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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来知道，后宫斗争复杂，可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惠妃竟然歹毒至此，龌龊至此……
我与李朔出宫时，已是傍晚……
第245章 两个人，两座山（）
闹了一天，两个人心情都是极差。
李朔一路上都没说话，沉着一张脸，像是撕了惠妃的心都有。
说实话，我也恨。那个女人毁掉了我与李朔的幸福，毁掉了李朗的，竟能独得圣宠多年。
她有什么好，会叫皇帝如此牵挂！
“贞儿，是我没用。”李朔苦笑，“连累你了。”
“这话我已经听皇后娘娘说了一日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自己心情已经够差了，还要来安慰他，我怎么这么惨啊！
“夜氏独宠多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始终想不明白，父皇他英明一世，为何就看不透她歹毒的真面目。”
“她是刻意伪装，装得滴水不漏，皇上自然识不得。”我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聪明的。”
“你看上去，并不在意此事的真相，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昭雪。”
马车有些摇晃，“咣当”一声，我磕了一下，动静虽大，却不是很疼，他转过身来扶我，眼底的疑惑表露无疑。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为什么这么说？”我很疑惑，他为什么这样说。
他道，“你还能笑出声来，即便你知道了真相，我以为，放不下此事那个人，该是你才对。”
原来如此。
我是放不下。
为了这个不白之冤，我失去了太多，虽然我知道，即便查出了真相，我也已然是如今这般，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但我就是不想担着这个污名，与人通奸的污名。
可是，如今已经没了法子，难道我还要为之伤心，生气？甚至为之去死？
我不傻，随遇而安而已。
“两座山撞不到，两个人总会遇到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报仇？”他轻蔑一笑，像是不信。
“是啊。”行啊，会瞧不起人了，心情大约已经有所转圜。
他摇了摇头，嘴角笑意未减。
“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
“你就是笑了。”
“我没笑。”
……
回到王府，关于笑没笑的争论也戛然而止。
王府内，成君白已在等候。
我知趣地回到房里去，不敢惊扰人家说正事。
百倩和雯秀恰在院子里谈天，我随口一问，“百倩，成师兄来了，可是见过了？”
“娘娘不许拿奴婢玩笑。”百倩大约羞恼。
“好个大胆的丫头，哪有令主子不许的。”我打趣道，“你看什么时候合适，我将你许给他罢了。”
“奴婢要陪着娘娘，不愿嫁人。”百倩连忙道。
“傻话！姑娘家总要嫁人的。”成师兄与百倩两情相悦，何况成师兄总是闲散之人，想来家中并无羁绊叫百倩费心，不似我这一般。
“那，奴婢不喜欢他了。”
“什么？”
我与百倩俱是望向门口，果然见了成君白站在门外，惊呼此句。
见我二人看他，他急匆匆的进门，“师妹，这样可不厚道，又说什么了，迷惑百倩丫头。”
百倩匆匆避向屋内，雯秀笑了笑，欠身道，“奴婢去奉茶。”
第246章 王爷之恨（）
同君白在屋内闲谈，问起了他的来意，“师兄此来，所为何事？”
“听王爷说，人证已死，师妹与王爷所受之冤，无从查证？”
“是。”他是李朔的谋士，这件事儿，李朔定会叫他帮着拿主意，所以，他这是有了主意了？
“师兄可是有了法子？”
谁知他却道，“那倒不是，就是担心师妹心情不好，百倩丫头跟着难过，所以过来劝慰。”
……
“那你可以走了。”劝慰我作甚！净会说些有的没的，他道不如，去劝一劝他家主子去，我看着李朔受得刺激不小。
“别急着赶人嘛，话都还没说完呢。”成君白抿了抿茶，“此次一行，确有一事，需得师妹帮忙。”
“说吧。”终于说到重点了。
“师妹可曾听说过，江姑姑曾与圣上育有一子？”
轰隆一声，我的脑袋仿佛被雷劈过！
“师兄莫要胡言！”我强作镇定，“不许污了我家姑姑清誉！何况污蔑圣上，是死罪，师兄担得，贞儿却担不得。”
“是吗？”成君白眯着眼打量，俨然一副狐狸样儿，也不知是否骗过了他。
“师兄何出此言？”
“近些日子机缘巧合，知晓了一些往事。”
知晓？
“王爷也已然知晓？”我试探着问。
成君白长叹一声，“知晓什么？”
“往……往事啊……”
“什么往事？”
哼！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还请师兄明言。”好累啊，这只狐狸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来看我的反应，确认事实。
“师妹到底是有事相瞒啊！”成君白叹道，“近些日子，言语之间探得，王爷深恶惠妃与二殿下，只因这二人多年盛宠，致使皇后娘娘母子颇受冷遇。”
嗯，这我知道。
然后呢？
“师妹有没有想过，这二殿下，论学识论武功论样貌论功绩处处不及王爷，为何皇上对他青睐有加呢？”
是啊，天底下哪来的无缘无故的爱！
李朗自小就很受他爹待见……
或许，是我一贯以为的，“子凭母贵？”
“我一直想要查清楚，为何皇帝对二殿下偏爱至此，直到查到了那份青梅竹马的情意，而那名子息，临世的时日似乎与二殿下，相差无几。”
……
查得这么明白，为何又要来此，套我的话！他不是全都知道了吗！
“师兄究竟想要说什么？”
“师妹，万一是母凭子贵呢？”
母凭子贵？
他的意思是，多年来惠妃得宠，不过是假象，宠惠妃，实则是为了宠李朗？
姑姑说，李契弃了她另娶，还将他的孩子，夺去给惠妃抚养！
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他会因着惦念姑姑，而待李朗好？
“师兄的猜测很是大胆。”
“师妹，那惠妃承宠多年，竟只有二殿下一子，尚不如不得圣心的皇后，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是挺奇怪的。
难道真的，如他所言？
“师兄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若真相如此，王爷与皇后所受之苦，便并非因惠妃而起。”
第247章 他不知道（）
成君白又道：“可以说，王爷根本就是，恨错了人！师妹倒是一猜，王爷本应深恶的，应当是谁？”
是姑姑！
李契钟情于姑姑，却遭周帝棒打鸳鸯，面对着皇后这个周帝塞给他的女人，破坏了他的姻缘，他一定深恨，所以连带着李朔兄妹也遭罪。
他叫惠妃养着姑姑的孩子，给了李朗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宠着他，护着他，还想着将江山也一并交给他……
“可是，若当真如此，为何他当初没有立惠妃为后？”这样的话，岂不是叫李朗成了嫡子，更宜继承大统？
“他当然这样想过，只不过当年满朝文武反对，连你爹都反对，就算他是皇帝，大卫初初建国，总不能不在乎朝臣的意见。”
这就奇怪了……
大卫初立，前周已灭，为何还有这许多人为皇后说话？
“我就跟你确认一句，李朗是不是江姑姑之子？”
“他知道吗？”我心里害怕，害怕李朔得知真相，对姑姑下手。
姑姑不比惠妃，人家在宫里养着，侍卫宫女守着，我姑姑常年在外，插手军务，没有人保护的，何况，若他一朝得势，报复起姑姑来更是轻而易举。
“果然。”成君白无奈，“他不知道，你一定不能让他知道，这样，才能保护好你，保护好我家百倩！”
哦，他是为了百倩啊。
是啊，若我因此被李朔厌弃，百倩作为我的陪嫁，自然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我顶着这么大的一个阴影，再看到李朔时，不免心虚。
李朔处理完他的公事，便叫人取了酒来，与我对饮。
成君白以去，但他的话，时刻在我脑海里回荡。
“贞儿，贞儿……”
李朔唤着我。
我才晃过了神儿，“怎么了？”
“还在想那件事？”李朔替我斟了一杯，看着我的眼睛问。
我接过那杯，点了点头。
他道，“这个成君白，也不知怎么劝的，倒叫你心情更差了。”
可不是成君白所劝？
“贞儿，我一定会还你公道的。”李朔信誓旦旦道。
“嗯，是还你我。”
“对，你我，两个人。”
月下对饮，饮罢，便在床榻上缠绵。
未出阁前，便听那街市上说书的言过，酒意浓浓，甚为迷人，或许，就是此般情态吧。
他今夜，连烛火都未曾熄过，他心情不好，便要发泄在我身，我心里害怕，不止为眼前如狼似虎的男人，更为那件事。
“贞儿，叫我名字……”情到浓时，动作加深。
“呃……阿……阿朔。”
他猛的加快了速度，力量也更为强大。
我在欲海中终于搁下那件事，全心全意对付眼前的事……
一切平息后，我躺在他的怀里，他睁着眼，看着床顶，定定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借着烛火，我看到他身上无数的疤，还有肩上的齿痕，颇为异类。
我轻轻地抚过，他终于看向我，浅浅一笑，“怎么了？这是不够累？还是不够尽兴？”
他这一转头，颈上那枚坠子，便轻轻掉落，坠在床上。
第248章 李朗的婚宴（）
那枚玉石坠子，很眼熟。
我轻轻取过，笑道：“四哥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就是当初，四哥背着我逃命时，配着的那个……
“母后的物件儿，本是一对儿，后给了我与婧儿一人一块儿贴身佩戴，那个丫头，估计是与你四哥私定终身时相送。”
“啊？可是当时，四哥还小。”我道。
“说起来，也是我家妹子没出息，很早就被你家四哥制得死死的，你们江家的儿女啊……”李朔笑道，“贞儿，还睡得着不？”
“睡得着，睡得着……”我仓忙钻进了被窝里。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初时会紧张，会害怕，到了如今，居然彻底放松了戒备，安心在他身边入睡。
我觉得，不过几日，我同他之间的关系，似是不同以往了……
或许，很多事情，正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
李朗与夜姜的大婚之日定在四月中旬，原以为李朔不会去的，毕竟他们兄弟俩的关系早已水火不容，我成婚时，李朗也只是，叫人送了礼来。
其实，我怀疑，送礼都没准儿是底下人帮着安排的，尤其是看了选妃当日，李朗对我的态度。
他很生气，气我嫁给李朔，他应当不知道，那场婚事的内情，可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生得哪门子的气。
李朔竟然去了，还携着我同往。
我怎么也想不到，再度踏入李朗的府邸，是来参加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成婚大礼。
宾客云集，同李朔成婚之日相较，毫不逊色，反倒是更为热闹一番。
李朗一袭红衣，倒显得妖艳，他同众宾欢笑，饮酒，经过我与李朔时，更是斟了一杯，“大哥，大嫂，多谢赏脸。”
李朔热络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得无比“慈祥”，“都是自家兄弟，你娶得娇妻，我与你嫂嫂，自然也会替你高兴的。”
……
高兴？
你真的会高兴吗？
这可是皇帝偏心的表现之一啊。
“嫂嫂，今儿很漂亮。”李朗脸色微醺，大庭广众之下同嫂嫂说这样的话，已经很是失礼了。
我茫然四顾之际，发觉周遭宾客面色不满，也有曲意讨好，陪着笑的，杨太尉离得不远，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脸色比锅底还黑。
我是一个清醒的人，所以，不知该如何是好，李朔拿过我手里的酒杯，替我饮下，“你今日已经喝过不少，不许再喝了。”
我手里一空，手却还在原处，看着李朔莫名疯傻，我怎么就喝过不少了，这明明才是第一杯。
哦……所以，他是在为我解围吗？
因为李朗看了我们一眼，便去向他处了。
我只觉李朗糊涂，李朔也懒得理我，只同他人笑谈。婚宴散去，已是深夜。
回府路上，在马车里，他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再也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