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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宫女屈身向前:“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皇后声调平静如水:“她如今连名门淑女的样子都没有了,以后这些瓷器亦是用不到了。”
“尽管去拿。”温初珍脸上滚出两串泪,“如今连同胞的姊妹都不帮我了,如今我在这后宫里还有什么指望?”
她被李胤如此的呵斥,凭她心高气傲的劲儿,怎会不气急败坏。如今早早的跑到温静娴这里,只为了她的皇后姐姐替她讨个公道,如今却见皇后好似并不在乎自己,只觉得伤心气恼。
“罢了,你亦不用去拿了。”温初珍冷笑道:“若是真的去拿姐姐宫里的,只怕姐姐舍不得再给我这个外人。”
皇后只装听不懂,“怪只怪你提谁不好,非要提她。那舒家之女,为了她还不是惹恼了皇上,整日在宫里思过,那舒家打点了多少金银往宫里,都没有人敢替她求情。”
温初珍大怒,转念一想,反倒笑了,“姐姐你难道就没有妒忌过阮绿萼吗?圣上昔日还是太子之时,您就是堂堂正正的太子妃,与皇上乃是结发之情,可是姐姐扪心自问,他待你可有那践人的十分之一?”
皇后抿了口茶,茶水有些凉了,心口竟有一些微微的苦涩,“我们嫁与的是九五之尊的皇上,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爷。”
“可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她能昔日能如此擅ng宫闱?若是她一心一意的待圣上也就罢了,却如此不知廉耻,竟然勾引祁王,我定不会让她好过。”
皇后心中一跳,脱口道:“你莫要胡闹,如今洛婷倾怀有龙嗣,洛家更是扶摇直上,处处与父亲作对,你若有什么错处被人抓住了把柄,只会让父亲替你费心。
“该费心的应该是姐姐,她今日病已经痊愈,来日她保不准会重回圣上身边。”问出的脸上满是嘲讽,“妃位可多得很,妹妹不在乎,但皇后之位可只有一个呢。”
温静娴的心口猛地一跳,“你胡说什么?”
温初珍笑道,“我亦不是糊涂人,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我亦不会明着使绊子,暗中的机会还多的是呢。但姐姐谨记,妹妹这般做亦是为了姐姐的前途。”
温初珍走后,皇后才发觉自己的心里全是冷汗,她心神不宁,坐下来,捧着一盏茶,沉默不语。
“皇后娘娘,二小姐虽胡闹,却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来,您莫要太过担心。”她身后的夏嬷嬷恭谨的道:“洛家再是权势滔天,可洛婷倾的位分终究不高。
皇后出了会神,才道:“本宫是再想初珍适才说的话,她问本宫究竟有没有妒忌过那个女人。”
皇后凝着窗外的梧桐,寒风吹过,挂在树上的雪霰子沙沙的掉落。
“本宫记得那日她来给本宫请安,恰巧皇上也来了。皇上见她正喝着新进贡的碧螺,随手拿过来她的杯子便喝,孰不知圣上素来厌恶与旁人同饮。”
皇后的脸上有着淡淡的不甘:“昔日丽妃最得圣心时,不小心拿着御用的玛瑙盏喝了酒,圣上恼了她半月有余,那玛瑙盏皇上再也未曾用过。”
夏嬷嬷无声的叹了口气,“皇上素来最疼的便是她,可她偏生又不争,安安稳稳的,倒也安生。”
“她哪里还需要争?”皇后如月光般皎洁的眸子里,只余下灰暗憔悴之色,“那时我瞧着她与圣上倒像是寻常的夫妻一般,哪里像是帝妃?连我这个堂堂的皇后,倒像是外人。”
第二天雪停了,天也放晴了。薄薄的积雪,不过晌午便化了,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浣月穿了件薄薄的夹袄,却将好不容易寻到的棉衣给绿萼穿上。
外面冷的很,绿萼穿着丝履,鞋踏在雪里,叫雪水水浸透了,双脚已经冻的麻木了。
“我知晓您以后不会再相信我,但我一定心甘情愿的做您的垫脚石。”
绿萼听了她的话却不为所动,反倒甩袖而走,直接去了阖闾门。
不知跪了多久,双膝早已麻木,远处隐隐的过来一个轿撵,原本在甬道扫雪的奴才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恭敬的顺着墙根一溜跪下将头深深的低下。
绿萼一个人跪在甬道最前方,极其的突兀。
她听见一个十分娇媚的声音从轿撵里传来,“停轿。”
随后一个清丽的女子从轿撵上下来,脚上踏着鹿皮的小靴,紫貂的斗篷一直垂到脚下,斗篷温软绒密的毛在细风中微微的颤抖。
“许久未见了,如今都快不认识了。”娇媚狂傲的声音,“听说你疯了,本宫可不信。”
这个声音让绿萼很熟悉,熟悉的让她咬牙切齿,抬头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她。
弯弯的黛眉,含笑的美眸,如花桃面,妖娆的身段。
绿萼恰巧跪在一棵梧桐树旁,寒风吹过,雪花漫天漫地的卷上来,寒风呼呼的拍在脸上,像是成千上万的刀刃划过脸颊。
“给娘娘请安。”
过了良久,忽然听见温初珍“哧”的一声笑,“当初姐姐待我不薄,我今日倒想与姐姐话话家常,你们都退下罢。”
一旁的众人见状都忙不迭的退去,长长的甬道上只留下他们二人。
“当初本宫进宫,全凭了你在御前的一句话。”温初珍的脸上满是恨意,“我原本应该感激才是,我却恨极了你。”
…本章完结…
第42章 铜雀宫深()
“你的情郎如今何在,只怕在边关受苦罢,可怜祁王殿下那般俊美无寿的人物,竟被你这践人迷惑,才落的今日这般的下场。”
听到她提及李祁,绿萼眸中寒光一闪,旋即从地上慢慢悠悠的起来,她声音低沉,音调不大,“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指责旁人。你还当自己是温家高高在上的二小姐?可真是笑话。”
温初珍气的浑身发颤:“你说什么?”
绿萼目光轻慢傲然,冷笑道:“当温国丈将你推进宫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你不过是温家放在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而你只是为了皇后作陪衬,一个随时为了温家的荣辱而牺牲的人。”
好似被人猛地踩住尾巴一般,温初珍抡起袖子,猛地向绿萼的脸上狠狠掴去。
她这般自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哪里是绿萼的对手,绿萼猛地将她的手腕握住,冷笑:“您果真是糊涂了,所有人都被您打发走了,还还能让你打。”
绿萼见她脸色灰败,才觉得心里痛快了一些,“你不敢把那些人叫过来,不过是因为你不想讲今日的事情传到皇上耳中罢了。皇上这般的放不下我,只怕让您恨得牙痒痒罢。”
温初珍脑中轰的一响,满腔的热血似乎顿时涌入脑中,她几乎失去了残留的一丝理智,
温初珍好似并不认识她一般,脸上有些错愕,她实在想不出昔日如此软弱可欺的女子,为何会变得这般的伶牙俐齿,好生厉害。
“你若打量着我同以前一般任由你们欺辱,你便错了主意,如今我们倒要细细的看着,看看究竟笑道最后的是谁。”
绿萼猛地甩开她的手,“时辰到了,我该回宫了。天寒地冻的,妹妹若得了风寒,不小心病死了,就看不到本宫权倾后宫的那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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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的出奇,侍卫的盔甲上都结了一层银霜,远远瞧去,倒像是天兵似得。一个个在风雪严寒中纹丝不动,亦是由于云义素来治军严谨,那些懈怠散漫者,可都吃尽了苦头。
云义今日当值,因为地上的半尺厚的雪尚未被清除干净,厚厚的鞋袜早已是湿漉漉的,直逼得人心尖口处。
他正走着,却见甬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丽影,一身单薄的衣衫,冻得哆哆嗦嗦,头上的发髻上更是首饰钗环半点皆无。
她神情淡淡的,有些粗粝都手轻轻的搂着纤细的肩膀,在宫墙的阴影里,她显得那样的单薄,可怜。
浣月见云义走来好似重重的松了口气。
“奴婢给云将军请安。”
一声将军,云义平静无波的眼底,起了一丝的波澜。
她许久未曾叫他姐夫了,如今却那样的生分了。
“你在这里可是为了等我?”
她抬起眸华,凝视着,眼神却落在他的手里装裱精致的一幅幅轴画上,微微的复杂。
“这些画像可是要送去匈奴的?”
云义微微的一怔,“嗯,匈奴派来的人此时正在宫外候着。将这些画像带回匈奴,十日之后,便将选上来的画像送回帝都。”
她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都是尊贵万分的女子,却要忍受骨肉分离,远离家国,亦不知是谁家的女儿,这般的苦命。”
云义亦是叹了口气:“匈奴连连受灾,冻死了许多的牛羊。而天下人孰不知璟王富可敌国,大女儿出嫁的嫁妆,整整几里长街。虽然此时应选的是庶出之女,只怕呼延泽定会选她。”
他想伸手扶住她略显单薄的身子,在瑟瑟的寒风中,孱弱的好似随时被吹走。
可是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垂下了手。他解下他的大氅披在浣月的身上,本来冻僵了的身子,顿时觉得渐渐的回暖。
“宫里人多眼杂,尊卑有别,浣月位卑,不在乎这些,可不能不在乎将军的名声。”
她轻轻的解开了绸带,将袍子还给他,却不慎与他的手指相触,他们彼此的手都那样的薄凉。
“阮夫人昨日得了风寒,今日高烧不退。宫里那些势力的御医有不肯配药,大人——”
“你说什么?——我即刻就去抓两服药。都是我的倏忽,我竟没有护你们周全。”他紧张万分,“我即刻就送去洗桐宫。”
浣月的脸上有些微微的绝望,原来他终究最在乎的不是自己,冷静如他,但凡听说关于阮绿萼的事情就乱了分寸。
“将军手里的画像就让我送去罢,将军还是快些去罢……我怕她熬不住了……”
云义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将手里的画绢都给她,回身,急匆匆的消失在甬道上。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闱深处的一霎那,泪终于落下。
一颗……两颗……落在冰雪声,瞬间消匿。
过了良久,她瞧了良久,徐徐的打开一副轴画。上面的女子,淡眉如秋水,玉肌如玉琢,好似娇花照水,而眉目间却是淡淡的忧伤。
“你再也不必担忧了。”她慢慢的撕裂那美人图,沉寂的宫廷内那刺啦声格外的响亮,好似牵扯着她的心一般,“我替你去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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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寒雪过后,天气渐渐的回暖,枝头上开败了的腊梅落在雪水中,霎时肮脏不堪,最终在宫女们的绣鞋下,碾作尘土。
绿萼打开窗子,那上面的尘土呛得她一阵的咳嗽。迎面夹杂着湿意的寒风突兀的刮在她无暇的脸上。寒风迎着菱花窗格而入,吹乱了她一头的青丝。
屋内燃着上好的银炭,这正是浣月拿着那些珠宝跟那些势力的奴才们换来的。
浣月从殿外走来,身上带着微微的湿意。见桌上放着的汤药,早已凝成黑褐色,已经凉透了。
“你为何欺骗云义说我病了?”绿萼瞥了她一眼,有些冷漠的道:“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浣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奴婢把自己的画像送去了匈奴,倘若有幸入选了,今生只怕再也无法侍奉您了。”
一双满是薄茧的手抚上眼角,却还是干的,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绿萼的心口一阵的绞痛,刻骨的锥痛,一丝丝的席卷而来。
她的手狠狠地抓着窗棱,指间竟沁出丝丝的血痕来。迎面吹来的寒风好似一把把尖锐的刀子,一次次的插在她的胸口。
“人啊,总得自己保全自己。”绿萼的脸上满是轻蔑:“你另谋出路我不恼你,只希望你以后自求多福罢。”
“是,奴婢定会铭记于心。”
心,好像被什么狠狠的攫住,绿萼想启唇说些什么,却最终湮没在空气里,剩下的只是冰冷的话语:“我以前是恨极了你,我沦落至此,你能陪我这些的时日亦算是补偿了,来日我们便各不相干,各不为念罢。”
皓月当空,月华慢慢的隐至层层黑压压的乌云后面,周遭的森冷,如同蛰伏已久的野兽。
这洗桐宫的水乃是李胤当初引来的活水,这样严寒的天竟没有结冰,水面上飘着些冰碴子,下面隐隐约约几只觅食的锦鲤。
水波倒映出绿萼绝世的容颜,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水里满脸哀愁的女子,冷冽的湖水刺的她猛地一哆嗦。
她刚要转身,却感觉有一双手揽住她的身躯,陌生的男人气息让她猛地一颤。
“我的小美人,可真真的是相似本郡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