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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钱嬷嬷详细讲述着她打听来的消息。贾敏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手里拿着一根嵌珠八宝瑁玳发簪把玩着。凑巧?这个世上可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徐姨娘被幽禁了这么久,贾敏就算是个死人,再是个好好先生也不会把徐姨娘的“爪牙”给留下来。
府里仆役哪个不是人精,虽然不说跟红顶白,可是至少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有的。徐姨娘犯错被幽禁,她这边本身就是当家太太,如今又有嫡子傍身,跟着谁走还用人说?谁敢为了些钱财就不把前途放在心上,冒着惹怒当家主母的怒火给徐姨娘传递消息?要不经她允许,徐姨娘怎么会得到外面的消息?好好的,林海怎么突然会想着去看徐姨娘?而且还恰好听见她说的那些“狂悖”的话,还不是她一手安排的?
本来徐姨娘被林海安置在家中作了居家居士,而且幽禁在小院中,不得进出。徐姨娘要是个安分的,贾敏也就懒着理会她了,反正林家不少她一口饭吃。只是没想到还真让钱嬷嬷说着了。徐姨娘虽是出家,可是心在红尘,竟然想着东山再起!既然她自己想不开,那么贾敏只好顺着她意了。她可不敢赌,赌林海会不会在徐姨娘的哭求下,柔情蜜意的攻势下不会不会退缩下来。徐姨娘一旦放出来,谁知道她疯狂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既然如此,那就不怪贾敏先下手为强,抢先一步把她这个祸患扼杀在萌芽中!
徐姨娘最揪心的就是她小产掉的那个孩子,若是被她知道她想害的太太安然无恙生产,而且生的还是个男孩,这对她该是多么大的冲击!她怎么可能接受的了!贾敏正是心知这一点,才不敢让她出来!不过也正是如此,才能被贾敏所利用。徐姨娘出不来,而又收到这样令她大受打击的消息,她会怎么做?贾敏以人之常情来推测,从而引林海过去,果然不出她所料,徐姨娘的“表演”可是真卖力!
呵呵,从今以后,想必徐姨娘会过得生不如死吧!贾敏想到徐姨娘今后受到的折磨,冷笑几声,将手里的发簪抛到妆台上,起身向外,边走边吩咐道:“回头告诉何昆家的,新进来的丫头们若是规矩学的差不多了,就把她们分到各自房里,让上面的大丫头带带。要放出的丫头们已经确定下来了,等小丫头们上手了,她们也开始交接,之后就放出去吧。”
走出房门,远远的听见幽禁徐姨娘的小院里传来哭喊叫骂声,贾敏微微侧目,不予理会。心中暗自猜度着,不知道府里其它几位姨娘收到徐姨娘被送到大悲寺的消息是个什么反应?幸灾乐祸还是兔死狐悲?
消息最灵通的文姨娘在林海刚发完话过后不久就收到了消息,她坐在窗前怔怔的望着天空半晌,最后还是连翘怕她身体受不了,才把她劝了回来。文姨娘挺着肚子,在黄芪的搀扶下,慢慢的挪进内室,坐在床边上。手抚上圆滚滚的肚子,文姨娘脸上浮起一朵即伤心又宽慰的笑容,说:“刚开始诊出我怀的是女孩的时候,我曾经有过失望。如今我倒是庆幸我怀的是个女娃,还是女孩好,女孩好。” 是个女孩我和她在这府里还有条生路,否则……
连翘和黄芪有志一同的没有接文姨娘的话,保持沉默。文姨娘这话自从肚子被确诊是女孩之后,已经说了无数遍,起初,她们还有些反应,开口或劝解,或安慰……后来发现,文姨娘根本是心中焦躁,她完全是自说自话,她们也就不接言了,再听到状若未闻。反正文姨娘也不指望她们说什么。
章姨娘收到消息,低头看了看她瘪瘪的肚子,长叹一口气,阖上双眼,拨动着手中的念珠,继续念经。白姨娘知道后,吓得脸色煞白,惊慌失措。转头问欣儿:“我上次给你钱让你帮我找定慈师太,这事到底怎么样了?”
欣儿闻言苦着一张脸,道:“姨娘就是不问,我也正要和姨娘说呢。上次我回去,因为无法在外久留,就把事情托给了我母亲。今早上我娘捎话进来,说定慈师太说,这人的寿数本是一出生就注定好的,改人寿数本是逆天之事,是要折福的。就姨娘拿出的银两,定慈师太不肯,需要再加些才行。”
“再加些银两?”白姨娘赶忙问道:“再加多少?”她手里可没有多少钱了,就怕定慈师太狮子大开口,她拿不出来。
欣儿看着白姨娘的脸色,吞吞吐吐的说道:“一百两……”看见白姨娘的脸色不对头,赶紧改口:“是五十两。”
“五十两呀?”白姨娘皱了皱眉头,要是凑凑倒是勉强能凑出来。旋即狐疑的望着欣儿说:“你不是骗我的吧?那么些钱怎么会不够?”要不怎么就这么准,正好把她手里的银钱全都掏空了。
欣儿吓了一跳,赶忙辩解:“我跟了姨娘这么些年,以前姨娘要的符水、符咒还有上次转换胎儿性别的事情不都是我帮着姨娘办理的,姨娘难道还信不过我?本来姨娘拿出来的钱财已经够了,只是定慈师太拿姨娘给她的生辰八字,算了一下,说这个八字生下来的婴儿是文曲星转世,将来有大造化。逆天改命,转换他的寿数耗费的心血要比旁人大,所以要再加一百两,是我娘苦苦央求,才说到五十两的。若是姨娘不信,大可以不做这场法事,把钱拿回来就是。”
欣儿跟了白姨娘这么些年,太了解她了。果然她这么一说,白姨娘的疑心立刻打消了,因为还要用欣儿办事,所以白姨娘赔笑对着欣儿说了不少好话。白姨娘打开橱柜,拿出一些零碎银两,又掏出几件衣服簪子,还有几块布料,往欣儿面前一送,说:“我的老底都在这里了,这几件衣服还是新的,还是老太太在的时候赏的,我都没怎么舍得穿,通共穿了不是一遭就是两遭,还是新的。这布料也是好东西,是上好的贡缎,还是我刚跟老爷的时候,老爷送我的。这些东西拿出去变卖了,和这些银子凑凑,五十两直多不少。回头我再太太那里求下假,你把它们带出去,找定慈师太。定慈师太收了东西,赶紧做法事,越快越好。”夜长梦多。
作者有话要说:徐姨娘终于被送走了,又解决了一个隐患。其实林海对徐姨娘的处置已经可以了,也给了贾敏足够的体面。毕竟幽禁一生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只是她安分守己,贾敏自然不会对付她,否则,当然不能让她有机会兴风作浪。
我觉得黛玉在家的时候,可能有些小性子,但是未必会敏感多疑。毕竟那是她的家,又有父母宠着,自然想怎么就怎么着,所以她就像现在的独生子女一样,娇宠的有些小脾气,不过本质上还是个天真活泼爱臭美的小女孩。
☆、第叁三章
欣儿把白姨娘给的东西卷卷,打成一个包袱在白姨娘的催促下出了门。出了府,欣儿走到林府后街,下人居住的地方,三拐两拐的,走进一间简陋房舍面前,掀门进去。屋里一个四十来岁的穿着青布面背心的女人的听见响动,起身看见欣儿,赶忙迎上来,道:“欣儿,这不时不晌的你怎么回来了?出了什么事不成?”
欣儿把手里的包袱往床上一扔,伸手拎起炕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拿出帕子抹了一下嘴角说:“是白姨娘让我回来的。”扬起下巴点了点她刚才扔下的包袱说:“诺,那个也是她给的。”
那妇人赶忙把包袱解开,白花花的银子和柔软的绸缎入了眼,笑逐颜开。,伸手拿起一块银角子,放在嘴里咬了咬,又拿起一块料子,在身上比了比,依依不舍的放下,道:“真是好东西,我看见府里管事的几位大娘身上穿的都没有这个好,回头娘给你作件袄和裙子穿穿,我的姑娘打扮起来绝对不比那些太太姑娘们差。”
欣儿坐在她娘对面说:“这些东西可是我们那位姨娘压箱底的了,她那再也挖不出来什么了。”欣儿没有形象的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叹道:“可是累死我了,为了这些个,今天差点没被白姨娘看出破绽。”
欣儿的娘听了,紧张的问:“怎么回事?怎么会被她看破呢?你没事吧?”
欣儿转个身,面对着母亲躺着,得意的说:“怎么可能有事?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伺候她这么时间,还不知道白姨娘是个什么样的人,贪财又胆小,怕事又想生事的一个人,我编了几句话就把她骗了过去。”
欣儿将她和白姨娘的对话讲给她母亲听。讲完之后,拍了拍身边的财物,又道:“除了今个得的,还有以前得的。我们陆陆续续从白姨娘那里的了大约有四五百两的财货。有了这些东西,回头我放了出来,母亲和爹爹也赎身出来,我们一家到乡下买些田地,做个小地主,送弟弟去学堂,家里买两个小丫头,我们伺候人伺候了这么些年,也该尝尝被人伺候的滋味了。”
欣儿的娘想到欣儿描绘的远景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叹道:“我听说白姨娘早就失宠了,没想到她手里竟然这么有钱。难怪那么管事娘子们提起姨娘来眼里带着羡妒。南婆子的女儿在前面伺候,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原来是想着做姨娘。做姨娘的确好,穿金带银,遍身绫罗绸缎不用说了,随便拔根汗毛都比我们的腰粗。难怪前面涵容的父母听说女儿作了通房眉开眼笑的,每日里在我们跟前耀武扬威的。这还是通房大丫头,若是涵容作了姨娘,还不定怎么带挈他们呢。”
听见母亲话里的羡慕,欣儿一骨碌的爬起,脸带寒霜的说道:“娘你这么羡慕人家做姨娘的,是不是想着我也做姨娘才好?”欣儿的母亲看见女儿面色不善,她是知道女儿的脾气的,就算刚才心中有这个念头,也不敢承认,刚忙摇头道:“哪有,我不过是说说罢了。有什么好羡慕得,我的闺女生的好,活计也好,又聪明,将来出来了,外聘出去也一样能够带挈我们。”
听见母亲否认,欣儿的脸色由阴转晴,道:“娘你只看到那些姨娘的表面风光,哪里知道她们背后的苦楚。白姨娘比老爷大几岁,虽然老爷念着旧情,每月也到她房里歇息几天,可是早就不承宠了。府里每位姨娘二两银子的月钱,在我们小门小户的眼里算是多的,可是在府里能干什么?
太太虽说不曾刻薄几位姨娘,不过也没有宽宥到哪去。几位姨娘的月钱各项份例倒都是按时发放到手里了,可是除了这个定例,姨娘们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所以平日里打赏妈妈管事和丫头婆子,或者偶尔想改善一下口味,或者想买些别样的东西,还有补贴家里,拜佛烧香……全都在这二两银子里出。二两银子够做什么的,根本不禁花。”
叹了一口气,欣儿又道:“像后来进来的徐姨娘、田姨娘和文姨娘她们家里有钱,所以进门的时候都有私房银子,还是好的。像章姨娘还有白姨娘连头已经过世的那位姨娘,都是由丫头上面提上来的,哪里有什么积蓄。指望家里?不帮倒忙就不错了。虽然早前做丫头的时候或许曾经攒下几个钱,可是作了姨娘之后,结交管事妈妈,差不多都花光了。老爷是个不爱色,纵使早些年膝下没孩子,去几位姨娘的房里日子也不多,所以指望老爷赏赐或者贴补,根本不太可能。姨娘后面年纪大了,又没个一男半女傍身,渐渐的就在府里成了透明人,除非看破了,把钱省下来,否则,这钱还得持续花下去。”
“白姨娘之所以有钱,是因为早年她做老爷通房大丫头的时候,那时掌管着老爷屋子的所有事务。银钱大部分都是那个时候积下来的,剩下来的一部分是早年因病过世的那位姨娘留给她的。过世的那位姨娘被卖到府中之前转卖过好几次,早不记得老子娘是谁,所以孤身一人在府中。后来成了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再后来被老太太给了老爷,她病死的时候,白姨娘去看她,因为她们素日相识,就把东西留给了白姨娘。白姨娘现在吝啬的很,基本上都不给下人赏钱,就这每个月的月钱也剩不下多少。若是指望白姨娘的二两月钱,还不知道得攒多少辈子呢。”
听母亲提起涵容,说她家里仗着涵容的身份如何如何。欣儿忍不住道:“就涵容那个傻的,被她老子娘卖了都不知道。太太曾经要放涵容出去,而且还把他一家子都放出去,太太出面给他们脱籍,并答应给她三百两银子,以供她以后生活。他们一大家的脱籍费用还有历年所积,再加上太太给的,这里外里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