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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还有!”在何无心的引导下,胡小酒也忽然反应过来,她终于想到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不是意外了,“这里有一股很浓郁的桐油味,你们没有闻到吗?是有人故意泼了桐油,所以火势才那么大!”
众人闻声都不禁留意起来,不知谁说了一句:“的确有桐油的味道。”
不料,话音未落,萧云晖便大怒起来:“怎么又是谋杀!那照雪现再何处?”
“回殿下,一直在无音斋关着,宁大人有命,说若无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探望。”
“既如此,这孙婆子又是如何死的?”萧云晖道,“宁柯呢?那个叫项白的又哪去了?”
何无心抱拳道:“草民参见二殿下,今儿下午,我的徒弟项白说有事找宁大人,二人相约出去了,怕也是为了查案,至今未归。”
萧云晖无奈,只得说道:“待宁柯回来让他来见我!”
“是。”
萧云晖思虑片刻说道:“何阁主,若无事,来小王的凌辉阁一叙如何?”
何无心微微颔首又一抱拳:“那草民就打扰了。”
“不打扰。”萧云晖一伸手道,“何阁主请。”
“殿下先请。”
胡小酒又成了一个人,不仅如此,她又忘了提灯。身边的人都散了,她也不知道该跟谁同路,没办法,就自己走吧,不要紧的,她想,黑天没什么可怕的,她连死人都不怕,怕什么黑天,都是自己吓唬自己。她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好在今天月光很好,夜色也不是太过于浓重。
从后厨到流云厅还是有点距离的,她走着走着便不知不觉又想起几天来发生的案子,她不是一个逻辑特别清晰的人,很多时候都是凭感觉,或者说是第六感,但她从不觉得第六感是无理的,相反她很信奉第六感是意识漂浮物的这一说法。
譬如现在,她的头脑中无端地翻涌着许多零散的碎片,奇怪的猪蹄扣、艳色的血、照雪的眼睛、踩着裙裾的绣鞋、破碎的杯盏、门缝中暗红的血迹,还有那不知是谁脸上的怒不可遏的瞬间,所有漂浮的碎片却终究都被熊熊烈火吞噬,化成漂浮不定的灰烟。
不知是什么时候,乌云遮住了月亮,夜色愈发深沉,胡小酒失望的叹口气,还是不行,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仿佛有又仿佛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自己,想到这她有些害怕,是凶手吗?可是为什么?她做了什么会刺激到凶手呢?
“喂。”一只手猛地搭上她的肩膀。
胡小酒一个激灵。
“你怎么胆子那么小?”身后的声音带着些许浅浅的笑意,“不应该的,你连死人都不怕,该不是装的吧?”
胡小酒看到是项白先是松了一口气,又皱着眉头责怪道:“原来是你啊,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呢?对了,你下午去哪里了,又有人死掉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后厨孙婆子。”项白一边慢慢走着一边说道,“我看下午也没什么事儿,就叫了宁柯一起去照雪那儿了,刚从无音斋出来就听说后厨失火孙婆子死了,宁柯去见二殿下,我就自己回来了。”
“哦。”胡小酒忽然想到什么,问他,“你跟了我很久吗?”
“没有,我刚过来。”
胡小酒眨眨眼,那刚才是自己的错觉吗?
“你呢,有什么发现?”
“我”胡小酒还没开口就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别提了,我就觉得自己有点晦气。”
项白蹙眉微微一笑问道:“怎么这么说?”
“唉!我啊,觉得孙婆婆好像知道很多事就去问她,可是没想到,刚找过她不久,她就死掉了。”小酒说着忽然愣了一下,“咦?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孙婆婆跟我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被灭口啊?”
项白也不禁严肃起来:“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吧。”胡小酒想了又想说道,“不过就是郭家两姐妹的事,孙婆婆说她们姐妹两个都喜欢侯越,为了他争风吃醋,还有就是明月,她说侯越喜欢的是明月,明月就是照雪的亲姐姐,但是她早就死了,是失足落水淹死的,之前说在飞花廊死过一个人,就是她。”
“不对。”项白摇摇头说道,“明月不是失足落水,我今天去找照雪就是因为这件事,她之前就说有事要告诉我,她要说的就是明月的死。”
“不是失足落水是什么?”
“是被人谋害的。”项白说道,“照雪承认了她之前扮鬼吓唬侯越的事,因为她一直怀疑明月的死与侯越有关,事实也的确如此。”
胡小酒听罢略略有些不悦:“她的话就这么可信吗?”
“至少这件事应该是可信的。”项白说道。
原来项白一直觉得侯越对照雪的态度过于古怪,此番被二殿下逼着要三日内破案却又毫无头绪,故而想到去照雪那里打探一番。
第72章 芳林黯香魂(十九)()
项白到的时候,照雪正望着窗外新发的芭蕉叶出神,听到外面人说是项白来了一点儿也不意外,微微一笑道:“奴就知道,项公子迟早会来。”
项白也没含糊:“为什么那么做?”
“为长姐洗冤。”
“明月?”
“原来公子也知道。”
“四秀大名如雷贯耳,只是你有冤屈,衙门口击鼓鸣冤便是,更何况姑娘手眼通天,对你而言,天大的冤屈,难道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照雪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之前她用银耳羹令殿下帮她解围的事,却只是笑了笑道:“那都是小事。”照雪说着面露苦涩,“奴这样的人,说风光也风光,但终究不是真正的风光,就像是供人玩乐的金丝雀,竭尽全力地讨着主人喜欢,没事儿的时候恨不得全世界都围着奴转,真的摊上大事的时候一个指望得上的人都没有。项公子,你说,倘若奴不装神弄鬼这一回,即便是如梅死了,即便是郭素玉死了,有谁会想到奴,又如何会想起三年前死去的奴的姐姐?”
“你就不怕被人当成凶手直接处置了?”项白说些话的时候眉眼格外犀利。
照雪笑了笑说道:“公子不必用这些话试探奴,你先前说怀疑奴的时候不是很直接吗?怎的如今却又拐弯抹角起来了?莫不是因为,奴的嫌疑更大了吧?”
“你知道就好,否则我也不来。”
照雪道:“你怀疑奴也好,不怀疑也罢,奴都不在乎。你问奴为何不怕被人当成凶手,奴的确不怕,奴不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
项白不觉抬抬眼皮,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项公子,”照雪笑道,“奴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项白不用想就知道,她的故事必定是自己希望听到的故事,说道:“姑娘但讲无妨。”
照雪低眉垂目,一派从容,仿佛她与那故事中的人,毫无关联。
三年前的春天,事情也是发生在芳林园。当时恰逢镇国大将军郭振峰六十大寿,郭家向来与侯家交好,侯越自然也在。
彼时四秀正如日中天,照雪的姐姐明月名冠群芳,最为著名的便是她的孤月舞,许多达官公子为了一睹其芳姿,不惜千金一掷,若哪家设宴能将四秀全部请到,便是无上的荣耀,若在能命明月做孤月舞,便可吹嘘半年。
然镇国大将军是何等人物,将军大寿,四秀必然齐聚,明月应邀在寿宴上做孤月舞,倾国倾城。
京中若提及纨绔公子,最不能少的就是工部尚书侯冠清的公子侯越,只看了一眼便如痴如醉,哭着闹着,非她不娶。
明月被他纠缠的心烦意乱,只好每日借口教郭素玉习舞之名,避之不见。
这日侯越愁眉苦脸让孙婆子瞧见了,孙婆子向来爱掺合,主动请缨帮着侯越撮合,当夜,孙婆子便约了明月后厨见。
明月不明缘由便去了,只是去了方知道侯越也在,便又想借口教郭素玉习舞逃开。
侯越因多吃了两口酒便耍起无赖,看看天色笑道:“都这时候了还习舞?也成,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了吧,就不劳烦公子了。”明月推辞道。
可侯越哪里肯依,况且他只说跟着,明月也没有理由推辞,只好任由他跟着,只盘算着等到了郭素玉处,自然便可将他摆脱了,明月低头走在前面,侯越便拎着酒壶跟在后头。
不多时便到了郭素玉的门口,明月敲敲门道:“素玉姑娘可在吗?”
佩儿却出来说道:“我们姑娘说了,若是明月姑娘来就请回吧。”
这委实在明月的意料之外,她只当自己与郭素玉亦师亦友,不论自己因何而来她总不会将自己拒之门外,却不知彼时的郭素玉正因为侯越对她的痴迷而拈酸,哪里肯见她。
明月被郭素玉拒之门外,身后还跟着一个侯越。
月黑风高,侯越便愈发没了形状,明月无奈之下只好去找四秀中的其他几人,彼时郭素玉依旧住在流萤阁,而四秀却住在西边的浮香园,路途虽然不长却势必要经过狭窄的飞花廊,果然,明月刚到飞花廊,便被侯越堵在了上头。
或许当时侯越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但事情偏偏就发生了,推搡中明月一个不留神便摔下了飞花廊。
侯越的酒壶也摔在地上,酒也醒了,也不敢叫人,拔腿就跑。
次日,明月的尸体才被人从碧波湖里捞上来,泡了整整一夜身子都肿了。只因明月身份低微又因廊上有碎酒瓶渣,官府便断定是她喝多了酒不留神跌下去的,唯有照雪知道,她姐姐明月从不喝酒,因为她只要喝酒便会起红疹,而明月的尸首上却干干净净,又怎么会是喝了酒意外落水?
“你因此便断定是侯越谋害了你姐姐?”项白说道。
“没有断定,只是怀疑。”照雪道,“也是因为他次日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这也不能成为证据。”
“奴自然晓得,若奴早有证据又何须等到现在?”照雪道,“奴虽没有证据,但奴相信做了亏心事的人必定心虚,故而奴几次三番试探他。奴姐姐的孤月舞是舞中一绝,奴为了连成此舞不惜昼夜以绳索开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在侯越面前再跳一次,奴要看一看,他看到这支舞的时候会做何感想。果不其然,那日照雪献孤月舞,他立刻大惊失色,奴又故意学着姐姐当年的模样同他说话,他立刻便将奴认作了姐姐,以为奴是姐姐的魂魄,来找他索命,那时奴便知道,自己并没有猜错。”
“难怪当时你说的话如此古怪,原来是如此用意。”
“后来,偏偏如梅也坠入碧波湖,那模样与当年的姐姐几乎别无二致,连奴都要怀疑是姐姐的冤魂作祟了,更何况是原本就心虚的侯越。”照雪冷笑,“奴见他当时的那副德性,便打定了主意,要趁机再吓他一吓,或许他的惊恐之中会露出破绽,果不其然,前夜,也就是公子抓住奴的那晚,奴故意装作厉鬼向他索命,他便吓得什么都招了。那日,是他亲口承认,是他将姐姐推入碧波湖中的!”
第73章 芳林黯香魂(二十)()
胡小酒托着下巴坐在桥边的大石头上,项白在旁边的地上面对她盘膝坐着,月影透过疏疏密密的枝叶落在他们的影子上。
“你是想说照雪扮鬼是为了吓侯越让他说出真相。”胡小酒想了一下说,“那她就更有嫌疑咯。”
“那她应该杀死侯越才对。”项白道,“但是现在侯越活着,死的除了郭素玉和孙婆勉强跟这件事有点关系之外,如梅跟这件事八竿子打不着。”
“怎么会啊,如梅也有关系啊,本来如梅的位置应该是明月的,而且自从如梅代替明月只好就经常和照雪过不去啊,说不定她就是恨如梅顶替了照雪的位置。”
项白摇摇头道:“这也太勉强了。”
“不勉强啊,她恨如梅代替了明月就杀了如梅,然后郭素玉和孙婆是间接害死明月的凶手,最后那个侯越,说不定她根本就不是像她说的一样是去吓唬侯越,她就是要杀侯越却被我们撞破,不得已才那么说的!”见项白似有若无地微笑,胡小酒又说道,“一定是这样,难怪我一直觉得讲不通,原来就是少了这条线索!这么一来,思路立刻就清晰了!哎,你有没有觉得我聪明许多?我好像有变得聪明一些哎!”
“嗯,嗯,是,你说是就是。”
小酒嘟着嘴蹙眉:“你也太敷衍了吧?真的是,好敷衍哦?”
就知道是这样,他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是对的,要是哪天真心赞成自己,那才是见鬼了,胡小酒想道,却不料他忽然夸张地说道:“对!你说的都对!好聪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