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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财打开罐装咖啡，喝了一口。味道差强人意，他稍稍皱了一下眉。
“听说你下午卖了很多件内衣，看来你是对的。”白阳看起来很高兴。
庄财呛了一下，踢了一脚放在柜台底下的大纸袋，里面全是刚才他自己花钱买下的内衣。
白阳瞧著他，犹豫地开口：“你现在……还住在天桥下面吗？”
原来他还惦记著自己中午胡扯的东西？真是一个单纯到有点儿蠢的年轻人啊。
庄财逗他：“不了，我现在在外租房。不过那儿治安不太好，我家左边是风月场所，右边小区里还发生过命案，不过便宜就好了。”
反正他就呆一个星期而已，怎麽编都行。
“命案！？”白阳吃惊地轻呼，“破案了吗，凶手抓到了吗？”
庄财的脸都快憋抽筋了：“似乎没有……”
“那太危险了！我住的小公寓有空房间，你要不要搬过来？”
“啊？”庄财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事情是什麽时候发展到这个地方的？
白阳用乌黑闪亮的眼睛看著他：“我一个人住一套公寓，不会太麻烦，主要是因为你那里太危险了，房租什麽可以慢慢还。”
此时的庄财恨不得自抽耳光，他怎麽就忘记了眼前这个家夥的同情心如洪水般泛滥，他根本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赶紧拒绝：“不用！我已经找好新房子的，治安超级好，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值班！”
“真的吗？”白阳失落下去，眼睛里的光芒消散一大半，“那、那有其他需要记得找我帮忙……”
庄财擦了一把冷汗：原来恶意逗弄小经理，也是要冒一定风险的。
浑然不觉的白阳对他露出一个像午後阳光一样暖和的笑容，走向了其他的服装柜台。
庄财感到不自在，他不知道白阳是不是在对待其他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态度，总之他的热情在庄财看来有些过分殷情。
庄财悄悄避开他，他不想在这短短一周的时间内节外生枝发生什麽意外状况。不过白阳察觉不到他的故意回避，依旧给他送午饭、时不时找他聊天。
刚开始，庄财冷言冷语了几句，但到後来，他还是完全挡不过对方那双无敌真诚善良的眼睛。他收起戒心，跟白阳像朋友一样天南地北的闲聊。
“嗯？你以前是M大？跟我一样啊，我怎麽从来都没见过你？”
白阳垂著头，没立刻回答。过了约莫一分锺，他才沈声地说：“大概是因为入学年份不同，学长毕业的时候我刚入学。”
一声“学长”听得庄财心花怒放，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哈哈，好学弟！”
他之前真是太敏感了，对方只是一个比他小很多的年轻小经理而已嘛，就像他亲戚家养的哈士奇，看起来又大又帅可事实却呆呆笨笨经常走丢。
“那个、学长……”白阳话语里有些犹豫。
“怎麽？”
“那个……这周周日有一个单身汉联谊，不知道学长有没有女朋友……”
不就是联谊吗？更火爆的他都见过，他根本就没拒绝的理由。更何况，白阳一口一个“学长”让他巨享受无比，内心早就愉悦的像是在公园荡秋千的小毛孩。
庄财点头答应：“行啊，我没女朋友，时间地点告诉我。”
白阳满脸惊喜：“真的吗？学长没有女朋友？”
“是啊，”庄财没留意对方夸张的喜悦，随手拿了桌上的纸和笔递给他，“把地址写给我。”
白阳的嘴角保持著高兴的弧度：“不用写，到时候下班我会来接学长，我们一起过去。”
“好！”
他恭敬礼貌的态度早让庄财把之前无谓的警惕抛到脑後。
约定联谊这天，正好是他在百货公司里工作的倒数第二天。想到快要可以结束这次可笑的惩罚，庄财的心情很不错。他瞥了瞥正在开车的白阳，不禁想，这个小经理倒是挺有趣的，如果是在其他地方认识，做个朋友倒也不错。
不过，过完明天，没有特殊情况他们两个是不会再相遇的。
“你没有女朋友吗？”庄财随口问道。看他外表俊朗，职位也不错，应该很吃香才对。
白阳摇头，腼腆地回答：“没有。”
“那等一会儿一定要帮你找一个最漂亮的美女！”作为学长，帮助学弟摆脱单身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那学长呢？要不要找？”白阳犹豫地问。
“我吗？”庄财啧了啧嘴，“我只是一个卖内衣的，谁会要我！”
说著，他哈哈大笑起来。
白阳急忙反驳：“学长才不是！学长很厉害的……”
“连内衣都卖不掉有什麽厉害的？”他反问。
“我……”
白阳正要说话，被庄财的自言自语打断。
“前面是川莲东路啊……”
同样的，过完明天，他也必须回去面对工作。
白阳看了看路牌：“是啊，学长怎麽了吗？”
“没怎麽，”庄财笑了笑，“吃饭的地点是在这条路上？”
“不是，是再过去的第二条。”
不一会儿，他们的车就停在一家日式料理店门口。庄财先下车，白阳把车开入一边的停车站。
“学长，一起进去吧。”
正如庄财所想，白阳果然是今晚的大热门。四男四女分成两边，面对面地坐在日式榻榻米上，所有女性的焦点都聚集在白阳的身上。
“白经理平时的工作忙不忙？百货公司的待遇应该不错吧！”
“白经理喜欢什麽样的女孩子呢？我符不符合白经理的标准？”
“白经理平时休闲喜欢干什麽？我的兴趣很多，看电影打网球游泳我都很喜欢！”
“白经理好像是藏族人？老家是在拉萨吗，那里风景一定很美对不对？”
她们的问题多到白阳来不及回答，直到最後一个，他才缓缓开口：“不是在拉萨，是一个叫甘孜的地方。”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向身边的庄财飘去，可庄财根本没听见，因为他正在与其余两个被冷落的男人一边喝酒一边乐在其中的聊天。
一个戴著眼镜的男人小声抱怨：“真倒霉啊，每次联谊都能碰见一个有钱有貌的竞争对手，这些女孩子的注意力什麽时候才会到我的身上。”
“就是，什麽时候别人能给我们做衬托，而不是我们给别人做衬托呢，”另一个男人给庄财倒了一杯酒，“对了，你是做什麽的？我觉得你也长了一张有钱人的脸。”
庄财把酒喝完，大声道出他目前的职业：“什麽有钱人，我是卖内衣的！”
虽然始终要面对在座女性接二连三的问题，可白阳的注意力从未从庄财的身上移开过半分锺。
“学长，少喝一点。”
白色崇拜 第三章
“为什麽就没有女人喜欢我呢！我觉得自己挺好的啊！收入稳定，又不爱花天酒地，人的确长得不太帅，可也不是特别难看嘛！”
“为什麽我的前几任都喜欢说，你是个好人，可是我们不适合！光是今年我都已经收到四五张好人卡了！”
两个脸红红的单身汉在包厢里旁若无人的高声发泄不满的情绪，引来一边女性的埋怨。
“真讨厌，好吵，白经理我们换个地方怎麽样？”
“白经理我知道一个安静的咖啡店……”
“大晚上喝什麽咖啡，我们去吃甜品。”
“还吃甜品，我看你去健身房比较好啦！”
“你在说什麽，真没修养！”
……
完了，这下男女两派都变得闹哄哄了。
场面有些混乱，白阳站在女性之间劝架，她们无营养的吵架让白阳苦恼又无助。
一直没说话的庄财突然开口：“不如这样吧。”
他的声音并不十分响亮，却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让大家都停下正在进行的争执，转头看向他。
“不远有一条酒吧街，不如我们过去那里。我跟一个老板很熟，可以免费请大家喝酒。”
一个女生嘀咕：“酒吧那种地方……”
他面无表情地道：“老板是钱乐。”
女生都抽了一口气，面面相觑──钱乐，那个娱乐圈正当红的偶像影星，不过八卦说他家里很有钱，进入娱乐圈只是玩玩而已。
既然是钱乐的酒吧，那会不会碰上明星什麽的……在座的女性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是不是真的啊，你只是一个卖内衣的，怎麽可能会认识钱乐。”还是有人怀疑。
庄财看了她一眼：“过去不就知道了？”
两个醉汉也表示在这里喝酒不够过瘾，要去他说的酒吧，四位女生则将信将疑地跟了过去。
“学长……”白阳跟在庄财後头。
庄财暗自叫糟糕，他应该怎麽解释身为内衣售货员的自己却认识当红影星这桩事。
“学长真是厉害啊，我劝了半天都没有结果，学长只说了一句话她们就停手了，”白阳露出景仰的眼神，“还有学长，钱乐是谁？”
要是让钱乐知道居然有人不知道他钱大牌的大名，他绝对又会故意搞一些满城风雨的大事。
庄财又胡扯：“他过去经常来买我的羊肉串，所以我们很熟。”
白阳恍然：“哦，所以钱乐是一个爱吃羊肉串的酒吧老板。”
庄财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今晚迷雾酒吧的生意十分冷清，只有角角落落的位置坐了几桌顾客而已。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眼尖的他首先看到了庄财：“庄少……”
“嘘，”庄财给了他一个噤声的眼神，“我带几个朋友过来玩，你只要管上酒就好了。”
服务生识趣地点头，把他们几个人带领到一个僻静的座位：“我去给各位拿酒。”
当大家在对周围新潮动感的环境感叹不已时，庄财则悄悄跟上了服务生。服务生快走到吧台才发现跟在他身後的庄财，他吃惊的同时恭敬地弯下腰：“庄少爷。”
“嗯，”庄财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他环视了一眼酒吧的内部，轻声问，“生意还是不行吗？”
服务生没回答，他低著头没敢去看庄财。
“没关系，这又不是你们的错，”庄财叹了一口气，他的心沈了下去，“迷雾已经是这条街上生意最好的一家酒吧了，其他几家的营业额几乎为零。”
而且这家更多的是靠钱乐的名号撑场面。
“庄少爷……”
“不说了，反正也不是最近才这麽糟糕的，”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酒呢，我帮你一起拿进去。”
今天是倒数第二天，今晚他必须抓住最後的机会狂欢一把。
一个男人盯著酒瓶的瓶身：“哇，都是洋酒！会不会很贵？”
“你管它贵不贵，又不用你付钱。服务员，劳驾通通打开！”另一个男人把酒瓶递给身边穿著制服的服务生。
从吧台回去後的庄财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凑到之前几乎从未交流的四位女性面前，一边喝酒一边开始口若悬河的滔滔不绝起来。
“今天不好玩，每月的第一个周五这儿都有个‘水手服之夜’，那个才叫好玩，有很多大明星都来……最近结婚的那两个明星你们知道吧，他们就是在这家店里认识的。嘿，上个礼拜钱乐还在舞台上跳豔舞呢！”
在几位女性看来他和另一边的两个醉汉并无区别，她们只对白阳有意思而已。她们轮番想办法给白阳灌酒，可白阳总以“晚上还要开车，不能喝酒”的理由拒绝。
“笨蛋，有酒还不喝。”鼻子已经红红的庄财拿过被他拒绝的酒，咕噜咕噜喝下肚子。看他还要去拿另一杯，眼明手快的白阳将它夺过，一口灌完。
“我的酒……”庄财眼睛发直地盯著他轻微浮动的喉结。
“学长你已经醉了，不可以再喝了！”白阳不容有他地看著他。
“你少管！”
庄财扑向桌上的一个酒瓶，却不料敏锐度远高於他的白阳早就侧身将酒瓶抱进了怀里。已经接近全醉的庄财一个转弯，向白阳冲去，一头撞上他结实的胸膛。
满嘴酒气的庄财嘟囔：“什麽东西，好硬！”
“真的不可以再喝了，”说著，白阳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肩膀，向周围的几位道，“抱歉，学长醉了，我得送他回去，你们继续玩吧。”
只想喝酒的庄财哪管得了那麽多，他一把抱住白阳怀里的酒瓶，想往自己的方向扯。白阳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他紧紧抓住瓶身，与此同时他也必须想方设法连拖带骗的把庄财弄出酒吧。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躯体与四肢不断相触，有些暧昧的举动引来不少路人的侧面，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只是在争抢一瓶酒而已。在白阳千辛万苦的努力之下，他终於把庄财拐到了车前，只不过庄财趁他拿钥匙开车之际夺过酒瓶，一口气喝了小半瓶。
“学长！”白阳有些生气的想要抢回酒瓶，没想到手一打滑，酒瓶砸到了地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夜晚里十分刺耳，有那麽一秒锺，白阳的大脑里似乎一片空白。没一会儿他的鼻子闻到了酒味，其他的感官才又渐渐回到了身上。
庄财蹲在“尸体”面前悲痛道：“我的酒……”
白阳感到抱歉：“我明天再买一瓶给你，今天绝对不能再喝了。”
庄财抬头看向他，眼睛、鼻子、嘴唇都因为酒精而红得不正常：“我的酒。”
白阳微微偏开头：“我、我现在先送你回去，明天我会赔给你，明天一定会。”
可庄财却只不停地念叨那个字：“酒。”
“学长，我们先回去好不好？”白阳弯下腰，向他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