,秦淮景的反应都不太正常。
她并没有真的把秦淮景的话当一回事。他是堂堂的安陵王,想要和她远走高飞谈何容易?生在帝王之家,命运都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
……
这天,舒锦正在屋里喂秦淮景喝药,采薇进来通报,说上官玉儿来了。
舒锦看向秦淮景。见是不见,也不是她能做主的。如今他恢复了记忆,该怎么行事,他自己也是完全清醒的。
秦淮景喝药的动作的微微顿了一下,道:“让她先回去吧,我过几日再去看她。”
采薇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他终究还是要去看她的。果然如她所料,即便恢复了记忆,秦淮景也不可能就不搭理上官玉儿了。她终究是他的救命恩人,她终究是陈国的公主。
舒锦心里明白,嘴上却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喂秦淮景喝药。
“娘子……”秦淮景盯着舒锦,欲言又止。
舒锦嗯了一声,她知道他想说什么,道:“没关系,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她是你的救命恩人,换做是我,说不定会比你对她更好些。你现在这样,已经算是无情了。”
她不想帮着上官玉儿说话。但又不得不承认,其实,上官玉儿也有些可怜。背井离乡,千里迢迢嫁过来,丈夫却不能给自己一点爱,甚至连她的身子也碰不得。她如今,跟守活寡又什么区别。想起来,她比她,已经足够幸运了。
然而,秦淮景见舒锦如此大度,心里更加难过。他反而希望她能责怪他,骂他,而不是这样一副乖巧的模样。这令他感到心慌。仿佛她已经完全接受这些,不在乎了。
他难过地看着舒锦,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淮景的伤一天天好起来。
这天,他在院子里打拳。舒锦站在边上看着,等他打完了过来,她拿出手绢替他擦拭脸上的汗珠子。
“你又是打拳又是舞刀弄枪的,伤口会疼吗?”舒锦还是担心他的身子没有好全,怕将来留下病根。
秦淮景点头,“已经完全好了,没事。”
舒锦盯他一眼,倒不是很相信。秦淮景这个人,最是喜欢逞能。
“秦淮景,你这伤究竟是怎么来的?”她好奇了许久,终究忍不住问出来。
“嗯,遇到了刺客。”秦淮景倒也不瞒她,拉着她手,走到石凳上坐下。
采薇忙上前,替两人斟上了茶。
秦淮景端起来大大地饮了一口。
“哪里的刺客?”
“大哥的人。”秦淮景沉吟了片刻,将真实的情况告诉了舒锦。他和舒锦之间,不想藏着秘密。
舒锦微微一蹙眉,“你以前不是说,大皇子对你很好吗?”
“是,就是因为对我很好,所以,他派人来杀我,我才会如此地悲痛。”他顿了下,目光突然变得深邃,“他大抵是害怕我和他夺皇位吧。”
“你会吗?”舒锦问道。
秦淮景苦笑一声,“我连王爷都不想当,又怎么会想坐到那个地方去。高处不胜寒,我这一生,已经足够孤独了,不想坐到那个冷冰冰位置上去。”
秦淮景说着,眼里散发出沉沉的悲痛。舒锦瞧着心疼,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舒锦你知道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生活。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讨厌宫里勾心斗角的生活,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后来,母亲过世了,我去军营,那些年,才是我最开心的日子。虽然经常操练受伤,但心里是快乐的,自由的。后来,回到宫里,那种感觉就又上来了,那时候,我已经建立了一些功勋,宫里的兄弟们便开始排挤我。所以,我对那些兄弟几乎没有什么感情。那时候,只有大哥一个人对我好。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好好做将军,将来辅佐大哥君临天下。我从来,从来没有过和大哥抢皇位的心思。我不知道,我究竟哪里让大哥不放心了……”秦淮景说到后面,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他真的不懂,为什么兄弟之间偏要相互残杀。他明明已经告诉过他,他对皇位没有兴趣的。可他还是不信,还是要杀他……
舒锦伸手,将秦淮景抱了住。被自己最爱的亲哥哥伤害,再坚强的男人也会脆弱。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唯有怀抱还算温暖。
秦淮景反手抱住她,“舒锦,我现在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别离开我,别离开我……”眼眶热热的,突然砸了一滴眼泪下来,落进舒锦的颈项,烫得她的心都疼了一下。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也不会。”舒锦更紧地抱了他一下。
如果可以带秦淮景一起回现代就好了,远离这了的是非战场,回到现代,过一生安安静静的时光。
可惜,这似乎完全是个渺茫的梦。
……
当天晚上,舒锦正准备和秦淮景出门吃饭,上官玉儿那边又派人来请了。
秦淮景微微蹙了下眉,回头对舒锦道:“我过去一下,晚些到你这边来。”
舒锦垂着眼,嗯了一声。虽然不想他去,但也不可以那么自私地去阻止。她已经一个人霸占了秦淮景很久了。只要知道秦淮景喜欢的是自己就行,只要知道他和上官玉儿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行。
秦淮景抱了她一下,转身,走出了梨芜院。
舒锦盯着秦淮景的背影呆呆地看了好半晌。
采薇在边上问:“娘娘,那咱们今晚还出去吃饭吗?”
“不出去了。突然没什么胃口。”没有心情。
采薇脸上滑过了一缕失落。她其实,还想到锦绣食府看看,段大人兴许在那里。
舒锦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对身后跟着的采薇道:“采薇,你也别跟着我了,我这些大大概都不会出门,你到铺子里守着,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
采薇一听,急忙问:“可我走了,谁伺候娘娘您啊?”
“不是还有紫鹃吗?再不济,我自己有手有脚,也可以照顾好自己。这些日子,你就住在铺子里吧,店里的事情全权交给你管理了。”采薇是个能干的,舒锦将铺子交给她打理也放心。而她自己,其实真的不太需要丫鬟。
回到房里,舒锦便躺到从床上。原本只想闭目眼神,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过去……
这一会儿,舒锦便做了一个梦……
第121章 坏心()
舒锦是被噩梦吓醒的。她梦见了自己,满头银发,手里拿着滴血的刀,她的周围,死了很多很多的人。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她杀的,可她在梦里,感受到了一股森森的寒意。
她哭着醒来,浑身冒了冷汗。
心口忽然疼了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她。
这个梦实在太奇怪,又太可怕。可怕到,她几乎以为是真的了。
因着这个梦,她躺在床上,已经不敢闭眼。
后半夜,秦淮景回来了。
看见秦淮景回来,她才终于坐起身子。
秦淮景一眼就看见了舒锦脸上的泪痕,忙上前,“怎么了这是?”
秦淮景坐在床边,舒锦哭着就扑到了他怀里。
“秦淮景,我好怕啊。”她哽咽着,心里难过极了。
“别怕,我在。”秦淮景轻轻拍着舒锦的背,安慰她。
舒锦扑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抬起头,望着秦淮景的眼睛,“秦淮景,我的蛊毒有得治吗?”
她好怕那个梦是真的,好怕她最后蛊毒发作就会变成梦境里那个行尸走肉的大魔头。
秦淮景摸着她耳朵,温柔地安抚,“会有办法的,我已经在让人想办法了。”
“什么时候可以想到办法呢?”舒锦着急地问。
“嗯,快了吧。”事实上,秦淮景此刻也不过是安慰舒锦的。他问了许多的大夫包括一些制毒名家,几乎所有人都说噬心蛊是无解的,除非杀死蛊母。可蛊母在谁的身上,根本无从知晓。
如今,只能先拖着月家堡那边,再想其他的办法。
“秦淮景,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我毒发了,整个人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被人当做傀儡,指使我杀了很多无辜的人。我……我真的好怕这些是真的。秦淮景,如果真的到了一天,答应我,一定要亲手杀了我,如果注定要死,我想要死在你怀里。”舒锦盯着秦淮景的眼睛,格外认真。
秦淮景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孤注一掷的决心,心里抽抽地疼起来。
没有人比他更心疼她。恨不得将她所有的苦都揽给自己,由他替她受着。
他紧紧地抱住她,坚定地道:“舒锦,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会护着你的。就算要死,也一定是我先死在你前面。所以,你别怕,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
舒锦呜呜地哭。是感动的泪水。心里,似乎也没有那般害怕了。
……
秦淮景走了以后,上官玉儿根本没法睡觉。她坐在床边,目光有些呆滞。
“娘娘,您休息一会儿吧,您都已经好些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这样下去,身子可受不了啊!”月桂在边上劝着,满眼心疼。
“我能睡得着吗?成亲这么久,他连碰都不肯碰一下。如今他又恢复了记忆,便更是完完全全地向着舒锦了。再这样下去,我在这府上,还有任何的容身之地吗?这个情况下,我怎么休息?我怎么可能休息得好!”上官玉儿说着就掉了眼泪下来。她不后悔嫁给秦淮景,她只是恨,恨舒锦为什么要夹在她和秦淮景之间!如果没有舒锦,秦淮景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
他明明……明明说过喜欢她的啊……
想着,上官玉儿就趴到了床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月桂看着心疼,“娘娘,您别难过了,咱们……咱们也可以想想办法啊!”
“能有什么办法,他根本就不愿意在我这里过夜。即便答应在这里过夜,也不会碰我一下。我这个妻子,跟挂个名头有什么区别!”上官玉儿将头埋在枕头里,泪水将枕巾都打湿了。
“娘娘,您说,如果舒锦没了,网王爷是不是就会看重您了?您看,您之前和王爷明明挺好的,就是这个女人出现之后,才将王爷的魂儿都勾走的!如果她没了……”月桂想着,不由得将自己心头的盘算说了出来。
上官玉儿终于止住了哭,头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目光明明灭灭的,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娘娘,您说,我们在舒锦的食物里下毒怎么样?那种可以令她慢慢死掉的药。”月桂小心翼翼地悄悄道。
“不行!”上官玉儿立刻否决掉了,道:“舒锦若是中毒而死,相公必定会怀疑到我身上,到时候,即便是舒锦死了,我也照样得不到相公的心。甚至还可能有更严重的后果。这一招万万行不通。”
她说着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一边想,一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然而,始终没有想到很合适的可以对付舒锦的方法。
就这样想了一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