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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敬畏,总比遭人轻视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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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到了,京城的天气热得人昏昏欲睡,树上的知了悠长地鸣叫着,仿佛也在抱怨这刺眼的阳光。我时常要搬了椅子,坐到屋外有风的地方,给自己降降温。
冬天一直咳嗽,夏天又这么热,真是一年四季都没有好日子了。
我正闭着眼,坐在门槛上靠着门,也顾不上什么姿势优雅不优雅——这里是这附近最凉快的地方了。我使自己脑子尽可能地放松,都说心静自然凉,我也只好这么安慰自己,却忽然听见有脚步声快速接近我。
我极不情愿地睁开眼,十二阿哥的笑脸就映在我眼中。
他走过来,蹲在我旁边,笑眯眯地问我:“一进来就看见你这么坐没坐相,你又心情不好了?”
“怎么是你啊?我在这儿乘凉呢。”我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你不觉得天气实在太热了?怎么还有心情往宫里跑?”
“和往年温度差不多啊,以前没听你发过牢骚,怎么忽然就热成这样?连屋子里也待不下去?”他皱了皱眉。
“是吗?我不太记得。”我想了想,“那也许是我身体不如从前了,也有可能,现在就已经开始了温室效应,全球都在变暖。”
“怎么你冬天咳嗽,夏天又怕热?真该让太医好好给你诊治。”十二阿哥满脸无奈地看我,“你就一直坐在这儿?也不怕又着了凉?”
“要是你不介意一直蹲着,我是可以一直坐在这儿。”我可能是被太阳晒得,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我没坐在地上,这不是木头吗?着凉是不会的。”
“还是算了吧,我腿已经麻了。”十二阿哥说着,从地上站起来,伸手给我,“我难得来一趟,你好歹像个主人样子。”
我不情不愿地拉着他的手,也从地上站起来,一边小声嘟囔:“你就不会找个凉快点的时候来做客?”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忙完手上的活儿。”他向我提议,“你这里是热些,不如跟我到处走走吧。”
“走走?岂不是又要出一身的汗?”我愁眉苦脸地抱怨,“而且万一撞上了什么娘娘,会不会不太好?”
“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十二阿哥笑得,好像是诱拐小朋友的坏巫师,“你难道打算一整个夏天,就坐在这门槛上?起来活动活动,对你身子也有好处。”
“当然不是,十三来了我还是会起来的。”我撇了撇嘴,“你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你想什么呢?阴谋?我能有什么好处?”他哭笑不得地拉着我走,“你脑子里成天就是十三弟,我看你不是懒得活动,是懒得见我吧?”
“再懒得见你,不也被你哄骗出来了吗?”我跟在十二阿哥半步之后的距离,同他一起向外走,“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尤其地想念空调电风扇啊。”
“这里已经比现代凉快多了,空气质量又好,你就别再抱怨了。”
“那,你今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我侧头问他。
“纯粹来探望你不行?”他笑眯眯地反问我。
“你觉得你这个理由能说服我?哪次你来没点事情说?”我瞪了他一眼,也反问他。
“哈哈,我倒没注意,真的这样吗?”十二阿哥干笑了几声,见我满脸鄙视,就讪讪收住了口,“这回还真是没什么特别的,非要说的话,就是特别来夸奖你一下。”
我皱了皱眉头,向他求证:“夸奖?你指的是清婉的事情?”
“是啊,你猜得到?”
“能猜不到吗?”我顿时没了好气,“这些日子是个人来,都跟我说这事,你信不信,我连你想怎么夸我都能说出来。”
“原来是这样。”十二阿哥一脸的坏笑,“那我就不再赘述了,嗯?”
“你快别说了,听了好几遍了。”我叹了口气,“我不就是狠狠地惩罚了一下要害死我的凶手吗?你们不也劝我不要轻饶了她吗?干嘛又要摆出一副惊呆了的表情?就这么出人意料吗?”
“你说得没错。”他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是很出人意料。”
我给他一个白眼,又叹了口气:“看来,我平时真是太和蔼可亲了。老虎不发威,把我当病猫了啊。”
“那是,你这和善,可是在宫里出了名的。”十二阿哥轻轻笑了笑,“看起来人好欺负,又身居高位,让人多眼红?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啊,做梦都想把你拉下来。”
“看来我其实混得不怎么样嘛。”我皱了下眉头,“清婉跟我说,她在外造谣生事,大家都是向着我说话。我还以为我人缘不错来着。”
他怔了怔,用一种看小白的眼神打量了我几眼:“你居然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有话直说。”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们哪是因为觉得你好,才会向着你说话?”十二阿哥无奈地摇摇头,“他们是怕说了你的不是,惹祸上身。这可是皇宫啊,谁不是踩着尸体往上爬?你能这么例外,除了不知怎么运气爆棚,得到皇阿玛的青睐之外,更多的,还是你有着好几个坚实的后台,随时准备帮你出头。”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我和四哥的人就先不说了,苏晓,你知道宫里有多少人都是九哥布置的眼线?他们敢在人前说你的不是?一个不小心被谁听了去,转天脑袋就会搬家,要不就干脆活得生不如死。他们,或者我该说我们,我们可不像你,杀个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第九十二章肯把离情容易看,要从容易见艰难(二)()
听了十二阿哥这些话,酷暑的感觉倒是下去不少,我甚至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我小声问他:“所以说,其实我身边一直很危险,之所以还能安然无忧,全都是因为你们给我挡了驾,是吗?”
“说实话,没错。更确切地说,是因为九哥给你当的驾。”十二阿哥毫不客气,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又叹息了一声,“其实我原先还一直担心,要是我们哪天不能再护着你,你自己是不是连自己也保护不了。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愣,“你要去哪里?”
“我哪儿也不去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是说你不能再护着我吗?”
“我又没说现在。现在就算没有我们,还有皇阿玛不是?但是你总不可能一直待在宫里,嗯?”十二阿哥说得意味深长。
我知道十二阿哥的意思了,我叹了口气:“以后的事,我还没想好。皇上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顿了顿,我抬头望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还是能自己选择,我也想不好何去何从的话,我能先去你那儿吗?”
十二阿哥怔了一下,随即便笑了:“当然,这有什么不行?”
“你可想好了,别这么冲动地就答应我,说不定我一住就是几十年呢。”我赶紧提醒他。
“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他微笑,“苏晓,随时欢迎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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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因为觉得热,显得格外地漫长。我还是每天看书写字,尽可能地让自己心静一些。自十二阿哥跟我说过那些话以后,我也好好想过,我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我的生活方式。在皇宫里,善良随和没有意义,还不如心狠手辣一点,才有威信,才不会受人欺负。
不过,很快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首先,不管我是怎么样的人,只要在这个位置,永远会有数不清的人算计我。其次,我实在是懒散随意惯了,真要让我短时间改变,也不太容易。
最后,其实,也没有必要了吧。
还有一年而已,我就可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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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果真去了很久,一直到了十月,才终于回了宫。天气又冷了下来,不出意外的话,我又要开始歇病假了。先不说康熙怎么想,我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这一年下来,我一共也没上一个月的班,却享受着全职的待遇,实在是太惭愧了。
不过,康熙回来没多少天,就把我叫了过去。
我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去书房见康熙。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吧。
“奴婢恭请皇上圣安。”我向他行礼。
“起来吧。”康熙虽然言辞客气,但是语气却有点不耐烦。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事?
“谢皇上。不知皇上叫奴婢前来,可是有事吩咐奴婢?”我小心地问,偷眼看去,他的神色并不是很愉快。
“你自己看。”我还没明白他让我看什么,就有三本折子,砸到了我的脚下。
“是。”
康熙大概是生气了,幸好不知为什么,他还没有迁怒我,这时候绝对不要惹怒他。我赶紧捡起地上的折子,心里却不由得疑惑,这个难道跟我有关?还是跟凝若的父亲兄长有关?康熙怎么会让我看奏折?这不是国家机密的吗?
心念转动之间,我已经翻开了奏折,看了几行,再看到落款,就明白了。
我又看了看另外两封奏折,内容同第一封几乎一样——这三封奏折,是十四阿哥,在三个不同的时间,向皇上求娶我。
有人求婚,这本应是好事,可是我的心情,却在一瞬间变得和这个季节一样,仿佛浸在一盆冰水里,一丁点儿温度也没有。
“看完了?你自己给朕解释解释,你跟老十四,又是怎么回事?”康熙冷冰冰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这次没有十二阿哥再给我什么妙计,十四阿哥的奏折,应该是秘密呈上去的。康熙也掩盖得很好,一点儿风声都没走露。我不确定,此时此刻,康熙的心里是否有想要杀了我的念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是万无一失。真的很无奈,可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将奏折合好,轻轻放回到康熙的桌子上,然后垂首回答:“皇上,这件事,奴婢确实不知情,自十四爷离京之后,奴婢是一点儿他的消息都不知道。”
顿了顿,我又说,“原先,奴婢还在偏殿里当值的时候,的确与十四爷有些来往。他跟奴婢的年龄相仿,脾气也相投,我们还能玩到一起。不过,自从十四爷大婚之后,他有了家室,我们之间就渐渐疏远。说实话,奴婢和十四爷之间,早就没什么话了,更谈不上婚嫁之说,还望皇上明鉴。”
“是吗?朕怎么记得,老十四临行之前,最后一个见的人就是你?”康熙依然语气冰冷。
我怔了一下,我竟是十四阿哥最后所见之人吗?
看来,十四阿哥的行踪,康熙也时刻盯着呢。但是康熙还在等着我,我可没时间细想,赶紧回答道:“奴婢不敢隐瞒,十四爷的确来见过奴婢,至于是不是最后一个,奴婢也不清楚。皇上,因之前奴婢给十四爷送了贺礼,祝贺他升迁,他便来向奴婢道谢。奴婢只跟他说,让他去了以后好好打仗,这奏折里写的事就连奴婢也觉得惊讶。”
“若真是如你所言,那你说说,为什么朕给他什么赏赐,他都不要?却向朕用军功换你?”康熙目光犀利,牢牢看住我,“朕扣下了折子,不去理会老十四,他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求朕?最后一封,是今天早上的。你们的关系,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皇上,奴婢跟着您这么多年,奴婢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奴婢本就不愿多事,近些年身子不大好了,更是折腾不起。更况且,十四爷常年在军中,这几年又是连京城都没回,奴婢要如何与他联系?”我的语气不免有些悲伤,我跟十四阿哥,早已经陌生得令人心酸,“不是奴婢故意想要撇清关系,虽然几乎没有来往,但是,奴婢仍然愿意把十四爷当做朋友,也希望他能够平安健康。然而这次的事,真的只是十四爷擅作主张,奴婢实在是毫不知情啊。”
不知我的话是不是劝动了康熙,他听了以后,就陷入了沉默。
我也不敢出声,只好静静站在旁边。片刻过后,康熙忽然问我:“你给他送的什么贺礼?”
“呃,回皇上,是一套墨。”我愣了一下,康熙的思维也跳跃得太快了吧?
“墨?有什么说法?”康熙倒显得饶有兴趣。
“奴婢说了,您可不要笑话奴婢。”我见康熙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心里也稍稍放松了些,但还是斟字酌句地回话,“其实,奴婢根本不知该送什么才好,但是好歹有些交情,不送似乎又不合适,于是看着顺眼的,也就这么给了。非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