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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风诛渊原本拧紧的眉梢松开了些，他收回暗中的动作，血眸里的阴霾散去大半：“走吧。”
——
天水城是较为繁荣的一个城市，城中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街道上车马声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热闹景象。
“简旭师兄，这里很热闹啊。”一名鹅黄裙裳的娇俏女子环顾四周，不由得惊叹，“总是待在宗门，这样的地方还真是很少来呢。”
“以后南玥想来就告诉我，我陪你来。”一袭蓝色衣袍的温雅少年怜惜地摸了摸少女的乌发，“不是想买吃的么？快去吧。”
沈南玥转了转眼珠，待瞧见角落一处后不禁翘起嘴角，露出可爱的笑容：“师兄，你答应了要给我买糖葫芦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简旭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清那边是一个卖糖葫芦的后，无奈摇头，但也没犹豫，朝角落走去。
“要买两串！”沈南玥把手喇叭状放在嘴边，在他身后喊，末了放下手，勾起一个笑容。
她知道，简旭是不会拒绝她的。
忽然，眼角扫到一个药材商铺后，沈南玥眸光微凝，有些惊愕地睁大眼，正要上前，店铺里那抹熟悉身形旁边的暗红黑边衣袍的男子蓦地转过头，他嘴角含笑，瞥过沈南玥眼里的冷意却令她心惊。
沈南玥强行压抑住退缩之意，她走进灵药店铺：“清翎师姐。”
叶清翎一愣，她闻声偏过头，便见沈南玥正惊讶地盯着柜台：“师姐，你这是买灵草？紫炎芝、灵碧果……如果师妹我没记错的话，这几种药材都是你接的门派任务里应该采集的吧？”
叶清翎：“……”
为了避免风诛渊继续盯着她看个不停，叶清翎用法术将容貌幻化回原来艳丽的模样，可是现在居然招来了沈南玥，她不禁有那么一丝后悔。
虽然很想吐槽为什么沈南玥她会把自己的任务内容记得那么清楚，但叶清翎还是十分直接简洁地回答：“是的。”
“师姐来天水城，就是为了买这些药材交任务？”沈南玥轻轻一笑问道，显然不怀好意。
叶清翎收起付过账的灵草药，踏出商铺，反问：“那你来此所为何事？”
沈南玥跟着出了铺子，翘起嘴角：“孙长老奉掌门师叔之命去各地测试灵根，看是否有好苗子可纳入门中。我同简旭师兄正好出宗门与长老随行。”提到简旭二字，她有意无意地加重了语气。
叶清翎对此无动于衷：“嗯。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一步了。”
沈南玥皱眉，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她，直到风诛渊毫不客气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走吧。”风诛渊这话是对叶清翎说的，他身为堂堂魔界皇子，压根没拿正眼看沈南玥这个莫名其妙跑来打扰他们的人。
谁知这时，简旭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回来了，他看着叶清翎，俊朗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吃惊：“清翎师妹？”
“简师兄。”叶清翎冲他微微颔首，正要离去，却被沈南玥一把拉住。
“师姐，简旭师兄正好买了两串糖葫芦，你也尝尝。自打拜入云渺宗，这种凡俗零嘴儿还真是甚少有机会吃的。”沈南玥将其中一串糖葫芦从简旭手上拿过来，一边递给她，一边还不忘冲简旭挤挤眼睛，“一串都不给你留！”
简旭哭笑不得，他瞧起来就那么像对一串糖葫芦斤斤计较的人？
出乎意料的，叶清翎当着简旭的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沈南玥的好意：“我不想吃这个。”
沈南玥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糖葫芦那么好吃，师姐为什么会不想尝尝呢？”
叶清翎：“太酸了。”
“怎么会很酸呢，就算里面是山楂可能酸点，但是外面有一层糖浆，明明是酸酸甜甜的，很好吃……”沈南玥劝道，却在叶清翎冷淡又清澈的眼眸里渐渐消了声。
简旭只当沈南玥突然不说话是难过了，毕竟叶清翎那破绽满满的拒绝理由明显是敷衍人的。他上前一步，将自己手里剩下的那串糖葫芦递与叶清翎：“清翎师妹，南玥都那样说了，你就……”
叶清翎心头无法克制地涌起一股不耐与烦躁，她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眼看就要举起来。旁人以为她是妥协了要把糖葫芦接过去，只有她清楚她是想狠狠拍开眼前这串碍眼的糖葫芦。
只听旁边响起一道轻柔又磁性的嗓音，一直不曾插手的风诛渊终于开口了。
“啧，没听到她说不想吃么。”
简旭一怔，闻声望去，因着风诛渊以秘法改变了最为众人所知的眸色，他也一时没有认出这就是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风诛渊。但即便如此，简旭也从面前这个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不可小觑的危险，他微微蹙眉：“阁下是？”
叶清翎并不觉得这里还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她皱起秀眉，无视两个男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径自离开。
她并没有要求跟风诛渊做交易，刚才也并不是非旁人插手不可的情况，而且她并没有跟着风诛渊的义务，所以对于扔下风诛渊这件事，她根本不带丁点犹豫的。
“翎翎！”望着叶清翎毫无迟疑的背影，简旭下意识地喊出很久以前的那两个字。
听着这亲密的称呼，原本要立即追过去的风诛渊终于彻底沉了脸色。他手一挥，一抹暗红光芒掠过，简旭便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地倒在地上，一口血咳出，喷溅到地上。
“你到底是……”简旭艰难地起来，惊疑地盯着他。
风诛渊多瞧他一眼都奉欠，他身形一闪便消失无踪，未留下只言片语，摆明了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眼见着煞星走了，周围市集目睹这一切的人才敢稍微议论两句，但也不敢太明显，唯恐惹恼了蓝衣少年。
虽说那蓝衣少年貌似没有之前的男人厉害，但是那也是修仙之人，可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惹得起的。
但这细碎私语的声音也足以令沈南玥醒过神来，她站在原地望着某个方向，沉思片刻，便匆匆跑到简旭身边将他扶起来，一脸担忧地问：“简旭师兄，你没事吧？”
简旭摇摇头，唇色有些苍白：“无碍。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这两天走亲戚折腾得心累，沉痛，字都没码，晚上赶的。
话说，你们为什么要在文下发新年快乐啊拜年之类的呢，几个小天使还砸地雷……说！是不是故意让我心软的？！（狗头）
第98章 师尊大人看过来十四（）
“不过； 他的手段十分诡异，幸好我带上了师尊赐予的法宝，否则那一击便能令我灵根受损。”简旭简单地调息过后； 脸上浮现一抹凝重。
毁去灵根，对于修真者来说是比死还要残忍的事情。
“那家伙真是太过分了！我们回去告诉师尊去！”沈南玥义愤填膺道，末了又注视着叶清翎离去的方向； 神色有一抹莫明。
“不过……清翎师姐好像真的很厌恶糖葫芦呢。”
简旭也同样注视着叶清翎离去的方向，他想的东西和沈南玥完全不同：“那个人身份不简单，也极其危险； 清翎师妹根本不应该同这种人接触。”
你一个师兄； 未免管得太宽了些。沈南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脑中闪过方才他喊出的“翎翎”，灵动漂亮的杏眼里泄露一丝不屑； 然而下一息就掩藏得不见踪迹。
——
因着简旭拖住了风诛渊一小会儿，叶清翎成功轻松地甩开了姓风的蛇精病。紧赶慢赶回到宗门，云渺宗山门守着的几个外门弟子远远瞧见她； 便连忙行礼：“清翎师姐。”
叶清翎颔首； 匆匆入了宗内； 直奔承白峰清光殿，半点不带停留。倒是一路上遇到的弟子都很知礼数地停下来唤一句师姐，至于等她走远后他们私底下嘀咕些什么； 她也懒得管。
他们眼里只看得到他们自己想看到的，左右面上过得去就行了。叶清翎没有那么多心思乐意去扭转这些与她无关的人的想法。
清光殿外，叶清翎躬身道：“师尊； 弟子求见。”
殿内没有回应，少女也不焦躁，仍然恭恭敬敬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半晌，一个清冷淡漠的嗓音终于传音过来：“进来吧。”
叶清翎遵从着进了殿中，对着上首的白衣出尘的仙尊将礼数做了个周全，垂眸恭敬道：“叨扰师尊清净，弟子惶恐，无奈有不得不告知师尊之事。”
态度叫人挑不出丝毫差错来。
白君羽却觉出一丝不协调，但他生性淡漠，并不喜多问，因此只是目光清淡地扫过下方娇小少女的脸，直接道：“你幻化了容貌。”
“叫师尊察觉了。”叶清翎手往面上一拂，如往日一般的美艳容色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美秀致的小脸，宛如芙蓉朝露，一双明眸在乖巧干净的长相上显得格外皎然清和，眉眼的弧度都透着柔软的意味。
白君羽：“……”
百年来任何大事都没有叫他失过神，这回只不过看着次徒弟的前后反差，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孤僻却向来无须操心的徒弟，纤弱乖顺需要保护的小姑娘，白君羽实在无法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不过他到底是清鸿尊上，只短短一瞬便回过神，冰雪般的面庞上平静无波：“是何缘由？”
虽然白君羽只道出了这么四个字，但叶清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将来由缓缓道来，只说她是在天元山采集灵药时巧遇洗灵草出世，风诛渊突兀出现在那里，关于镜幻珠的经历她也说了个大概，除了隐去后来与风诛渊的交易，其他的皆没有隐瞒。
少女明快娇软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这个向来冷寂空旷的空间里仿佛也因此多了一丝甜蜜的气息。
十几年来，这个总是沉默不言的徒弟几乎没对他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从来都是寥寥几字的肯定答复“徒弟明白”“谨遵师命”。直到今天，白君羽才注意到，他的二徒弟有这么软绵乖巧的嗓音。
“后来你可曾再见到他？”白君羽投下视线，淡淡地问。
叶清翎仍旧恭谨地垂着头没有直视他：“徒弟摆脱幻境后醒来，便再不曾见到他。”
白君羽微微蹙眉。
叶清翎继续道：“徒弟醒来后，在山崖下发现了一具裹着残破黑斗篷的尸骨，疑是魔道身份，且在他身上搜寻到一个玉简，上面记录了两生结这种小封印的使用与解开之法。徒弟这时才发觉自己身中两生结。”
“玉简在何处？”白君羽依然惜字如金。
“徒弟看完后便碎了。”叶清翎道。
白君羽沉默一会：“你抬起头来。”
叶清翎稍稍仰首，一对清澈明亮宛如琉璃的猫瞳凝望着高高在上的仙尊。瞪大着眼睛看得有些久了，眼眶有些发酸，她忍不住眨眨眼睛，乌黑圆润的眼眸上不禁蒙上了一层朦胧水雾。
瞧起来委屈又可怜。
白君羽挪开视线，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眼眸静水流深：“为师知道了，你回罢。”
纤细娇软的小姑娘没再多说什么，行礼后退出殿门。
回到自己的地方，叶清翎总算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宿主宿主！”金色寻宝鼠也不甘寂寞地从灵兽空间蹦了出来，“你怎么直接把两生结的事告诉白君羽了啊？”
它还以为宿主会低调地隐瞒下去呢。
“我那点低微的易容法术顶多只能瞒过宗门弟子，如长老之流轻易就能识破这点伎俩。与其费尽心思藏着掖着，倒不如直接说出来。”叶清翎仰躺在石床上，半阖着眼道，“之前变换原来的容貌，不过是为了进宗门方便点，省的被守门弟子拦下来盘问。”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让风诛渊别再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而白君羽，纵然察觉到她有所隐瞒，但也只会直觉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依照他冷淡的性子，绝不会追根究底。
“没了洗灵草，必须更加努力地修炼了。”少女侧过头，蜷起身子，轻轻地自语。
系统24678也沉默了下来。它突然产生了一点儿愧疚。如果它没有偷偷换掉宿主的奖励，那么宿主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吧。
但是即便后悔也晚矣。
“二桶，我先睡一会，半个时辰后叫我。”叶清翎按了按有些憋闷的胸口，闭上双眸道。
没有洗灵草，意味着灵根得不到提升，意味着她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沈南玥和那群男主们。还有路禹双。
这是无解的。
但至少现在，她什么也不愿理会，只想要短暂地休息一会。
她做了很多不明所以的梦，漆黑无边的梦境里，众多记忆的碎片犹如流星般闪烁着掠过，却又很快地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