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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潮过后，我如落汤鸡一样露了出来，“呸呸”几声吐掉口中带着腥味的潭水，更加谨慎地继续前行。
而大蛇的悲戚的嘶鸣声响彻山涧，久久不绝。在深潭中的它在奋力地搅动着潭水，无数的漩涡犹如地狱黑洞，在我脚下一个接一个，无尽延伸，看得我心惊肉跳。
八米、七米、六米
离索道大桥越近，我的心情越沉重，但我的步伐保持节奏不变。我眼里的余光扫过潭水里的情况，追逐着陆吾的身影。
陆吾借着刚才那一击挥剑的力道，将大蛇撞到对面山体绝壁上的同时，已经迅疾地翻身跨上大蛇的脊背，在大蛇坠落潭中时，他也被带入水中。
此时，山涧顶部的那一线阳光已经倾斜，照在那触目惊心的凹槽处，而整汪潭水以及我所站的位置再次陷入视线模糊的暗影中。
我看不清水里的状况，心里不禁为陆吾捏了一把汗。
潭中的漩涡越多，被水下战斗激起的水龙也时不时冲天而起，潭水的颜色，也由慢而快地呈现出暗红色。
我知道水中的战斗正在激烈地持续着。
但水里是大蛇的领域，我担心陆吾会吃亏。可陆吾并没有让我参战的意思，他希望我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索道大桥的位置，因为索道大桥下面是一座十分宽大的观景云台。
相对于水中世界，平地对我们的战斗百利而无一害。这就是为什么陆吾坚持让我冲往索道大桥的原因。
三米，两米，一米。
我脚下动作不敢延误，反而加快脚程，就差没直接狂奔起来，在铜环与铜环之间切换着，最后，一个跨步，从湿滑的齿轮狭路小道上直接跳入观景云台。
脚下扎实的平地，让我顿时有种终于脚踏实地的感觉，我急急转身去搜索陆吾的身影。
我握着软剑，做好战斗的姿态，冲着陆吾的方向喊：“秦天，我已经抵达目的地了，你赶紧上来！”
我的声音刚落，大蛇便吐着蛇信子，伴随着数到凶猛的水龙从潭底里一飞冲天，然后又来了个倒葱插，重重的扎进水里，片刻钻出水面，并贴着水面一钻，一浮地潜行。
我看得出大蛇此刻十分懊恼，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一样，好几次想再深入潭水之中，却被不得不贴着水面滑行。
我定睛一看，顿时一目了然。在大蛇的七寸位置上，陆吾的黑色长剑深深插入蛇的却提内，并此为支点，扯着大蛇的逆鳞，控制着大蛇的行动。
眼看他们就要冲到我面前，我抖直软剑，一招雏凤摆尾，快如闪电般击出。
第437章 齿轮秘境⑿（）
不管这大家伙活了多少年，它始终是蛇不是？打蛇打七寸！陆吾用行动来告诉我这个道理。
当大蛇虬褫冲到云台上方时，我的软剑已经刺到。蛇身碾压着呼啸而起，将云台周围的栏杆碾成了粉碎，那笨重粗大的躯体在一掠飞升之际，带起了一阵强劲的气势，将我的剑气击偏，甚至让我差点翻倒入水。
软剑所刺位置偏了方向，没有刺到七寸上，却也深深地埋入其腹部中，利用它疾驰上升的冲力，我一咬牙，握紧剑柄，往下使劲剖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那喷射而出的血液浇得我满身满头都是，那刺鼻的血腥味呛得我几乎要呕吐出来。
脚下的鲜血布满了这座云台，瞬间成了血海。
大蛇痛极，扭着身躯横冲直撞。
在它腹部留下一道深口子之后，我立即抽剑离开。而大蛇身上的陆吾，在大蛇因痛蜷成一团，并意图将他绞杀当下之际，一跃而起，一招气破山河，蕴含着无尽杀机，给大蛇虬褫来了一个满月斩。
剑起，血花落。
本是通体雪白的大蛇，已经血痕累累，沾满了血的躯体浑身暗红，看起来更加狰狞。而方才被它带起的那些巨浪，一阵高过一阵，大有水漫云台的趋势。
我无可躲，只能狼狈地抱着桥墩，迎着这些巨浪，直到浑身血气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大蛇或许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它没有选择放弃搏击，它想在咽气之前将我们绞杀。于是带着深深地怨气，它再次发狂地盘旋而上。
此时的陆吾已经离开了它的脊背，迎风悬浮在山壁飞檐出来的石头上，第二招翔龙在天使出，瞬间杀到。
巨浪退去，云台露了出来，我喘了一口气，见陆吾杀招将至，也赶紧挥舞着软剑，与他照应。
在我们两人一上一下的夹击之下，大蛇虬褫终于筋疲力尽地散尽最后一口气，重重跌落在云台上。它大半条身躯落入潭水中，只有那不甘死去的头颅如座小山般停靠在云台中央，苟延残喘着。那双灯笼大的眼睛，带着愤恨地瞪视着我们，眼角处涌出莫名的液体。
它在哭！
我持着剑站在它面前，看到这一幕，心里震撼了。
杀错了么？我内心自问。
陆吾说过，这虬褫本来就是我族的守护神，若不是千百年前那场战役，它也不至于流落到此处为恶。它之前的所作所为，只是在捍卫自己的领域而已，而我们才是擅闯者！
可现在，它没有捍卫住自己的领域，反而被我们这些擅闯者，却将它宰杀在这里。
所以，它才会如此不甘吧！
这么想着，一股莫名的内疚便在我心底深处扎了根。
我缓缓放下了持剑的手，微微叹息着。
陆吾纵跃下来，落在我身边后，看见我这患得患失的模样，眉头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越过我，举起黑色长剑，在大蛇那绝望的目光注视下，运足了气，迅速挥斩下去。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那巨大的头颅咔嚓一声被斩了下来，在我面前翻滚几下，扑通一声滚落潭水里，瞬间不见踪影。
在我不解的注视下，他提剑窜到断头蛇的腹部下，举剑猛戳，一划，一剜，一抽，一个墨绿色的椭圆吊坠体玩意被剜了出来，那鲜红的血液一直沿着这玩意，以及他的双手，还有那把黑色长剑滴落下来，在他脚下形成了一滩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蛇胆！”他捧着这东西走到潭水里清洗干净，露出散发着淡淡微光的墨绿色蛇胆，看起来有些晶莹剔透。他一边回答我，一边将顺手装进腰间的牛皮袋里。
第438章 因为我们（）
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是默不作声，表情平和，无任何波澜。
可我却从他琥珀色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痛苦。
这痛苦源自无尽的杀戮。
我想，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杀死这活了千百年的生灵。可最后他动了杀机，毫不犹豫地杀无赦。
认识他这么久，他心中的矛盾情绪日渐增加，可他从不曾对我言明，一如既往地陪伴在我身边。
我自然知道造成他这种困扰心情的主因，是来自于我。凡是事关于我的，择我而主，其他为次，这才有了将大蛇虬褫毙于剑下的杀机。
对他而言，这是无奈之举吧！
同是生灵异化，我也并没忘记在那个梦靥里，他异化成魔的样子——那如同恶鬼一样的青面獠牙，以及锋利无比的巨大鬼爪，和浑身长满的青色鳞片
因为这样的模样，他一度想离我而去，想独自一样承担这巨大的痛苦，所以我才会在寻找他的过程中，碰上了龙临渊！
这个中因由，已不是此刻的我所知晓的。而眼前的男人，明明就是这段梦靥的参与者，却一副风轻云淡置身事外的模样，让我根本看不懂他此刻的想法。
想到这里，我的神色开始黯然。
“怎么了？”他转身发现了我的异样，关切地问。
“没什么，这蛇胆有什么用么？”杀蛇取胆，未必是他最初的想法，只是秉着不取白不取的想法吧。
“这东西，对黄莺有用！”他解释道。
黄莺？被龙家人囚禁在龙云阁的黄莺，此刻还在昏迷！我们闯进这苍月谷，不就是为了带她走么？可我现在有些恍惚。
我问：“秦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黄莺就是符听云了？”十年前，那个和我父亲罗国光一起出现在符家村救下符承志和莫云杉的男人，是眼前的他吧！
“嗯！”他点点头，没有否认。
我睁大眼睛看他，等他下一句。
然后？
没有然后了，他没有接着说下去，他只是看着我，等我接着问。
“”我无奈的叹息，只好再问，“那黄莺的生命会延续到现在，是因为她和我们一样？”和我们一样曾服用过那古卷上记载的长生不老药？
“不，师傅记载的那最后一颗未成品，不是她用的！”陆吾摇头。
言下之意，用了那颗药的另有其人。其实罗门生来大理之前在电话里提过，而在莫家，那个假的莫云杉也提过。被陆吾重新提起，就好像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一样。
还有谁比他更清楚事情的经过的？我自嘲地想着。可他这个闷葫芦从来都是你不问，他一定不说，就算你问了，他还不一定如实回答。
“不是她，会是谁？”我追问。
“龙临渊！”他神色凝重的回答。
“竟然是他！”我的思想凝滞了半会，“既然是他拿走了最后一颗药，那为什么黄莺会”
会活到现在？她明明在我面前死去，难道那也是假象？不，是因为我的血！莫家那个假的莫云杉曾经这么说过！
我的血，能让人起死回生？所以龙家设计了引我进苍月谷的局！
表面上的目的，好像是龙爷想要长生不老，实际上是因为这个龙临渊吧！
服用半成品的药，会产生什么后果？
晏安阳那半死不活的模样，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个自负的滇王爷龙临渊不可能不知道的！况且，他们现在已有联手的嫌疑。
“符听云会活到现在，是因为我们！”陆吾见我神色呆滞，有些担忧地靠近我，伸手摸着我的脸，有些隐忍地说，“是我们的过错！”
我抬眼看他，心里既感动又难受。这个男人，不善言词，更不善于撒谎。他说这番话，无非是不想让我难受，才将自己也添加进入。
这些，我早从他隐忍的表情里知晓了答案。
我深呼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管是因为谁，至少她现在还活着！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我们一定会将她带出苍月谷的，对不对？”
他表情一怔，随后微微一笑：“对！是这样，没错！我们一定会带她出去的！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
这种事，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我故意忽略心中的震惊及疑惑，假装期待地说了声：“嗯，那我们得赶紧行动，先去找门生他们汇合，然后一起杀上龙云阁！”
他在审视着我的表情，确定我没事之后，才与我一起往索道大桥上攀登。
第439章 囚徒⑴（）
这座索道大桥，目测长度约三十米左右，宽近四米，是用杉木板和手腕粗的绳索搭建而成。也不知道是最初搭建时的匠工粗糙，还是因为它已久经年月，且无人修葺，这木制的桥面看起来十分腐朽残破，到处有裂痕，踩上去咯滋咯滋地响，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踩穿坠落桥底，让人不禁心惊胆战。
从观景云台到索道大桥，有近二十米的高度，其间没有任何路径通行，唯一的出路就是攀岩而上。
我观察到这点的时候，对这样的构建显得百思不得其解。
“这里没有出路，可为什么却要建造这样的一个宽大的赏景云台？这不是劳民伤财，多此一举吗？”我问身边的陆吾。
“不，这里原本有一条石阶上下的，只是很久以前，被一场大水给冲走了！”陆吾回答。他所站的位置，确实还有一大截暗黑色的阶梯墩子，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岩壁边上突出来的岩石。
他这种说辞，让我想起了他之前说的关于齿轮秘境的由来。他说是千百年前的那个我利用这些齿轮传动的原理引来天上之水，淹没了苍月谷。因此，这里的石阶怕是在那时候被冲毁了吧。
总的说来，就是我在战场战役里制造了一场水灾，水漫了龙腾堡吧！
想到这里，我有些汗颜。
这场与龙家人的战争，我这个直接参与的罪魁祸首，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那怎么办？要怎样才能登上去？”我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上打量。
这凹凸不平的岩壁，若不是因为常年避光，受周围潮湿空气的影响，变得滑溜溜的，攀岩而上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伸手触摸了一下，哇哦，光滑无比。
“攀岩啊，你行的！”他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