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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怡眉心不觉揪在一起,一言不发的看着霍延泓。
霍延泓呵呵一笑,道:“因为朕从不在意你这个人。你说什么,做什么,朕都不在意。不在意,自然不会有喜怒哀乐。便同陌生人是一样!”霍延泓话落,便是长长的一笑。很快,转身大步走出了漪澜殿。
顾临怡只觉着一颗心鲜血淋漓到已经麻木,瞬间,回身抄起那把月琴,朝着霍延泓离开的方向砸过去。眼泪,绝然的瑟瑟落下,大颗大颗砸在衣襟前绣着富贵牡丹上。
那月琴落在地上,发出铮的一声哀鸣。琴身被摔得粉碎,四根弦也是齐齐的折断。
霍延泓走到门外,听见这个声音。只展眉微微一笑,头也不回的带着尹航往未央宫外去。
卫菡萏见皇帝难得过来,早就悄悄等在了宫门外面儿。这会儿听见里面的脚步声,便做出匆匆往里进的样子。
霍延泓脚步一顿,瞧着数月未曾见过的卫菡萏,果然停了下来。
卫菡萏特意装扮过,一身天水碧绣双色芙蓉的羽纱裙衫,倒是衬得她清丽秀雅。她盈盈朝着霍延泓行礼,柔柔的开口请安道:“皇上万福金安。”
霍延泓却是不悦的皱了眉,问她道:“你昨儿晚上去御苑做什么?”
卫菡萏低垂着头,并没有瞧见霍延泓的神情。只当霍延泓关怀一般,婉然道:“嫔妾晚上有些积食,出去散了散,往……”
“你平日里若是闲来无事,就多看看书、识识字。别在不当的地方下功夫、用心思。你叫菡萏,当衬得起这个名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原本是清清静静的一个人,别没得,污了自己!”霍延泓没等卫菡萏说完,便是低声的呵斥出来。
他心觉着,此番杏花坞走水,许是顾临怡撺掇着卫菡萏推在了恪贵人身上。只是到底没有证据,是他的无端猜测罢了。可他也不大在意,左右无论是卫菡萏还是恪贵人,都无甚要紧。若是受了委屈,给她们进封也就罢了。他这样想着,便也有些懒怠看卫菡萏了。转头上了御辇,吩咐着往承乾宫去看看恪贵人。
卫菡萏被这一通无端训斥,唬的愣了神,等圣驾走远了,她仍旧跪在地上。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好好的,怎么平白无故的被皇帝申饬。
“桔梗,这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个什么意思?前半句我倒是能听懂,后半句又是什么?”卫菡萏愣愣看着御辇消失的方向,失魂落魄的问道。
桔梗咬唇,心里暗自道是卫菡萏的好日子,如今算是真真儿的走到头了。她心情复杂的扶了一把卫菡萏,叹息着说道:“皇上是说,小主不该掺和进贵妃娘娘与恪贵人中!”
卫菡萏推开桔梗的手,强忍着泪,又问道:“桔梗,濯清涟而不妖是什么意思!”
桔梗瞧着卫菡萏这幅样子,心里极是难受,哽咽着道:“回头奴婢去给小主找一找书看!”
都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卫菡萏在未央宫外被皇帝申饬的事儿便传的六宫皆知。卫菡萏不过是愣神儿在宫门口跪了一会儿。没几日的功夫,各宫的宫人便像是亲眼看见似的,说卫菡萏被皇帝罚跪,在未央宫外跪了大半个时辰。
六宫妃嫔原本以为贵妃责罚恪贵人,皇上立时便晋封了恪贵人,这是变着法子的打贵妃的脸。可如今只罚了卫嫔,贵妃的恩宠仍旧不减。众人便都以为,皇帝这是既不想拂了贵妃的脸面,也不想冤枉了恪贵人。到底是卫嫔在其中搅混水,皇帝便也不心疼,只罚了她一人。
后宫跟红顶白,拜高踩低惯了的。从前卫嫔得皇上青眼,旁人能让就让上三分。便是回宫,有元妃专房专宠,可到底也没人敢见罪卫嫔。
如今皇上都没给卫嫔脸面,可见卫嫔是失了圣心。旁人能踩一脚的,是绝不吝啬。墙倒众人推,纷纷落井下石。
宫里头闹腾,自然避不过九华寺里的太后。太后瞧着那信上提及冯氏高封恪贵人,忍不住与踏月笑道:“皇帝扶起冯氏,便又是一个卫嫔!”
踏月忍不住啧啧与太后叹道:“皇上比起先帝,可当真是会疼人!如越发晓得竖起一个挡箭牌,帮元妃娘娘挡着!”
太后将那信收起来,也是不住的含笑,道:“元妃比起哀家与她姑母有福的多!”太后正说起云千雪,便是宫人进门通报,说是云千雪在外面。太后忙叫人请了,笑道:“是个不禁念叨的!”
云千雪端着刚做出来的茶蒸糕进门,听见太后这话,笑道:“太后念叨臣妾什么呢?”
太后也不说,岔开话头,看着那绿莹莹的糕点,道:“又是你亲自做的!”
云千雪温然笑起来,“左右也是无事,这山上的素斋清淡不腻,宫里头极难得的!臣妾多学一学,等回了宫,太后想起来,我便能时时的给您做!”
太后不觉笑起来,打趣的说道:“你哪儿是想着给我做?只怕是在心里惦记着皇帝呢!”
云千雪抿唇一笑,也不辩解,将那茶蒸糕端到太后的面前,又亲自递了银筷子过去,道:“请太后尝尝如何?”
太后刚接过筷子,却又有宫人进了门,道:“太后,卓逸卓大人求见!”
卓逸此次领了皇命,一路护着太后与元妃来九华山。因着都是女眷,平日无事,卓逸从不会轻易现身打扰。
如今求见,可不晓得是出了什么事儿。
第14章 流民之乱()
太后放下筷子,立时让人请了卓逸进门,云千雪此刻亦是规规矩矩的坐在太后身边。
卓逸神色沉肃的踏进来,头压得极低,恭谨的跪在太后与云千雪的面前,道:“启禀太后,山脚下的守将禀报,九华山附近有流民,且,越聚越多。”
云千雪眉目一蹙,疑道:“流民?哪边又遭了灾?是从哪出来的流民?”
卓逸一筹莫展的摇头,“微臣也没听说哪里遭了灾。一清早就派了人出去打听,可眼下也没回来。微臣只怕……”卓逸这话不必深说,自然让云千雪与太后心里全都明白过来。
太后上九华寺进香并不是秘密,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如今流民往九华山聚拢,派出去的人又久久不归,只怕这其中凶多吉少。
无家可归的流民最是可怕,历朝历代的流民之乱,许多都发展成了极为凶恶的暴动。无论是朝廷镇压,还是无辜流民,都是死伤无数。
是以,扶风县地震一事,霍延泓对赈灾救灾一事极是上心,首先便是开仓放粮,拨救灾款尽最大可能的安抚流民。
如今九华山山脚下无缘无故出现流民,卓逸有如此担忧也是在所难免的。
太后不觉蹙了眉,一言不发的在深思。这时间,倒是踏月姑姑起了善心,提醒道:“既是有流民,就给他们一口吃的。”
“不行,”踏月话音刚落,便被云千雪坚决的打断了。云千雪神情大是严肃,咬唇连连摆首,“流民不是咱们能救济饱的,一旦有人知道能从咱们这里得到吃的东西。跟着就会有大把大把的流民上山,一个也不能救济。”她说着,垂眼看向卓逸,极是肃穆慎重的托付道:“卓大人务必要警告守在山下的将士,万不可因为一时同情而误了事儿。山下各处,如今多加人手防范。若是有流民妄图上山,不要伤他们的性命,务必拦住了!”
踏月到底是在深宫里待了许久的嬷嬷,自小就进了太后母家,伴着太后长大,哪儿还记得民间疾苦。倒是云千雪从书上看到过许多流民之乱,极为惨烈。
“瞧娘娘说的,这流民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还能惹出什么不当心的事儿来?何况太后在山上呢,娘娘无需如此紧张!”踏月宽声一笑,安慰满面忧心的云千雪。
“就照着元妃的意思去办,”太后幽幽开口,看了踏月一眼,解释道:“原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可流离失所之后,没了活命的生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你别把这帮流民看轻了。若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民,被有心之人引导利用,只怕是猛如饿虎。”
卓逸忙应道:“微臣就算是拼了性命不要,也会守着太后与娘娘的安危。微臣已经多派了两人出去给京中送信儿。也已经想法,让人去周边调遣兵马。”
太后极是镇定的颔首,和缓笑道:“皇上此次既然亲命你来护着哀家与元妃的安危,必定是错不了的。卓大人,你不必顾虑咱们娘俩儿,也不必时时来禀报请示,耽搁时间。有什么,你尽管放手去做。哀家与元妃,都信得过你!”
卓逸立时点头,起身的功夫,眼角余光瞧见云千雪温然的笑意。眼睛似是被灼到一般,极快的低头,垂首退了下去。
两三日的功夫,九华山下的流民便是越聚越多。京城的消息,自卓逸向太后禀报流民的第二日起,再没送上来过。
九华山,骤然变成了孤岛。
云千雪之前提醒过让卓逸加强山脚下的守卫。为了不让流民轻举妄动,云千雪甚至命跟来九华寺的太监以及九华寺中的小沙弥都换上了侍卫的服制,到山脚下的各处能上山的入口同侍卫一起轮班值守。
如此人多势众,虽说九华山下的流民越积越多。却始终只是在附近游荡,没有人敢踏进山门一步。
九华寺被围的第四日,霍延泓终于收到了消息。彼时他与柳逸铮、顾文儒、顾临甫等朝臣在南书房提及去木兰的事宜。
尹航惶急的进门,跪地禀道:“启禀圣上,九华山山脚下聚集了大量的流民,卓大人命了三人出来送信,有一人从流民中突围出来,把信儿送了回来!其他两人,都没了踪影!”
朝廷的信差被扣,那九华山聚集的流民,便不是什么小事儿了。
霍延泓原本盘算着,借着去木兰的机会,往九华山走一趟。就算不能将太后、云千雪接回来。总归也能小住几日,见上一面。等去了木兰,远离京中,他总会想法子另外将人接回来。正兀自沉浸在心悦的欢喜中,遽然听见这样的消息。顿时阴了脸,眉心紧紧一颤,道:“流民?九华山那边怎么会有流民?是哪儿有灾患?”
柳逸铮与顾文儒几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明就里。听见皇帝开了口,忙回道:“没听说哪个州县有灾祸,若是当真有,又有谁敢瞒报灾情呢?”
这时间,倒是顾临甫疑惑的开口,道:“会不会是扶风县的流民?”
柳逸铮神情严肃,心里极快的想了一想,与霍延泓道:“此前扶风县地震一事,微臣与顾大人接手后曾盘查过扶风县附近遭灾的流民,其中有五成流民失了踪迹。”
这件事儿已经过了月余,如今柳逸铮提起来,霍延泓才忽然有了印象,道:“朕记得那道奏折,还让你们务必追查出流民的下落!救灾赈灾之事,落到人身上,一个都不能马虎!”
柳逸铮抿唇,道:“微臣这月余一直在追查,只不过地方官员上报,说是流民遭了灾,有许多或许是投奔亲眷。”
霍延泓微微眯目,道:“投奔亲眷。大齐上下,除去扶风县地震,再无灾祸。这些流民跋山涉水,竟是齐齐从雍州跨到了扬州。正正横跨过一个豫州,无车无马的走了数月,是投奔亲眷?”
顾临甫垂首,大胆猜测道:“皇上,若真是扶风县的流民从雍州去了,这其中必定不简单。柳大人与微臣去扶风县之前,许多人都知道,太后与元妃要去九华山!”
霍延泓眼中隐隐的怒气,遮云蔽月,阴翳而狠厉,只缓缓的吐出两个字,“该死!”
皇帝往日里总是温润明朗的模样,就算在朝堂上,也极少有这种杀机毕现的表情。可今日,霍延泓怒气深重,那是帝王之怒。纵然南书房内的朝臣都是历过大风大浪之人,也被霍延泓的神情,唬的心里发冷。
与南书房的阴森不同,棠梨宫撷芳殿的院子里,满树的垂丝海棠开着绯红的花朵,锦绣斑斓,灿如云霞。此刻,院子里娇音阵阵,软腻而热闹。
嘉妃不晓得因何心绪大好,邀了与她同住的沈采女、柏采女两人在院子里赏花闲话。沈青黛与柏嘉桐都是性格明朗活泼的女子,与嘉妃很能说得来话。嘉妃又是棠梨宫的主位,两人自然是要尽力的讨好,话里话外自然都是捧着嘉妃说的。
“娘娘,前日让内侍省新扎的纸鸢拿来了,您瞧瞧!”燕云从宫人捧着的托盘里接过纸鸢,献宝似的说道:“内侍省的宫人有心,这风筝上画的是五福献子。今儿个天正好,也能放了风筝祈福呢!”
燕云捧着的纸鸢上,画着蝙蝠与石榴子,一是求福的象征,一个是多子的象征。
温意筎盈盈一笑,道:“左右也是无事,”她语顿,不容置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