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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前方出现了任何阻碍她前行的东西，絮拂都会小心翼翼的用灵力将其移开。
莫小小就这样一直走，直至走到一处碎石堆前才停下脚步，“帮我……”
犹如风中残烛般微弱的声音硬生生刺痛了絮拂的耳膜，让他的心仿佛被人用利刃狠狠贯穿，疼痛无比。
他知道她要找的是什么，要看的是什么，就在九坤宫宫主自爆的那一瞬间，他看的那么真切。
本来……她可以无事的，最多也只是受重创而已，可是她却将生机留给了他……
“……好。”絮拂轻应了声，只是那声音几乎哑得听不见，完全压在喉咙里。
深深吸了口气，絮拂抬起颤抖的手，碎石黄土缓缓升起，而后被移至一旁，他的动作非常小心，因为此刻的莫小小已经脆弱的经不起一粒落石的触碰。
黑如玉石一般的结界缓缓出现，一人大小，不用猜，絮拂也知道里面是谁。
想起白光乍起的那一瞬间，就在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之时，他见她快速结印，以为她在为自己设下防御结界，结果心才放下，却没想……
“我想看看他……”
“……好。”看向黑色的如玉已经实体化的结界，絮拂几乎吐不出那个好字。
这结界如果是护住她自己，只怕那自爆金丹的威力是伤不了她的……
要如何说呢？一切都是天命吗？
他算到了她的死结，想来助她渡劫，但却因为他的犹豫让她中计。
九坤宫宫主性格刚烈，心知不是她对手，向他开过一次口他未答应出手，情愿舍肉身金丹也不愿再求他。
然后……虽说九坤宫宫主自爆金丹伤不了她，却可以伤到那个她可以舍弃一切守护的人……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误打误撞，她终逃不过这死结……
聚灵丝化作成一柄细剑，将那一人大小，黑色如玉石般的结界划破，随即结界消失，露出中了莫小小咒术依旧沉睡着的吕月蘅。
见吕月蘅双目轻合着就这样静静躺在地上，莫小小的目光从头到脚将他细细看了一遍这才唇角微扬，“还好……没事……”
絮拂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视线回到吕月蘅的脸上，莫小小黑眸之中尽是眷恋，完全没有了适才的冷冽阴鸷，“本能的……就那么做了……”
本能吗？
絮拂说不出话来，忽然有些恨起自己来，若是当时他不犹豫，那么九坤宫宫主即便想自爆也找不到机会……
偏偏他犹豫了，让莫小小担心她会和九坤宫宫主联手，所以迫不及待的想先除去九坤宫宫主，也才近了九坤宫宫主的身……
观战那么长时间，他一直注意到的，她是那么小心，即便胜券在握也和与众人保持着距离，一直用的都是远控的咒术……
第807章 灰飞烟灭（）
见莫小小忽然举步走到吕月蘅身前欲蹲下身，絮拂面色一变失声道：“别动！”
莫小小知道絮拂在担心什么，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终还是蹲跪下身，“我撑不了多久了……”
“……”是的，撑不了多久，他知道的，甚至他都不知道她是如何撑到现在。
“一直以来，我最大的心愿便是每日享受着他对我的事无巨细……享受着我在沐浴的时候他帮我细细的梳理湿发……享受着他因我的犯傻一边嘲笑我一边用宠溺的眼神看着我……”
莫小小蹲跪在吕月蘅身前，垂眸看着他，抬起了手，却又不敢碰上去，“我就是想他宠我一生，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絮拂没说话，只是心惊胆战的看着她那之手，因为此刻的莫小小这副身躯脆弱得犹如泡沫一般，除了禁不起任何一点外来之外，更受不住一点生灵之气。
“我总算才明白了，这不管做人还是做妖吧，都不能太贪心。而且人和妖在一起果然是没有好结果的……”莫小小自顾自的喃喃自语，“因为老天眼睛很毒，它总是能看到你的弱点在哪里……”
絮拂只觉眼睛涩得厉害，一个字都听不下去，可是却又不得不听着。
“如果我能有幸轮回，希望还能再遇上他，希望他还能像现在这般宠我……”莫小小说到这顿了顿，不自觉的摇了摇头，“不过我杀了那么人，造了那么孽……想必老天是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了……”
絮拂听到这里心头一紧，刚想出声，便见莫小小忽然低头，苍白如纸的唇轻轻触上吕月蘅的。
瞬的，一道裂痕从她的唇延伸而开，而后是两道……三道……四道……不过眨眼，龟裂的痕迹便布满她的全身……
絮拂本能的伸出一手，想去触碰却又顿在空中，根本不敢碰，最后攥起指尖，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体……就这样碎成一片一片……在空气中四散开……然后犹如尘埃般消失不见……
远处的众人见莫小小就这样消失，一颗悬在喉咙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难怪絮拂说不必再战，原来……他已经知道那妖女撑不了多久了。
莫小小已灰飞湮灭，九坤宫的人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而且他们的宫主已故，弟子伤亡不少，可谓是损失惨重，也没时间陪着絮拂留在此处墨迹。
只见一位尊者朝着信炎使了个眼神，信炎便远远的对絮拂道：“絮拂少主，宫主已故，我们还有许多……”
“你们走吧。”不待信炎尊者把话说我，絮拂便头也不回的冷冷道。
絮拂的冷漠让信炎也断了寒暄的念头，这会也不止他一个情绪不好，他们也不好，而且非常不好。
“我们走吧。”
其余尊者本就和絮拂没有交集，被他这一盆冷水，没又交上手就是不错，愤愤的昵了絮拂一样，带着仅剩下的十几名弟子御剑离去。
这回他们九坤宫还真是元气大伤啊！
第808章 此生唯莫女不娶（）
絮拂就这样站在原地，直至半响后，九坤宫的人都已经行远，他才缓缓抬手，掌心在空中虚拂而过。
随即，莫小小消失的地方，一枚由五色光晕包裹的圆球缓缓出现，而在圆球之中，只见一簇白色的光点在里面不停的跳动着……
絮拂看着五雷封印中跳动的那簇白色光点，黑眸渐渐亮了起来，薄唇轻轻勾起，“我说过……我会帮你……你会和他一起的，一起相守白头……”
就算穷尽毕生精力，散尽千年修为，他也一定会帮她实现她的心愿……只是……她现在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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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鬼域，铜镜中的画面渐渐暗了下来，邾奕闭目叹了口气后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莫小小曾经住过的寝室。
当初，他为了防止她在人界魔化而强行用五雷封印封住她的灵力，想这五雷封印本是要取她性命，没想到……最后却因为这五雷封印，保住了她一缕精魂。
不过，絮拂手上有他赠于莫小小的聚灵丝，想他如今修为，破除五雷封印取出那缕精魂重塑肉身应该不是太难的事。
这……真的是天意吗？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因果循环生生不息……
现在，只希望会因为莫小小仍存有生机不会太责怪他这个师傅眼睁睁看着她娘亲灰飞烟灭而不出手。
一想到月儿，邾奕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他到底要如何把这件事告诉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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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一年，七月十一日，禹州城外西厥大营不过十里之处天现异样，狂风涌动，黑雾缭绕，火光冲天，最后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白光乍现，一座小山被意为平地，道：乃天命不所归。
七月十三日，西厥主帅，六王子吕衍在营中遇刺，身受重伤。
七月十五日，永宁的新增援军十七万赶到禹州，由当今蘅亲王亲率，于翌日辰时吹响战号与十万西厥大军开战。
未时，西厥大军死伤近半，主战将两名负重伤，吕衍下令撤离。
蘅亲王吕月蘅率兵一路追击，吕衍逃出冷月关之时，十万大军不过不足三万。
九月六日，蘅亲王凯旋回京，永宁帝亲驾北城之外数里相迎凯旋大军，一时间蘅亲王吕月蘅名声大噪，成为大晟的风雨人物。
同时，他也成为无数达官贵人巴结对象和无数闺中少女心中独一无二的良人。
只是，就在吕承易御书房的门槛都快被假借公务实则提亲的大臣踏平时，吕月蘅留下一句‘此生唯莫女不娶’，只身返回齐南山。
整个京都哗然一片，谁都知道，蘅王妃忽然失踪，这都过去几个月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人，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蘅王此话莫不是再说，他要终身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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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后
是夜，齐南山后山山峰之上，吕月蘅迎风而立，白色的衣袍翻飞着。
“爹……山风吹多了不好……”月儿虽然这样说着，却走到吕月蘅身侧，踮着脚将披风给他披上。
吕月蘅侧头看向月儿，微微一笑，黑眸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月儿，十七年了，终于……十七年了……”
第809章 越来越像你娘了（）
月儿见吕月蘅那模样忍不住嘲笑，“爹爹，瞧你那高兴劲，这絮拂少主不是还没来消息么。”
吕月蘅摇了摇头，眸子微暗，随即转眸再度看向远处，“快了，我有预感，快了……”
月儿看着自己爹爹那样子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年自己还小的时候看到娘在幽冥鬼域每日｜盯着铜镜里的爹爹看，那寂寞，那煎熬，已经让她觉得够心疼的了。
而爹爹……这一等，便是十七年……
月儿微微垂眸，也缓缓转身看向远处，“爹爹，月儿在想，你这十七年到底怎么过的……”
“不是还有你么？”吕月蘅弯了弯唇，那笑却极为苦涩。
是的，苦涩，最初的那段日子他都不知道要怎么熬，若不是絮拂承诺，十七年后，定会给他一个完好如初的小小，许……他是撑不到现在了。
而且，还有月儿，每个月，月儿都会来看他一次，这让他坚信，他们一家三口总有团聚之日。
说到月儿，当年邾奕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瞒下去，毕竟血脉相连，在她多次央求要使用铜镜被拒之后，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第一次，她向一个正常的孩子一般撒泼打滚，哭爹喊娘，吓得邾奕只得将实情告诉她。
本以为说完就没事了，结果月儿才听到莫小小灰飞烟灭的时候直接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就往后栽了下去，邾奕差点没被吓死。
她醒来后，邾奕虽然告诉了她，莫小小还剩下一缕精魂，已经被絮拂带走，应该不用多久絮拂便能破除五雷封印，帮她重塑肉身，可是月儿依旧是不吃不喝，看他的眼神尽带了怨气。
邾奕是不可能再出手的，若是再出手，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幺蛾子的事来，于是只得是对月儿的要求有求必应。
最后月儿说要每月来看吕月蘅一次他都应了，不应能怎么办，不应人家月儿直接说晕倒就晕倒给他看！
虽然，月儿只是每月来陪他住上三天，可是这对他来说，无形的也是一道很强的心里支柱。
直到后来，他慢慢的习惯了等待……每当相思那尖锐的牙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咬穿的时候，他便会到这后山来，静静站着，想着当年他站在这里的时候，幽冥鬼域中的她只能默默的看着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能承受的煎熬，他当然也要能承受，她能等到再回来找他，那么他自然也能等到他去找她。
别说是十七年，即便是二十七年，三十七年，穷尽一生他都会等……
见吕月蘅又陷入沉思，月儿连忙道：“对了爹爹，你说……等娘见了月儿的时候，月儿应该如何唤她呢？妹妹？小妹妹？”
“呵……”吕月蘅闻言轻笑出声，“你啊，和你娘那性子一样，贫！”
月儿撇了撇嘴，“才不一样呢，月儿这只是贫，娘那根本就是毒舌好伐！”
“……”吕月蘅抬起手，食指轻点了下月儿的额头，“连说话的口气也越来越像你娘了！”
“她是我娘诶！不像能行么！！”
第810章（）
是夜，一道娇小的身影摸上方圆百里大白天都无人敢入的恭月山。
为什么无人敢入？因为这恭月山是出了名的狼窝，而且传闻有狼妖出没，甚至大白天在山脚下都能遇见成群的狼大摇大摆的闲逛，这还有人敢上么？
也曾有人不知死活的想找刺激，来个‘狼窝’探险，只是……这去多少那就失踪多少。
所以这恭月山不仅晚上是方圆百里人的禁地，就连白天也是，渐渐的，附近连小村落都没了，可谓是极为荒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