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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久,康熙带着太子胤礽、三阿哥诚郡王胤祉、十三阿哥胤祥一起西巡,半是事半为散心,一路往西安而去。
一夜睡梦中,云烟似乎闻到桂花开放气息,那么熟悉,甜哀伤。恍惚记得,那年悠闲蹲在院里天青色背影。年复一年。四宜堂桂花又开了。
一日傍晚,胤禛放下笔忽然开口:“我们桂花酒,今日取出来罢。”云烟一愣,想起去年一同酿制封藏在配房暗室中桂花酒,忙应声去取。
当封盖开启时,那样芬芳醉人气息溢满了整间四宜堂,连空气中都是缠绵。
胤禛坐在桂花树下,云烟站在一旁为他斟满桂花酒。
落日余晖从树叶缝隙中透下来,点点落于身上,秋日宁静最是此刻。
胤禛半闭着双睫,轻轻饮入喉间,滑入肺腑,落入心肠。
远处隐约飘来笛声,悠扬而婉转。
胤禛缓缓睁开眼眸,略略侧首轻声道:“你可知自己酿酒是什么滋味?”
云烟愣住,轻轻摇头。
胤禛唇角露出一朵淡淡笑,“那便同饮一杯罢。”
云烟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尝过酒滋味,跨越三百年来到这座院落里,饮取这一杯桂花酒?
人生,永远比最高明剧本还要离奇无解。
当她默默饮下这一杯桂花酒时,才知此情此景,酒入心肠,原来是此种滋味。
暴风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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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一行在西巡路上颇为精彩,时常有讯息传回京城。而京城这边几位办差皇子也是公务繁重,不敢怠慢。
随着四宜堂外厅日益增多会客,云烟总是默默伺候,退守内室。胤禛倒是从未让云烟回避,况且有时满语夹杂汉语,云烟本也听不懂。通常只要传来胤禛一声轻咳,云烟便会掀帘出去见客人已走,就收整下外厅。
由于伏案处理公务时间过多,往往时至午后,胤禛抚颈皱眉之时愈多。云烟几次抬眼看到,终是抿唇放了手中研墨石——
胤禛微微一侧首,一双漆黑眼眸看向云烟,云烟低着眼静静转到他身后开始轻轻揉按他颈侧。他肩颈生骨骼宽阔线条流畅,肌肉紧致弹性有力,揉按时能感到指腹下鲜活生命力。云烟并不擅长此道,一双纤细手指几乎费劲了力气才能照顾周全。
胤禛半闭着眼眸,肩颈间酸痛随着揉按开始舒缓,喉间发出轻轻叹息。在四宜堂里幽幽回荡。
又批阅完一堆公文,胤禛让云烟帮他脱了外衣,取了内室剑架上佩剑去了后院活动。胤禛本是个喜静爱书之人,平时练剑习武很像是现代人日常休闲运动。
云烟从屋里抱了外衣出来等着给他披衣,防止出汗后着了风寒。
胤禛舞剑时面容沉静,一举手一投足,一招一式皆有他字迹比划风采,刚毅坚定却隐隐性感。直到汗水湿了他额头,他才渐渐收剑停下。
云烟忙展了外衣上去,扑面而来都是胤禛身上男子炙热气息混着隐隐檀香。云烟正低头给他拉上外衣,一滴汗顺着胤禛下颌滚落下来滴落在云烟纤细手背上,云烟一愣,正要缩手想拿帕子拭去,手腕却被胤禛捉住,惊得就抬头——
胤禛低了头,轻轻用另一只手大拇指指腹拂过云烟手背上那滴汗水,那汗水就像柔柔水雾一样被推开,缓缓浸入了云烟手背肌肤里。
云烟几乎在瞬间感到一种炙烫感受,恐慌就缩手回来,低头咬着唇往后退了一步。胤禛看了云烟好一会没有说话,才抬脚进屋。
深秋将至入冬,夜里更是露重深寒。每年此时,云烟一束檀香,一夜跪祭习惯一直未忘。一盏小灯,守夜等归习惯也始终如一,恭恭敬敬过着日子很知足。胤禛去后院次数实在不算多,但对于府中家眷,却也关怀有加。
当除夕来临时,风雨飘摇康熙四十二年终于将平安送走,不可谓不是件幸事。
这一年除夕同样落着雪,由于冬梅染了风寒不好入宫侍候,便由云烟和小顺子随行伺候胤禛带着嫡福晋纳拉氏和弘晖一起入宫参加宫中年夜宴。
这是云烟第一次走入紫禁城内宫之中,更是一次便直达了最尊贵康熙寝宫——乾清宫。因为除夕夜宴也正是在这里举行,鲜活大清盛世宫廷是一种让常人难以想象尊贵与华美。
乾清宫有着覆了皑皑白雪金色琉璃瓦,气势恢宏重檐庑殿顶,巨大金柱斗拱让人惊叹。庞大建筑构架坐落在单层汉白玉石台基之上,正中出丹陛,接高台甬路与乾清门相连。而此时丹陛左右已经挂了两个巨大精美万寿天灯,充满了喜庆氛围。
云烟牵着打扮隆重小弘晖,踩着雪小心跟在一身尊贵胤禛和纳拉氏身后,恭谨低着头。
乾清宫宴会厅里已是熠熠生辉,皇子皇孙王公贵族云集年夜宴中,这是全大清朝最尊贵一群人。云烟从前在十阿哥胤誐婚礼上也见过大部分皇子福晋,而今日见他们一齐,打扮又更是隆重。各位年轻皇子福晋身边几乎都带有小阿哥小格格,真是好一派龙子凤孙祥和场面。
小顺子带着云烟退到下人站立区去候着,皇子们按着序齿上去给康熙见礼。很快到了四贝勒胤禛领着纳拉氏和弘晖上去给康熙见礼,康熙和蔼给三个人派了小荷包,还拍了拍弘晖小脑袋。
虽然只是站在乾清宫下人区里,对于云烟这样一个这样从宁古塔赦回奴才已经很是奇迹,她在人群中远远看到胤禛一身团龙冬服领着福晋纳拉氏和弘晖样子,仿佛在两个时空。
弹指间,就是五个年头。云烟从十一二岁入府,到了此时虽然身量纤弱眉目清淡,却也是有亭亭少女模样,已经十六七岁了。
四十三年初春就迎来四府又一喜讯——
侧福晋李氏在二月生产,诞下一位小阿哥,胤禛取名“弘时”,这是胤禛第三个儿子。
到了此时,李氏已经为四贝勒胤禛生下三子一女,除第一个小阿哥弘昐在三十八年初三岁时夭折外,现膝下也有二子一女。世人也由此皆知侧福晋李氏最得四贝勒胤禛宠爱。
满月酒时,又是一场欢笑。几位皇子也携了福晋前来祝贺。欢笙伺候着十三阿哥胤祥和侧福晋瓜尔佳氏前来,见到云烟自是一阵亲热。云烟见她越发出挑清丽可人样子,不禁面露微笑,在内心默默希望她能日后嫁得一桩好姻缘,永远这样开心美丽下去。
这个春季很平静,事有序,家事安稳。
八岁小世子弘晖已是对诗词颇有见地,一笔字迹写颇有胤禛气韵,很得胤禛喜爱。纵然弘昀弘时二子也不能与他相较。而弘晖近日似是染了些春寒在府内调养,云烟常在胤禛上朝后去弘晖小书房照看陪伴,弘晖情况日渐好转,还常嘻嘻笑笑拉着云烟教她几个满语词汇,云烟也才放心下来。
行将入夏时,胤禛一日下朝时交代云烟收整行装准备再次跟随康熙去巡幸塞外。云烟微愣,时隔几年,原来要再次踏上科尔沁那片弥漫了马头琴声草原,那里熊咆和狼嚎仿佛一下又回到耳边。
胤禛静静看着云烟开口:“再不许离开我半步”
云烟回过神,看着胤禛样子,忙低下头默默点了点。
这次随扈皇子不少,大阿哥直郡王胤眩⑻迂返i、四贝勒胤禛、八贝勒胤禩、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祯、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都在随行之列。
临走前,云烟还做了弘晖爱喝雏菊绿豆汤送去给他。小弘晖娇憨撒娇说,云烟要早点回来,弘晖会想你。云烟摸摸他小辫子说云烟也会想你。
几乎一模一样场景,出城时云烟缩在胤禛马车内,仿佛有些昨日重现之感。
胤禛骑着棕色高头骏马追云,与骑着黑色骏马逐月胤禩并行着。岁月虽然无痕,但在他们身上却沉淀下了更多魅力。二人身上气息,比起几年前更是沉稳更多。
胤禛在马车上时,云烟照常给他换了单衣,在一边打扇。时间一久,胤禛有时便抬眼说不热。云烟停下,见他额间汗珠又渗出,不由得抿唇又用帕子轻轻擦了,继续打扇。
胤祥常过来边下棋边说话,俊朗面目越发有男子汉样子。胤禩偶尔也会出现。一路行程,云烟与胤禩打照面时候,总是恭恭敬敬行礼,沉默不语跟在胤禛身后。相安无事。
一路颠簸已经习惯,行至喜峰口北上往熟悉科尔沁而去时,胤禛却在住宫接到了一封加急家书。
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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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书来自嫡福晋纳拉氏亲笔,内容简短,最触目惊心几个字便是——弘晖病重!
胤禛脸色几乎立刻沉了下来。多年相伴以来,云烟对于胤禛细微表情最为熟悉,看到他神情不由得心中一惊,一种不好预感从心底升起,紧紧盯着他面目。
胤禛略作沉默,便叠起信封交予云烟收好。他抬头看向满眼盛满担忧云烟,果断站起身来,声音低沉——“弘晖病重,收拾两件衣衫,等我面圣回来连夜就走!”
云烟一听几乎睁大了双眼,心中一痛,全是慌乱!明明走前,小娃娃已经是恢复无恙样子!他还笑嘻嘻眨着大眼睛撒娇说让她早些回去,会想她。他神态,他话语都还在眼前。云烟脑子里嗡嗡响,连心跳声都咚咚咚回荡。
胤禛关门声一下惊醒了云烟,她顾不得细想便跑去行囊里拿了两件胤禛衣衫出来包好。没有一会,只听外室已然有马嘶声,胤禛已经回来挑了两名侍卫准备骑马先行,安排另外两名侍卫和小顺子小魏子一起乘马车带行李在后。
云烟将简易轻便行囊打好,不过是两件衣衫和一些水与干粮。胤禛推门进来,云烟快步跑上去。胤禛欲接过行囊快步出去。云烟咬着唇,心中恨不能长了翅膀飞回京城去,可在此时此刻,真是插翅难飞。她拽着行囊仿佛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样不敢撒手,指节几乎泛白。
“四爷,奴才也会骑马!”
胤禛走至马前回头看她,云烟已然屈膝跪下在身前,夜色中火把映照下小小脸上都是苍白和惊痛,眼眸里都是恳求和坚决。
“我没有说不带你”胤禛神情淡淡弯腰把云烟拉起,“但你不能单独骑马”
云烟愣住,几乎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被腾空抱起送上马鞍去——
云烟再次坐上追云背,微颤双手抓紧身前马鞍,追云呼呼打了个响鼻似乎在打招呼。胤禛将简易行囊栓好在马鞍下,踏了马镫就翻身坐上云烟后方,动作利落而漂亮。他伸手环过云烟拉了马缰,云烟小小身子就被他罩在怀中,“坐稳”
他向身后侍卫抬了抬左手,双腿一夹马腹,追云就立刻抬了蹄子冲出去,身后侍卫马匹也跟上奔跑起来,很快消失在夜色尽头——
三匹骏马在黑夜中疾驰,一名侍卫点着火把骑马在前面开路,另一名侍卫也点着火把骑马跟在后方。追云仿佛能感到马背上两人归心似箭,脚力更是异常迅猛。
云烟坐在胤禛身前紧紧抓着马鞍,任凭这飞速狂奔,几乎被迎面急速风力紧紧压倚在胤禛怀中。夜路崎岖,不常骑马人几乎都会胸潮翻涌,更不用说她一个弱质女子。她紧紧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就怕拖累了胤禛速度。
好在追云骑行素质实在很好,胤禛拉缰绳双手又环在云烟腰边,把她几乎整个罩住,纵然这样速度遇到崎岖夜路也不至于颠簸太甚,不会让她落马。
不知跑了多久,夜就像伸手不见五指黑幕一样没有尽头。云烟扶着马鞍手几乎脱力身子一个踉跄,胤禛忙单手持缰,腾出左手来环住她腰间将她扶正,按在胸前。
“侧过来,环着我。”
云烟乏力咬唇摇头。“四爷,奴才可以,不用管奴才。”忙又去抓紧马鞍,全力稳住身子。
追逐着地平线朝阳,铁蹄生生踏破了黑夜包围。
云烟看着天边破晓心中涌动,几乎像看到离小弘晖更近一步希望。他不会有事,一定不能有。
白天时行至遵化驿站,胤禛抱云烟下马,让侍卫牵了三匹马去吃草饮水,自己也喝水填了些饭食。云烟只喝了点清水,胃却难以接受东西。
胤禛看着云烟苍白脸色,取了随身荷包,取了一片放入口中,又取了一片捏起云烟下颌,塞进去。“含着”
云烟一惊,入口却感到浓浓参味,原来是参片。
胤禛微微拢了拢眉峰,“歇息一会还要继续赶路,你还好么?”
云烟忙抬头睁大眼睛,像一只生怕被遗弃小动物,声音里带了些惊恐颤抖。
“四爷,奴才真可以,绝对不会拖累四爷!”
胤禛见云烟样子,不由得闭眼点点头。“我从未说过要丢下你”
待马匹皆已饮水吃饱回来,四人歇息一会便起身上马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