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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过去,本来雀跃的巨狗立即浑身发抖,步步後退,抖得只差没当场失禁。寻千向颐右伸手,将他扶起来,「劳累你了,颐右。」
黑狗意识到寻千贴近,立即怕得沈回地下,身躯渐与地面一体,然後消失不见、地面变平。
颐右坐起身子来,发誓回去後要把那臭狗切成碎铁,「小的办事不力,还有一魂在叛徒手中。」
「唷,是有规定魂飞魄散後,不可把魂捡回去吗?」春魉看了翅膀一眼,深绿的三枚魂魄渐变鲜明。他好歹当过鬼差,怎麽就不知道阴间有此规定?
「是没有这规矩。」若有本事把破碎的魂魄再整合重生,何止五千年道行,阴间也自没他的奈何。但,他也相信,熹舞在十年或二十年之後或许真有此能耐。毕竟,颐右所领的任务只是『将罪魂打得魂飞魄散,不能超生』而已。
颐右不甘心,还想反驳些什麽,寻千先他一步开口,「颐右,你的功夫做得全,很好。下属的死伤非你所愿,请别介怀。」
接触到寻千的笑眸,颐右就是有一千一万句反驳,也都只可吞回肚子里。
传说,寻千本是鬼差,双眸因载魂太多而迫至碎裂,瞳孔已如蛛网,平常以布条裹眼,於阴间视物无碍,在阳间却有些困难。
传说,寻千宛若误降阴界的佛祖,虽是阴间人,抱的却是慈悲为怀的佛心。听魂泣泣怨怨,都无法自持地帮,赔上了自身。
传说,阎王怜他惜他,瞳孔全碎之时,用以听取众魂泣诉的双耳同时消去,长出了一对牛角,自此为阎王左右,成为掌握阳寿之判官。
有关寻千的传说多不胜数,流传於阳间阴间,不知真假,只知他从鬼差攀上判官,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
「春魉,你已不是阴间之人,阴间之事你别插手太多。」
他顾得了一次,顾不了第二次。春魉太独行武断,等於在玩命。
「判判,说得真生份。我们在熹舞死後再相见吧。」明是差不多五十年见一次的,说这什麽话。
若当年不是寻千牵合他与熹舞,就绝不会有震动阴间、名留历史的祸事了;也绝不会有他这名声响遍三界的阴间叛徒不是?说起来,真多谢他的牵线。
寻千无奈阁眼,不再看春魉的嬉皮笑脸。「我希望这是最後一次。」
他双手平放,手心蓦地出现黑长布条,他覆於双眸之上,於脑後绑结。
青焰突然变旺,把整个灯笼熊熊噬去,却烧不伤手。
寻千烧了灯笼回阴间,十六知道是时候回去了。
他咬紧烟嘴,深深一吸,覆盖街道的结界立即钻回火皿之内,街道顿时回复旧貌、毫无破损。
「再见,剑场的守门鸟。」雪白长指一搭,火皿内的灰炉落下,十六的身影同时消失不见。
颐右向春魉冷冷扫去一眼,五十年後阴间再见,春魉下次再没这般好运了。
颐右发线,线如纱缍般裹著他,那锤子渐变透明,然後消失无踪。
寻千甫转身,熹舞却在这时叫住他,「等一下。」
他的脚步一顿,眼前虽有黑布,却是精准地朝熹舞瞧去。
熹舞抱著祁澜,从小至大待他最好的人,他的师博现在紧闭眼皮,浑身都是刀剑魂们的血污。
刚刚的祁澜像已无血无泪,对一切都没有反应,彷似失去了心智。怕他真会自行了断,熹舞只得狠下心把祁澜先行弄昏。
他知道结界被收去,皇军很快会寻来,他必须尽快打通门路,把祁澜给送出安全地方,也许国外。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事要做,他坚决无悔地问,「若我要一碗忘川水,需付出什麽代价?」
春魉听罢,不置可否,他知道熹舞的心思。
若世上再无韬虹,再无生生世世之约,那祁澜还要记什麽?
魂魄要重整再生,尽管以熹舞的本事都至少需要二、三十年,深爱他们的祁澜怎麽能等、怎麽忍心让他等!
刀剑魂们重生了,若他们以命换取的祁澜却已不在,那重生亦无意义。他又是要如何跟他们说?
也许,熹舞做的只是把祁澜脑子衰退的时间拨前而已。
经历过一连串的事,只怕祁澜再醒来之际,已是失心疯。
为了保全祁澜的一条命,让他活至老死,熹舞做得太多。
熹舞对上春魉的眼神,他只是庆幸春魉的体谅,没有阻止他。
四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他想继续走下去,而不是在这儿停下脚步,与大夥儿分离。
良久,寻千勾起了唇角。看来此世的熹舞,真值得春魉。
「代价,莫说得如此重。我会说是,造福阴阳双方的交易。」
此凭一己之力就能颠覆阴间的青年,不去抢不去夺,竟愿意站於此跟他谈交易。
怎谈,也得谈。怎谈,也是划算。
咏永一年
娆罗皇朝 第三代 国徵-赤色堇
二月 皇七子──娆罗緁正式登基,改年号,并牵起为期五年的大型政治改革
新帝登位大赦天下,燕端家与嚣狄家联名上奏请求新帝赦免罪犯祁澜,娆罗緁下旨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判予祁澜与其子孙三代皆为宫中奴役
颖永五年
「哎呀,皇军大哥,你别走得如此急,我跟不上呀!」
前头的皇军夸张地大叹口气,然後转头过去,看著那气喘嘘嘘的人。
这人到底是不是来当剑匠助手的!?
看他走两步已喘得要命,体力明显不济嘛,只怕扛钢材都可以砸死他!
「我不叫皇军大哥,我叫时雨。」真不想被个老自己很多的人这样叫大哥,听得札耳,「你记著我的名,以後在宫中多少好办事。」
他看这人冒冒失失的,在皇宫不知迷路多少趟。,每次把他带到户部附近,他总有办法拐到老远去迷路!真受不了,他等於走多了来回几次!他没法之下只好送佛送到西,一次送他到户部记名,不然依他的迷路法,很可能渴死饿死於皇宫,贻笑大方。
「时雨呵,我脑子不好,都记不大住东西。以後若忘了,你别见怪!」
你若忘了我上天下地全皇宫唯有时雨这般好记的大名,我一定见怪。
天知道这宫中人的名字杂七扭八,都比他的名字难记上十倍。
要连进宫看的第一个人都记不住,这人的脑子大抵真的不管用了。年纪虽然比他大,可是那张娃娃脸怎看也不老,好眉好貌竟然是坏脑的……唉,时雨叹著今天不知几回的气,认命地带他走。
於是,一个年纪不大但老气横秋的,一个年纪不少却心智不熟的,前後穿梭於宫道上。
身後那初进宫的人在皇军办事地方时跟他说好熟悉、好熟悉,走在宫中长廊时又跟他说好眼熟、好眼熟,鬼叫个不停!
你今天才进宫耶大哥,迷路的次数多到让你觉得眼熟吗?有熟到这个地步吗!?
「我说你呵,会觉得眼熟是因为你给皇军抓过吧?」
他可不是在说笑,也绝不是挖苦。
因为他带来的这男子,就是娆罗新帝登基後大赦天下的其中一名罪犯。
你看他长相平凡,排场可大了,听说当年他失心疯杀了两名皇军,被皇军追捕至山崖时滚落,摔伤了脑子失了忆记,却被村民所救,逃过收牢一劫。
七年前,娆罗新帝大赦天下,逃犯当然不在名单之内,可你想是怎样?
燕端家与嚣狄家竟联名上奏,要求娆罗皇将祁澜此名纳入名单之内。原因不过是他打造的刀剑皆是盖世名器,为两家立下不少汗马功名。考量到如此一来,对被杀的皇军家庭有失公允,於是新帝下令祁澜以及他的子孙三代进宫被劳役,以代替他收牢之刑,也换取他一命。
可这一段记忆,祁澜竟是没有的,只知两家对他有恩,自己以前又是剑师,好运替两家打过刀剑这样而已。
传奇的名刀剑匠真的是他身後此人吗?时雨著实怀疑。
不止於此,他最近还听说连现任国师都是他以前的徒儿,直到现在,还肯叫他一声师博!
天啊、地啊!怎麽可能?
传奇中的祁澜大人,那个教皇军又恨又敬的竟然会是身後这个罪犯!
依这个迷路迷给他死的脑子,他肯定是有国师大人的关顾,才可以顺利生存到今时今日。
而且他听说一个不可告人的大、秘、密!悄悄说喔,一直而来是国师大人在包庇他、藏起他才没有给皇军抓住,直到大赦天下再运用职权让他回宫办事……
这个可信性很高,毕竟是师徒啊!
「不知道小舞在那里呢,他著我进宫一定得找他,不然回去时肯定又给他骂了……」
啊啊啊啊~别用这样的语气!你不是『传说的刀剑匠』吗?
『传说的刀剑匠』是不会用这语气说话的,我的幻想破灭了!
「时雨,你还好吗?」祁澜看他自个儿在碎碎念像不知跟谁在说话,不时脸容扭曲抽搐,现下更蹲低抱头,是不是有那里不舒服了……
「我好得很,从没一天如此清醒。」接见大人物的梦想都破灭了,他是时候醒过来了。啊啊,阳光好刺眼!「还有,国师不是随便能见的,倒是我可以替你问一下啦……」
「麻烦你了,时雨兄。」啊啊,宫中人真的很好,皇宫真是个鸟语好香的好地方啊!
祁澜用戴著黑手套的手把布包再掐紧一点。
仔细一看,那布的花样复杂华丽,比较像剑衣而不是裹物布……
还时雨兄咧,他的智商到底是停留在几岁?追捕疑犯时让疑犯摔下山崖,把罪行忘个一乾二净的故事他听很多,想不到世上真有此事。看他瘦瘦弱弱的,若用那双手、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去虐杀两个皇军,桶上三十多刀,光想就蛮恐怖的……
「时雨兄,你的配剑挺不错的!我告诉你喔,我这些年都有在学打剑,大家都说我天资聪敏,很快上手又有识材的眼,我一看你的剑就知道……」
不想搭理他的多话,时雨走得快,祁澜有点吃力的跟上去。
他们走到宫中长廊,风把祁澜的宽衣袖吹开,时雨转头,眼角竟看到他手臂上都是伤痕,似被十多条线割过。他的断指与满身伤痕,虽说摔下山崖是罪有应得……但时雨看他笑得如此纯粹,彷佛不知自己曾犯的是滔天大罪,就希望他以後能过得安稳些。
大抵,当年杀人也是有些什麽迫不得已的理由吧……
他曾从前皇军将领口中听过他的名字,前将领纵是被赠双剑,为免惹起皇军的众怒,一直没有用上,退休後最近还转赠他人了。
不知怎地,虽然明知道他杀害过皇军,就有点希望他永远记不起往事来。
以往是知名的刀剑匠,战场杀敌的谁不知道祁澜的刀剑最是难求?现下进宫来当剑匠的小助手,怎麽会好过?国师大人又能帮他多少。
想著,时雨放缓了脚步,迁就他的慢吞吞。
岂料他一慢,祁澜更慢了。
时雨站在原地等了良久,他竟还向下朝中央操场狂看,不知有什麽风景吸引他了。
「祁公子,户部可不等人的!」也不是有什麽活动,操场上有什麽令他入迷至此?
毕竟时雨好奇心比心肝脾肺还大,立即就扶住栏杆,朝操场看去。
奇怪,那儿明明连个影子也没有,空空如也呀!
祁澜双手紧抓栏杆,眼角微微泛红,舍不得离去。
时雨忍无可忍,要他迟了回去站岗,不止会被同伴骂到臭头,还会被最严厉的慕容将领给责骂的!「祁公子,你莫愚弄我了!快走吧!」
祁澜离开栏杆边,再恋恋不舍地一连停步,回看几眼。
「时雨,你瞧见了没有?操场不知被谁画了好大好大的一幅图,整片操场都是,似被孩子用石尖画出来的……」
时雨双手插腰,再夸张地仰天长叹,天呀!他脑子真坏透透。
操场地上明明乾乾净净,连颗沙尘也见不著,他竟说有整片操场的图了?
「哈哈,孩子又怎麽可能填满整个操场嘛!」
之後,他可悲地发现祁澜的脚步又缓下来了。
那疯子抽出了布包中的图纸,右手三指执著炭笔,似乎连想也不用想,就以令人眼花的快速在纸上挥舞……
时雨不知这是怎样的魔力,可画图时的祁澜那认真专注无人能比,连他也不敢催促,怕惊扰到他、破坏了图。
於是,风中,他就驻足在走廊上,著迷般看著那疯子极速画图。
那是皇宫宁静的下午,只有他们二人的走廊上,炭笔横扫的沙沙声好响。
他在画刚刚操场上的图。
不知画了多久,直到祁澜画下最後的一笔,把图纸拉开来检视。
他才发现自己其实都在屏息以待,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呐,画图的声音真好听耶。」这是他刚刚才发现的事。时雨走回两步,把头凑过去一同看图。
白纸上只有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