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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饼子后娘端来一大盆的绿豆汤,绿豆被煮得翻沙,因早就煮好凉着,放在缸里冰着,喝在起来又沙又甜直入心脾。
芳菲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道,这日子过得神仙也不换啊!
第46章 犁田耙地()
收完了麦子还没歇口气就得赶着犁田,因大伯和二伯家也要犁田耙地,一头牛这时就吃紧起来,大伯主张他是老大他家先用。
二伯娘说她和二伯要赶紧种完回去上工,拖得时间久了怕是活计要丢了。
芳菲娘认为这牛虽说是爷爷养的,但天天都是自家帮着割草,当然要有优先权。
一时之间扯皮不断,最后只好再次抓阄,谁抓到第一谁家先用。
二伯娘许是那天牛屎砸得多,转了运竟抓了个第一,大伯抓了第二,芳菲家只能最后用牛。
芳菲娘很生气觉得自己白割了半年草,就絮叨那两家人不讲究只知道吃水却从不挖井!
但事已至此只能另想办法,待大伯二伯家用完估记水都要放完了,自家还咋插秧?
无奈之下只能花钱租头牛回来。
芳菲爹在前面赶着牛,拴上曲辕犁将牛赶下田去,芳菲娘站在犁上压着好让地犁得更深些,芳菲和哥哥们跟在后面将那大块的土坷垃砸碎,这样再耙时就轻快些。
虽然有牛还是花了两天才把地犁完,那牛每天要五十文钱,娘心疼的不得了,再三叮嘱芳菲爹,等这季子忙完就把家里那头牛卖掉,自家买一头,再不跟大伯和二伯家一起搅合。
第二天村里人就从河里放水,幸好自家租了牛,要不还真赶不上。
水放到地里泡个把时辰,块块土坷垃经水一泡,逐渐酥软,待土软了再拴上耙,来把地耙平。
娘嫌租牛太贵,一家人只得自己拉耙来耙地,耙太轻得在上面放些重物压着,半天下来肩膀都勒肿了,手也磨出了血泡。
再加上这时正是五黄六月,渴死奶孩子的季节,那个太阳能把人烤焦,芳菲这时才真正体会到农人的艰辛之处!
这道工序完了,大头已经落地,剩下的就是四处找找有没有什么田鼠洞之类的,省得洞把田里水都漏了!
干了半天活,一家人都累得不轻,娘早早回去做饭,爹忙着去放鹅,只有二哥和芳菲在找水洞。
忽然二哥大叫一声:“有田鼠!”
只见他扬手一挥,一只浑身土黄毛茸茸的大胖老鼠,仿若流星向芳菲面门疾射而来,芳菲腰身轻扭,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倒避过攻击!顿时心道不好,妈蛋,竟忘了脚下都是水还有稀泥!
看日头已近午时,两人就要回家,芳菲想着那地头的西瓜该要熟了,跑到地头一看,果然如此。
只见那西瓜大得约莫有七八斤重,二哥见状开心不已,专挑大的一口气摘下五个。
看着这么大的西瓜芳菲犯难了,凭自己和二哥这身板,怎么才能把瓜扛回家去?
要知道这田离家有近一里地,自己六岁,二哥九岁,估计这几个西瓜都比芳菲重!
忽然看到坝子里的水,芳菲大喜,咱也学学小羊,这就把西瓜滚回家去。
两人将西瓜丢进水里,然后跳下水,坝子里水是从河里放下来的,并不深晒得温温的。
芳菲和二哥游在水里,水流冲着西瓜一路向前。
来到屯子后面两人把西瓜抱上岸,分了三趟才扛回家,累得气喘如牛!
娘见他们抱回这么多西瓜,笑着啐道:“你俩也是能耐,竟能弄这么多瓜回来!”
二哥笑道:“只要有好吃的,咱刀山火海也过得!”
第47章 我是飘秧手()
娘将西瓜洗净,拿来菜刀在那绿纹瓜皮上轻轻一碰,只听咔一声脆响,那西瓜裂成两半,鲜红的瓤子黑黑的籽,翻着沙的瓜瓤直泛银光!
因今年雨水少西瓜特别甜,拿起一块咬下去,只觉鲜美甘甜,又甜又沙又脆生。。。。。。
上午已经放好水下午要赶着去插秧,这天太热,要是隔个一两天水就会被晒干,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屯子里才会从河里放水。
吃过晌饭一家人不敢多歇急忙挑起早上拔好的秧苗朝田里去。
不一会儿到了田里,爹将一把把的秧苗抛到田里。
一家六口下田插秧,芳菲觉得脚下水烫得狠!
在芳菲看来,如果说收麦子累是英语单词的原形,那插秧就是最高级!
农家人又叫插秧两头晒,真可谓:头顶太阳,脚陷泥,水没小腿烫人皮,弯腰撅腚向后退,一天下来脱层皮!
兄妹几人当中三哥插秧最快。
他是个左撇子,他右手拿着一把秧苗,食指拇指不停将长在一坨的秧苗分株,左手飞快接过。
左手食指拇指仿若蜻蜓点水般向水面疾点,所过之处荡起圈圈涟漪,一株株嫩绿秧苗摇曳水中。
不一会儿他就超出大哥一截,大哥暗暗加劲紧追上去,二哥不甘示弱一路尾随大哥。
芳菲速度最慢,一直是压轴的!
做监工的娘,拔起一株芳菲插的秧——底下带着一大坨泥。
娘笑着说道:”芳菲,你这么插可不成,要知道有钱难买飘秧手,你这样插的秧今后长势不行,估计多追三四道肥也比不上小嘎子插得!“
芳菲默默腹诽,妈蛋,原来不是深坑深种啊!
见哥哥们遥遥领先,芳菲不甘示弱,也加块速度放轻手劲,一边插秧一边飞快向后退去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哥哥们!
其实是哥哥们有意让她,芳菲只栽八株就可以向后退一步,哥哥们要栽一行二十株才能向后退一步!
二哥笑道:”哟,没看出来,咱芳菲还有这能耐!竟一路追上咱们了,大哥加把劲,让她见识下啥叫真正的飞秧手!“
芳菲满脸得意笑道:”得了吧,二哥你再说废话小心我一会儿超你前头去!“
大哥拿过一把秧苗:”看来咱不拿出点本事来芳菲是不服了,二闹子加把劲,被小嘎子给甩后头就算了,那小子第一回下田不过半天功夫就插得就飞快,再被芳菲给比下去咱俩躺这水里淹死得了!“
话音刚落两人手点水面飞快向后退去,身后留下一株株秧苗在水中轻摆,芳菲见势大急埋头苦干。
忽听二哥哈哈大笑:”小芳菲,回头看看,你已是那瓮中之鳖!“
芳菲转头一看,只见背后已插满秧苗,自己陷入敌人重重包围圈!
芳菲不禁满心愤慨大可比那楚霸王,她高声唱道:”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秧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正沉浸在悲壮气氛中的芳菲忽然觉得浸在水里的小腿很痒,她抬起小腿一看,尖声叫道:“娘啊,蚂蝗!”
她一边跺脚一边跑,压倒秧苗无数。。。。。
第48章 上树摘桑果()
经过三天终于把秧插完,一家人看着都黑瘦不少。
这天早上大伯来到芳菲家院里,对着正坐在当门的芳菲爹说道:“老三,我还剩几分地没插,但今天就得回镇上,要不你帮我把那点收尾得了?”
娘在锅屋将勺子在灶上一砸,嘭一声响说道:“我家还有那群鹅要张罗,他大伯你另请高明吧,我们没空!”
大伯脸色铁青,恨声道:“老三,你还有没有个男人样子,窝窝囊囊的,让一娘们骑在脖子上拉屎!”
娘气得直哆嗦,挥着勺子怒声道:“他有没有男人样子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头顶清亮,没罩绿云!”
大伯气得脸色煞白,扑过来就要打芳菲娘,恨声道:“你这个不修口德的女人,老三那软蛋不敢把你怎么样,我今天就教教你规矩!”
娘冷哼一声嗤笑道:“你空了回去教你那心尖肉吧,老娘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爷爷进了院子吼道:“好了,多大点事,大清早就闹腾,老大你自己的田自己忙活去,分开家另开过的,自己的事自己张罗!”
因早上一通事,爹被娘狂数落了一通,他长叹一声道:“怎么说他也是大哥,该给脸的时候还是要给!”
娘怒火中烧恨声道:“他做的哪件事有当大哥的样子?你当他是大哥,人家可当你是三弟?”
爹叹气说道:“你对你那两兄弟不也一样,摊上这样的能咋办?”
两人一时之间无言,娘苦笑一声说道:”还真是,咱也是上辈子没修道,摊上这样的兄弟姊妹!“
吃完饭后宝丫几个来找芳菲去摘桑果,说是张小胖家有两株老桑果树,一株白桑果,一株紫桑果。
几人一路小跑到了张小胖家大院门口,果然看到有两株大桑果树,结白果的那株靠着沟边长,果子不太多。
结紫果的这株长在他家院门口不远处,树足有数尺粗,枝干挺拔,树叶繁茂,几只蝉儿隐在叶间,吱吱叫个不停,一根根枝条梢间挂满或黑或红的桑果。
芳菲大喜,一马当先哧溜溜爬上树去。
她选了一枝丫,坐在上面摘下一粒桑果丢入嘴里,只觉又甜又酸又多汁,忍不住大吃起来。
不一会儿就吃得满嘴乌黑,看着跟中毒似的,宝丫她们也是一样,一群人不禁相视大笑。
既然吃饱了,定要摘些带回去,四人又忙个不停,这时只见张小胖她娘探出头来,对他家长工黑子低语几句。
片刻功夫后黑子回来,他手里端个破瓦罐,搬出个梯子搭在树干上,将那破盆里的东西抹在离地面约三四米的地方,一时之间臭味熏天。。。。。。
芳菲只觉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妈蛋,竟在树干上抹大粪,这样咱还怎么下去?
四人坐在树上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束手无策。
忽然见张小胖跑出来指着树上芳菲她们哈笑道:”毛丫头,我看你们怎么下来!“
宝丫怒声道:”张小胖,你难不成也想跟你爷爷一样?做个点两根灯草都不闭眼的小器鬼?快帮我们下来!“
张小胖怒声道:“你爷爷才是小器鬼,我就不帮!”
芳菲笑道:“张小胖,不用你去找梯子,你去你家柴草垛,扯几抱草来堆在地上就成!”
张小胖看芳菲一眼,转头走了,片刻功夫后抱着抱麦秆过来,芳菲又让他多扯几抱。
见差不多了,芳菲正待往下跳,兰花说道:“我先来!”
只见她身形一闪,仿若那云中燕翩然而下,砸在草堆上扬起一片灰,口袋里的桑果滚的到处都是。
芳菲喊道:“我来了!”纵身跳下,一屁股坐在柴草堆上,扬起一阵尘烟,芳菲呛得直咳嗽。
忽然觉得自己屁股底下湿湿的,一摸满手红色,妈蛋,难不成姐六岁就来姨妈了?
第49章 林间掏知了()
那天坐了一屁股桑果水的芳菲回家,自然又是被她娘唠叨一顿,因前段时间一直忙着,这段时间田里事不多几个小伙伴都有空,每天吃过早饭宝丫她们三人都来找芳菲玩。
芳菲娘自然欢喜有人把宅女芳菲带出去玩。
“宝丫,上回你娘捎来的咸鸭蛋好吃得很,我家这有猪头肉,一会儿你回家时带盘回去。”
宝丫抽抽鼻子:“好啊,我娘见天说伯娘你茶饭好,我今天定要尝尝!”
芳菲娘笑道:“成啊,一会儿晌午你们几个甭回家吃了就在伯娘家吃,尝尝伯娘手艺,芳菲她天天闷在家里,多亏你们常来找她玩!”
今天几人准备去掏知了,这知了在没蜕壳之前是浅棕色肉乎乎的,一般多生在土比较肥的大树下面,每次下雨后树底下就能找到不少知了洞。
到晚上知了会从洞里爬到树上蜕壳,经过一夜它会脱掉蝉蜕,第二天早上晾干翅膀忽扇着翅膀飞上梢间枝头吱吱吱的叫。
四人一路有说有笑向村东头林子走去,小青指着草丛眼射喜光:”那丛不是金姑娘么?“
芳菲一个箭步冲过去,兰花紧跟在后,等小青反应过来三人已经在丛边摘了起来,冲着小青挤眉弄眼。
小青嘟着嘴嗔道:”你们太坏了,要不是我眼尖就要错过这丛金姑娘,竟招呼也不打自己先摘起来?“
宝丫两手不停连连摘果:”小青你再发会儿牢骚我们可要摘完啰!“
几人不一会儿摘完金姑娘堆成一堆,坐在草地上吃了起来。
剥开薄薄的黄衣,里面露出个黄澄澄的圆球来,黄的发亮散发着阵阵甜香。
透过薄如蝉翼的膜,能看到里面粒粒白色小籽,放进嘴里,轻轻一咬,刹时甜香弥漫唇齿之间!
几人拿个破瓦罐一路来到村东林子里,找那林子不太密地上光秃秃没杂草的地方找知了洞。
知了洞约莫有小手指那么粗一个小洞,轻轻一抠就开,里面会宽些可以伸食指进洞,用食指一拨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