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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1、大芬）
第二天，楚晴来到s艺术大专报到，发现大芬在这里混得的确不错，她和爱人、妹妹共同承包着学校的三产，今天她已经安排好，中午请院长出来坐坐吃顿饭，她说混熟了，将来什么都好办。妹妹丽倩虽然也没什么文化，但穿着打扮却很有品味，长相也年轻，椭圆形的脸上，精精神神的化着淡妆，尤其是那头飘飘洒洒的披肩发，更容易让人忘却她已是三十出头的女人。
“你最好换身衣裳再来面试，我们院长是非常注意形像的……”丽倩上下打量了一下儿楚晴一回说。楚晴的衣着的确太随便了，一身牛仔大概得有整整一周没有下过水了。
“别听她胡说，这样我看就挺好！多文气，一看就是才女！走！咱们走！”大芬说着揽住她的胳膊。走出屋门，见丽倩没跟出来，大芬回头冲她喊：“快走哇！” 楚晴也赶紧说：“走吧姐姐。” “你那么能耐，还用得着我？”丽倩冲姐姐说，但嘴上说着，还是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楚晴想：这其中起重要作用的莫非是丽倩？院长办公楼的装饰风格很有特点，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座名为“春之韵”的大理石雕塑，一二层楼梯的墙壁上挂的都是名人字画，和科学家头像；三、四层则是风格各异的现代派画作，据说多为国外名家到这里交流的即兴之作。
如今这座艺术大专早就升成本科院校了。这时一群学生迎面走来，前面的两个，只见其中一个把手伸向天空，另一个则做拿棍棒趋打状……楚晴看着心想：这莫非就是当下兴起的行为艺术？ “你瞧！这是艺术！”大芬指着这两个擦肩而过的学生，洋洋自得而又兴致勃勃的大声说。
“是！是行为艺术？！” 听楚晴如此轻巧的说出了正确的名字，大芬稍一愣神赶紧说：“对对，看我这脑瓜子，还是你们有学问的人见多识广。”
因为自己没有文化，她很容易就对有文化的人刮目相看。很显然，这是一个颇有创新精神的院长，行为艺术居然允许在楼道里表演。楚晴没见院长之前，就已经对他有了很好的印像。因为是星期天，所以办公楼里空空荡荡，只有挂着院长牌儿的屋子开着的门口，向楼道内倾泻着一柱阳光……老远，大芬就摇着耳环喊：“院长，我们来了！” “你说话不会小声点？”丽倩翻了她一眼说。 “没事儿，今天是礼拜日。平常日子我连上来都不上来。”大芬大大咧咧的说着，已经进了院长的办公室。
院长虽然风度翩翩，脸上细皮嫩肉白中透红，还戴着金丝眼镜，但脸颊的坠肉已经十分明显的垂落下来，面相上和大芬介绍的五十八九的年纪不相上下。
“看我们院长多潇洒！多年轻！”大芬挺直身板对楚晴说。 “你肯定猜不出我们院长多大岁数来！”丽倩一边轻轻地倒水一边温柔地说。楚晴只得迎合着往低猜：“院长有五十吗？” 院长听了果然开心的哈哈大笑。楚晴把自己的获奖证书、学历证书、以及发表的作品给院长看。大芬在一边说：“可有才气了，刚看见咱学校的那个什么艺术，人家就知道，比我还强。咱们学校过去要是有这样的人才，早就出名了。”
丽倩也悄声说：“有那么一句话，商品不做广告，就像小姐在黑夜向情人飞眼……”
丽倩的话果然把院长逗笑了：“咱们丽倩就是不同寻常！” “可不是，你小姐长得再漂亮，站在黑地里飞眼儿，谁能看得见？！” 丽倩的一句话，让院长又笑出了声，他笑眯眯的看了娇柔的丽倩一眼嗔到：“你怎么啥都知道？” 大芬带头大家哈哈大笑。
接下来，院长看看楚晴看看文凭，看看文凭又看看楚晴，楚晴真不知道他主要是看文凭还是看自己的面相，楚晴的心被看毛了，她的心里开始笼上一层不详的感觉……
想从他的表情上读出什么信息，但一无所获。大芬领他们到附近一家颇有规模的餐馆里用餐，餐桌上姐儿两个一左一右，陪着院长喝酒，楚晴和姐夫偶尔才能插上一两句话，一会儿，三个人就全都喝高了，话也开始乱了起来，大芬的大耳坠几乎就碰到了院长的耳垂儿，她还不停的用手拍打着院长的后背，让人感觉她拍打的不是院长，而是一头顺毛驴……
而院长的眼睛却只看定丽倩，丽倩一来兴致就和院长要喝交杯酒，院长虽然兴高采烈，但碍于楚晴的面子还是策略的拒绝了。楚晴瞧瞧傻坐在一边的姐夫，他只管木头一样的低头抽烟，这一切仿佛离他很远，也根本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楚晴感觉像入了一个什么圈套……颇似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第十三章 （2、窘迫）
在大芬姐的积极运筹下，没有几天楚晴就在艺术大专上班了。
楚晴被黄院长临时安排在楼下的一间平房里，让人感觉着她和这个校园的距离，但和大芬姐的办公室离得却很近。
头两天，学校没有给她安排什么事情，楚晴和大芬就逛商场、逛公园。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到了第三天，大芬姐兴奋地来到她的小屋告诉她，院长已与区教育局的人事处联系过，叫她今天到教育局去一趟。学校有个老师今天也到教育局去办事，恰好一块儿带着她。
楚晴满心的高兴，心想院长也许看的是大芬姐妹的面子，看的是自己的才华，对自己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意，这样自己以后和院长的关系就好处多了。但她的心里还是有那种不祥的感觉……
派头十足的人事处长说：虽然难度很大，但并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今后我们共同努力吧。回到学校，楚晴把这话和大芬学说了一遍，大芬说：“这就是有希望，头一回，谁也不会一口咬定准能办过来。” “黄院长还真办事！” “我们学校就缺你这样的写作人才。”大芬拍拍楚晴的肩膀。
下午，学校办公室分楚晴在教务处工作，并让楚晴写学校的一个有突出业绩的班主任老师，要求在一周之内完成，还说若出于写作需要，楚晴还可以在自己的办公室工作。
由于是学校招聘来的人才，又是真正的作协会员，所以楚晴很受同行们的尊重，大家见了她都是远远地就和她打招呼，一下午就有好几个年龄相仿的来偷偷瞧过她，很快她与模特班的教练龙蕾混熟了。晚上，龙蕾还来找她，她们一起来到模特们的训练大厅，站在四壁都是明镜的大厅中，她看看龙蕾又看看自己说：“我怎么比你还高，回头我跟院长说说让我来跟你教形体算了。”
龙蕾却没有一点嫉妒的意思，她一连说到：“好啊！明天我帮你去说，我正没伴儿呢！” “你也孤独？” “我比你孤独，北京你到底有个姐姐，我的家离这里有几千里远，人生地不熟，连个朋友都没有。要知道我刚刚二十岁……”
说着龙蕾的笑开始变得勉强起来，楚晴赶紧差开话题：“我就是你的朋友，来来，请小妹教我走走猫步。”
“要音乐吗？” “哇噻！还有音乐！” 龙蕾挑了个轻柔一点的曲子，声音也放得轻轻的，于是她俩就在这沁人心脾的音乐中，来来回回的走了起来。 “走直线！”龙蕾喊。 “把胯摆起来！”龙蕾又喊。 “肩要端平！”龙蕾走过来帮着她来摆肩。楚晴从镜子中看到自己几乎是丑态百出，大声的笑着不走了：“隔行如隔山！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要真想调过来教形体，还真得跟我好好学学。”龙蕾认真了。 “完喽！这个职业永远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了。”
“那我也教教你，学点形体训练，对人的举手投足都有帮助。” 龙蕾又换了一个欢快一点的音乐，她们俩就又一二三、一二三的练了起来。直到两个人玩得通身是汗，看看快到十一点了，楚晴说：“回去洗个澡睡觉吧。”
龙蕾依依不舍的下楼送楚晴，离着宿舍很远，楚晴就听到宿舍的电话不停的响着，她赶紧对龙蕾说了声：“明天我去找你！”就嗖嗖的向宿舍跑。
她知道这电话一定是大芬姐打来的，听见没有人接不定多着急呢？可等到开了门，电话却不响了。 “谁呢？”楚晴想。她怎么也想不出谁会在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也许是找大芬他们的，过去他们在这间屋子里办过公。这样想着；电话又响了，仿佛有不祥的预兆在心头笼罩着……
楚晴拿起电话：“喂！您好！” 里面没有声音，楚晴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声音，正当楚晴想把电话放下的时候，对方说话了：“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我给你打了好几遍电话。” 楚晴听出来了：“黄院长您好！我刚才和龙蕾在一起。”连日里她不祥的感觉似乎找到了答案。 “唔？不对吧？有几次电话都占线。”
“吃完晚饭，我就和龙蕾出去了……您有事么？院长？” “没有，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我”黄院长把这个“我”字拉了老长，才低低的说：“我是怕你寂寞……”
楚晴一惊，但按奈着：“谢谢院长惦念，我没有感到寂寞。” “如果寂寞，明天我带你去吃饭……” “……”楚晴的心“咚咚”地跳荡，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去，她不愿意，说不去，她还不敢，因为她还指望着院长给她调工作；工作不调来她和方方全都没有出路。黄院长见她不说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楚晴呆呆的拿着“嘟嘟”直响的电话站了好半天，一丝绝望的神色浮现在她的眼角眉梢……这个电话象征着她今后的路只有两种选择，或者是没有选择，或者是已经走上了什么绝路，预示着她刚刚看到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楚晴没有动，好半天她才拿起听筒，对方没有声音，她就把电话放下，正当她打算把电话线拔掉时，电话又响了，可此时她还没有想出应对的办法……
但她只能拿起听筒，还是没有声音。正当她打算再一次放下电话的时候，对方说话了：“喂？哪一位？” 是江瀚！楚晴奇怪他怎么知道的自己的电话：“你好！江瀚大哥！”楚晴勉强地说 “楚晴，你好哇！”江瀚热情地用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说，他的语调里充满了快乐，那是一种接近于失而复得的快乐：“今天，我往你们公司一打电话；才知道你已经调走了。”
“我正想打电话告诉你呢！”楚晴这样敷衍着，此时她心烦意乱什么心情也没有，她尽管烦他，可特别想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但她忍了忍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事吧？我怎么听着你情绪这样低落？”江瀚的语调不再兴高采烈了。 “……没……真的没有……”楚晴的眼泪就要落下来了。 “今天晚上我值班，住在自己的宿舍里，这一晚上，我给你打了七八个电话……”
哦，原来如此，难怪黄院长说打不进电话…… “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呀！孩子还是姐姐给带着？” “……”楚晴不言语；每次他都问起孩子，她心里很感动。
是呀，是呀！有哪个男人肯关心你的孩子呢？ “调工作需要钱吧？别客气，我是真想帮帮你！这样吧，你什么时候需要我给你送去。”
“……”楚晴还是没有说话。 “到时候咱们再联系？” “好！”楚晴低声地说。 “好妹妹，不难过，你心情不好，我心里就难受，放心，什么都会过去，也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江瀚又说了一些保重、再见之类的话才把电话给放了。
既然人生无缘，他真想认下这个妹妹！楚晴却内心感慨：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骂归骂，但她对江瀚就是没有对黄院长那么嫌恶，无论她认为江瀚是色鬼也好，不是色鬼也好，她就是喜欢江瀚的声音，喜欢他说话的语气。潜意识中她感觉到，江瀚不象这个黄院长，他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有时还真盼着能接到江瀚的电话，虽然和他在一起产生的快意不象和宋远在一起那样和谐，而且几乎都是自己的恶作剧，但她并不讨厌和他在一起。可是不讨厌又能怎么样，江瀚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两个老人的儿子，更关键的是他还在那个城市！他不可能为了她去背一世的骂名，她也不可能因为他而被千人戳万人骂！
第十三章 （3、何去何从 ）
第二天，楚晴把昨天黄院长打电话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大芬和丽倩。
丽倩略带一点兴奋的站起来说：“傻帽儿！机会来了！我原来还以为他看不上你呢？！” 大芬说：”请你你就去呗！他还敢吃了你呀！” 楚晴说：”他没怀好意！” “他没怀好意又能怎么样呢，他都五十八了，别太老八板了。”大芬用画着浓浓眼影的大眼睛挑了她一眼说。都小四十的人了，她还是浓墨重彩、朝气蓬勃。
丽倩一边望着脚尖一边在屋里转悠：“依我看，楚晴这事儿办不成……你也别费唾沫星子了，她根本就没开窍儿！” 大芬说：“趁着年轻，能利用就利用呗；就你这么书生气，在这个社会上根本混不了！一些男人都馋得跟猫似的；你不让他占点便宜；可省得他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