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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她高兴。”
老夫人望着董阡陌,一阵失神,“老身活到了这把年纪,还没见过第二个像你这么大度的孩子。”
“老祖宗谬赞了,阡陌没你说的那么好。”
“这样吧,”老夫人说,“待到你出嫁的时候,老身给你置办双份儿的嫁妆,作为对你的补偿。”
“那怎么可以呢?万一让母亲和二姐她们知道”董阡陌迟疑。
老夫人却坚决地说:“就这么说定了,这是你应得的,那些人眼红也没用,老身乐意给自己的孙女儿添嫁妆,她们能说什么。”
“那,阡陌先叩谢老祖宗。”说着真的退后,端端正正给老夫人行了个大礼。
“好,好。”
老夫人对这个乖巧识大体的孙女儿是越看越喜欢,不由得将自己心中另一个疑虑也说出来,“其实,仙佩想进王府也没那么容易,纵然你让出机会,她也不一定有机会,老身正为此事发愁。”
“有什么阻碍呢?”董阡陌体贴地问,“老祖宗说出来,阡陌帮您出出主意。”
老夫人露出愁色:“庚帖上是你的名字和八字,故王妃当年定的也是你。改成仙佩的话,生辰八字和当年定亲的时日也对不上,她大了你半岁,虚岁十七。要说她十六年前跟世子指腹为婚,时间有点儿对不上。”
董阡陌巧笑道:“这还不简单,只把名字改了,让三姐用我的生辰八字不就完了。反正只要能一偿心愿,三姐也不会介意从此以后换一天办生辰酒。”
“这样也不失为一个权宜之策,”老夫人点头,转而又说,“还有就是,仙佩乃庶出,不比你是嫡出,一旦让王府查出咱们嫁过去的是庶女,不说会得罪世子,至少也会让仙佩抬不起头来。”
“未必能查出来吧,想办法让咱家上下都守口如瓶。”董阡陌出主意。
老夫人摇摇头:“这种事不好隐瞒,当时蒙混过去,事后也很难一直瞒着。万一仙佩在王府得了宠,看她不惯的人随便一查董家族谱,是嫡是庶,一下子就露馅了,对她更加不利。”
董阡陌道:“把族谱改了不就好了,反正是咱们家的东西,为董家荣耀着想,父亲也不会有异议的。”
老夫人又是摇头:“不行,你小孩儿想事太简单了,族谱是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东西,一笔归一笔,一个字都不能乱填。再说了,咱们董家是大族,旁系六七支,他们那里都有手抄的族谱,总不能每一本都找来改过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可怎么好呢?”董阡陌偏头,望向案上的一炉青烟。
老夫人愁着眉,董阡陌也苦着脸,两个人一起为此事发起愁来。
过了一会儿,董阡陌眼睛突然一亮,急急地问道:“我的名字也在族谱上,对吧?身份是嫡出小姐,对吧?”
老夫人道:“这是自然的,怎么了你这孩子。”净问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董阡陌拍手笑道:“孙女有办法了,而且是一个绝好的计策!”
“什么计策?”老夫人忙问。
董阡陌笑道:“既然我乃嫡出,身份够资格入王府,而且我的生辰八字也对得上号,干脆就一并给了三姐。自今而后,三姐就叫董阡陌,是咱们董府的嫡出四小姐,岂不妙哉?”
老夫人越听越愣,最后直接呆掉了,半晌,她才半张着嘴问:“她叫董阡陌,那你呢?咱们家不能有两个叫董阡陌的四小姐呀。”
“我当然是庶出的三小姐董仙佩了,祖母怎么这么健忘。”董阡陌微笑着,慢慢说道。
老夫人更加呆愣:“你你”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董阡陌问:“老祖宗觉得此法是不是妙极?”
老夫人呆呆道:“虽然甚妙,只是”
只是你这孩子太傻了,你知不知道一个嫡出的身份对一名官家千金有多重要?
那是如性命一般贵重的东西,别说是整个儿送人了,就是平素里,有谁对你嫡小姐的出身有一丝一毫的质疑,你都要跟那个人急红眼,拼命去维护的东西!
董阡陌自顾自地说:“我思来想去,觉得这样做没有破绽。我和三姐都养在深闺人不识,除了贴身丫鬟,能分辨我和三姐容貌的董家下人也不多。反正我要嫁的是时家,门楣不如咱们董府高,有一个庶女身份,足可以让我嫁过去了,你说对吗,祖母?”
老夫人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你真的愿意?我只怕你日后会后悔,只怕日后有一天你会怪老身太偏心仙佩。”
“怎么会呢?”董阡陌恬淡一笑,“祖母放心,我不是三岁孩子,我已经是十六岁的大人了,我自己说出的话做出的事,纵然将来有一两分的后悔,也不会怪到祖母头上。我是真心想把董阡陌的身份整个儿让给三姐,求祖母成全。”
老夫人叹口气,倚回金钱蟒靠背上,缓缓合眼说:“你先回吧,让我再想想。”
董阡陌福身一礼,步伐轻轻巧巧,出了宜和园。
老夫人心头挣扎,一会儿是汤姨娘挂满泪痕的脸,一会儿是董仙佩清脆爽朗的咯咯笑声,一会儿又是董阡陌那一双满含坚决意味的明亮眼睛,这些人,这些事在心头重重叠叠。
如果依了汤姨娘的哀求,把董仙佩弄进豫章王府,那么汤姨娘的脸上就不会再挂着泪痕,董仙佩也能一直快乐地笑着出嫁。
可是以庶女身份嫁给时炯的董阡陌,那一双清澈明亮,纤尘不染的眼眸,一定会渐渐失去光泽,最后化作一潭黯淡的死水,静止了最后一圈波澜。
老夫人的眼角渐渐湿润,心肠却一点一点冷硬起来。
“老夫人,您找我?”外院管事被召进来,恭敬地弓腰发问。
“你去把大老爷董问时叫来,若是太师回来了,也一并叫来见我,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老夫人沉声吩咐道。
“是。”管事一步步退下,照吩咐去办了。
与此同时,宜和园中闪出两道疾奔的身影,是从老夫人房顶上下来后,一直往出府方向冲的。
那两道身影奔得太过迅速,因此除了暗红斗篷之外,连身形是男是女都难以辨清楚。
而且他们似乎对董府的地形和守卫分布都了如指掌,不必找路就能直取捷径,而且好几次里,他们就和几人一队的董府护院擦身而过,因为时间掐得刚刚好,竟没有一个董府护院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那二人奔过院墙,绕了个胡同,走入一条暗巷中。
这是两个以斗篷罩身遮面的高大男人,其中一个身形高而清瘦,孑然而立。另一个身着习武者的靛蓝劲装,衣料下紧绷着结实的肌肉,一眼望去危险之极。
两人摘下面巾,前者是枭卫营统领李周渔,而后者,竟然就是方才老夫人和董阡陌提了很多次的时炯,枭卫营四当家,西京十四少中排行十二的时家少主,枭卫中人常称他“时十二”。
李周渔道:“楚慈去了董太师的书房,再有一盏茶不出来,我们就不等他了。”
时炯问:“他一个人没事吧?董府的守卫比往常多出一倍,董太师是否察觉了什么?”
李周渔道:“无妨,楚慈自有脱身之计,我们已拿到皇上想要的东西,可以先回去交差了。”
时炯道:“既然不等他,那就快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往热闹街市上走去,只听那李周渔突然开口问道:“你那未过门的妻子,可相中了吗?”
第57章 你当世子妃,陪嫁丫鬟选了谁()
时炯冷冷道:“刘大人再三传信过来,定让我娶了董太师的第四女,说日后能派上大用场。可我再追问其原因,他就不肯透露了。”
李周渔问:“你自己拿定主意了么,十二,你当真要娶她?”
时炯道:“既然已经说通了董家,为什么不娶?正好将仙佩换掉,那丫头每次见到我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烦死了。好几次我想退亲,刘大人都拦着不让,非让我娶一个董家女儿。”
李周渔道:“那可是要过一辈子的人,不比儿戏,我劝你不要轻率行事。我冷眼旁观,那个四小姐太异常了。”
“哪里异常?不就是董太师教出来的好女儿?”时炯语带嘲讽,“不知董太师用什么办法教的她,简直比鞭子打出来的还听话,一根麻绳递过去叫她上吊,估计也是顺从的。”
“不对劲,”李周渔摇头,“我不相信那个四小姐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女子。”
“哪里不对劲?”时炯不屑。
“眼神。”
“眼神?”
“她的眼神太冷静了,”李周渔皱眉道,“之前她们姐妹在屋外偷听,听说了你嗜杀成性,又说要把她嫁给你,换做哪个女子不感到恐惧?”
“老子没有嗜杀成性!”时炯不满。
李周渔不理他的抱怨,继续道:“不管她多顺从,但是听到要嫁给一个杀人如麻的枭卫,她表现出的是与年龄不相符的冷静与退让,这太奇怪了。董老夫人以为她对你的为人一无所知,所以才答应嫁你,可董老夫人再不会想到,她这个孙女其实在玩弄所有人。”
“老子没有杀人如麻!还有我的为人怎么了,老大你讲清楚点!”时炯的关注点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他才不管他要娶的女人玩弄过谁,又打算耍什么心机,反正一顶喜轿抬进时府去,拜了堂,洞了房,什么样的女人都只有哭叫的份儿。
李周渔摇头:“那个女孩子是个谜,竟连我都猜不到,她这样做的目的何在。看来董家里除了董太师,又多了一个棘手人物。”
时炯道:“你不是明日为我说媒去吗?干脆就速战速决,下月便将她娶回老子的家,到时老子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她还能扎到谁的手!”
“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十二,”李周渔甩给时炯一个白眼,“你也不过嘴上叫嚷得凶狠,何曾见你摆平过一个女人,连你自己的表妹董仙佩都能将你骂个狗血淋头,而你只有闷不吭声的份儿。”
“老子有刀,有鞭子,更有拳头!”时炯展示一对虎拳。
“那你对女人动过拳头吗?”李周渔一言戳穿时炯这只纸老虎。
“下一次见面,我就拿那个四小姐试拳,”时炯双目射出一道寒光,咬牙道,“定要逼问出,为何刘右丞特别关注她。”
李周渔敛容,慢慢道:“不止是右丞,如今我也想知道那位四小姐的来历。”
“呔!我有一个好主意!”时炯道。
“什么好主意?”
“不如咱们现在倒回去,将那小妞装进一条麻袋拖到僻静无人处,上刑拷问一番,不怕她不交代!”时炯摩拳擦掌。
“从董府里绑走董太师之女?”李周渔驳回,“梦话等睡醒了再说。”
“你不敢,我可敢。”时炯跟他犟嘴。
李周渔点头:“好,你若真将她绑了拷问,我敬你是一条汉子。到时拷问出的结果,记得通知我一声。”
说完他拂袖离去,留下愤愤然的时炯。
董府之中,静如湖水的表面下,搅起了一道暗潮,而第一个用纤手推波助澜的人,此刻却毫不担心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风雨斋的梨树下,董阡陌支了个画架,仔细描绘着几幅曼陀罗花的工笔花样。
“你退了汤姨娘的外甥的亲事了吗,小姐?”五月盘问。
“嗯。”
“你能嫁进豫章王府吗,小姐?”五月满怀希望。
“唔。”
“那你能带奴婢一起去吗?”五月迫不及待。
“不行。”
“为什么不行,”五月回头瞥一眼桃枝,“难道小姐要带桃枝那个丫头陪嫁?她比奴婢小三岁,做事粗手笨脚的。”
“你别对着我耳朵吵,我的花样都要描坏了。”董阡陌皱眉道。
“这是茶花,小姐你快出嫁了,还是描两幅龙凤呈祥吧!”五月提议。
“不行,这个花样是二姐急着要的,这两日要做出来。”董阡陌吩咐,“你把上次手脚特别勤快,在我临出门前将我衣裳全洗了的三个小丫鬟叫过来。”
“小姐找她们三个干什么,”五月不快地说,“那三个妮子不是好东西,不知道谁在后面戳着呢。”
“我有好差事给她们做。”
“还是奴婢帮你做吧。”五月殷勤道。
董阡陌给她冷冷一眼:“你做的好事够多了,擅自把我的东西送人,我都没跟你清算呢。”
五月嘀咕:“不就是一把旧琴吗?”
“我说的不是那张琴。”
“啊?那是什么?”
“快去将那三个丫鬟叫来,我就恕你无罪。”董阡陌重申。
五月只好照办,将院子里最鬼头鬼脑的那三个人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