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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女人啊,她太太也算守出头了,可怜了你,听说你跟他都好几年了?”她小心翼翼问。
“认识有七八年,好上有四五年了。”我故意无奈地说。
“你还年轻,不要叹息了,以后找个好男人过日子就是了。”她同情地说。
显然我们这一聊,更套近了她对我的感情,也更下定了帮我一把的决心,而这时,时间越来越紧迫了,我真的顾不得女人的凄凉和悲惨,我不能让那一大笔钱化为乌有。
《守宫砂》七十九
我把和彩票暴发户的谈判定到上午九点,和修理厂女老板的谈判时间定到下午两点,打印好的转让合同以及各种必须票据范本摆在美容中心办公室半天,那个暴发户跟小学生读英语似的,非常认真地看,好像都想把那合同上的字一个个抠起来吃掉一样。他带了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老土样的男人,一双桃花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真是让我厌恶到极点。
时间都过去了一个小时,那暴发户还在翻来覆去地看那些文件,票据,印花,执照……
我心里鄙夷个不休,傻冒,你就看吧,这合同是经过几个先辈的智慧存留下来的,肯定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背后的阴谋,不过如果你没有本市上层关系的人,也甭想知道了,起码这段时间你是不可能知道的了,当然,如果知道你也不可能跑来这跟我傻兮兮地谈了。
“你这转让价格太贵了。”终于他开口说话。
“呵呵,你认为贵在哪一个方面呢?”我问。
“反正都很贵,你看,这装修,装璜,执照,美容产品,包括美容设备……”他说。
我知道这人没说到点子上,便笑着说:绝对是最实惠的,就说申请这样的一个营业执照,你应该明白要花多少时间多少钱才能办到,而且现在本市就算有钱也很难申请到洗脚方面的业务许可;装璜方面如果以现在的市场价格你花同样的钱根本达不到这样的标准;至于美容产品,我可以划下来,反正开封用过的我全是白送你的,算了钱的是必须的几个新进的品牌产品,我可以退回代理商;美容设备在我接收的时候基本上更新了一遍,你在这里这么久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主管也在我旁边,搭话道:这个价格是非常公道的,从开业到转手给肖经理我都一直管着,比较了解情况。
你是她主管,你当然为她说话了。暴发户笑着说。
“虽然我现在是她的主管,但这店很快就要转给你了,我还想在你手下混碗饭吃,我光顾帮她行吗?”主管也笑哈哈地说。
我不知道主管这话的真假,但听起来还是挺舒服的,暴发户的情绪也不错,认真地就价格,员工,装修,产品,广告……各方各面的事讨论个一清二楚,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他终于说:八十万吧,八十万就签合同成交,明天我就把钱给你。
谈了半天,我差点没背过气去,这农民可真够狠的,这杀价的方法,唉,估计是在小商品市场买东西给练出来的,颇有那种认真试穿细心研究衣服质量后最后定价格的气势:就这个价,你卖就卖,不卖拉倒。
我想了一下,压住了自己的火,我说,我再考虑一下吧。说完收拾桌面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到文件袋。
暴发户见我语气有些冷淡了,觉得可能我是真的吃亏不想干了,临出门时加一句:张经理,我这个价格不低了,而且是全额一下子付清,要不这样,再多加五万,再嫌低我就不要了。
我还是很冷淡,我说:我再考虑一下,谢谢你!
《守宫砂》八十
下午和修理厂女老板的谈判出奇的顺利,我提出的转让价格一百二十万,轻松地谈成了一百万,说实话,看来她也非常满意,我就更不用说了,只是隐隐对她有愧疚感,但是金钱至上,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转让合同签好后,她先付百分之二十的款到我账上,其它的在变更法定代表人以及必须的一切移交后两个工作日内付清。我算了一下,上次我接手的时候变更法定代表人是在三个工作日内办理的,这次就算是七到十个工作日,离月底三十号的最后期限也是绰绰有余的。
第二天暴发户打电话给我,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假装遗憾地讥讽他说:先生,跟你合作真的非常荣幸,你的细致认真和魄力很感动我,但是,遗憾的是,恐怕我不能和你合作了。
对方听了这话,悻悻地问:你是不是跟那个搞修理的谈好了?
我笑得很大声:是啊!
显然他知道自己失算了,无趣地挂了电话。
开始的一切如愿以偿,修理厂女老板将现金二十万转到我账户上,然后我们跑去工商,税务……办那些头疼的手续,可是在变更法人代表时,我们的《变更登记申请书》跟相关资料交上去整整十个工作日了,还没有结果,我开始心慌了,再这样拖下去,政府那边的消息一旦出来,我那美容中心的钱就算完了。
那一段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我走路走着走着就想撞墙,一晚一晚地睡不着觉,跟人说话精神恍惚,真痛恨自己的贪婪,要是不贪图那十五万,跟暴发户签了合同,现在钱不就早到手了吗?哪用得着这样煎熬?
二十四号,周一,美容中心的所有交接工作全部完毕,就连员工的底薪也清算个一清二楚,我已经有些灰心丧气了,只有几天,如果这几天没有变更法人代表,那就彻底没有希望了,因为这个月二十九,三十号正是双休日。
我真想跑到工商局去问问那些装B犯为什么一直拖延着不办事,不就是变更个法人吗?所有的资料一份不少地在那里躺着,又不是费多大的事,干吗拖着不办呢?修理厂老板倒比我更了解这些人,说道:别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呀?
我心里叫:大姐,你当然不急啊,你那八十万还没到我账上呢,到我账上了看是我急还是你急。
二十五号,上午依然没有消息,我差不多要崩溃了,我想:好吧,既然人要倒霉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就好像人要走运一样,邓家庆不是曾给我一百万吗?那是我走运的事,现在去钱算是消灾吧。
当下午工商局打电话过来叫我们去取材料时,我脑子一下子缺氧了,半天回过神来。
二十六号,修理厂女老板将钱划到我账上。
二十七号,确认那笔账到户,当时打了银行电话预提款,因为那家银行在取现金十万以上要预约提款。
二十八号上午,我将一堆现金取了出来,当天下午就溜出了深圳。
第六部分
《守宫砂》八十一
记得多年前,我和一位年长的朋友讨论过“命运”这玩意,我的观点是:如果命中注定,你会发现无论你怎么样离开或挣扎,最后还会从终点回到起点,也就是说,你逃不过命运的那只大手,它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你。
但他认为:只要你努力过,你永远不可能回到起点,因为经历的人,走过的路,会让你的心态、行为、思维、跟以前发生很大变化,就算某一日回到某一个熟悉的地方,那也仅仅
只是再次路过,并非永远停留。
我戴着墨镜,又伤感又心酸,这块曾给我天真的童年和少女梦幻的潮湿的土地上,现在代替她们站着的是一个巨奸巨黑的傻B,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我站在这个地方吧,人生要经历的,我都经历得差不多了,欺骗别人,蒙骗自己,失落过,风光过,被人羞辱过,也自卑过,虽然我没有赚到五百万,但我一直在努力没有放弃过。
我现在懂得了那位朋友的话了,很多东西你经历了,就不可能当作没经历过。
掐指算算,四年多的时间过去了,离五百万还差一百八十多万,怎么绞尽脑汁,好像也没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找到这一笔巨款,除非老天发神经,哪天在我面前下一堆金子或是钞票,不然是没法成全诺言了,好吧,虽然我坏,但我不会做一个失信的人,更不能做一个懦夫,就这样等待死期的到来吧,现在,该是我好好孝敬两位老人家的时候了。
妈妈抱着我哭个不休,爸爸在旁边摇头直叹气,在我离开深圳断了音讯的几年时间内,他们去过深圳好几次,但每次无功而返,还托人打听过我,只隐约知道我大概还活着,却不知身在何处,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才五十来岁的人啊,我真地想扇自己几耳光,可是打耳光也无济于事,如果打耳光能让时光倒流,我宁愿把自己的脸扇烂。
我认命了,安安静静地跟只小乖猫样呆在家里,老妈天天做好吃的,煲靓汤给我喝,恨不得把几年没做给我吃的饭一次全装进我肚子里去,没啥念想了,反而轻松了,我每天吃得肚子溜圆,拖着我家的小西施狗到处晃悠,我知道我输了,我没办法把五百万甩到林剑郁脸上,把他从别的女人手上转过来,更不可能让他爬在我身后舔我走过的路,其实,与其说买不到一个抛弃我的男人让我难过,不如说五年的游戏没有玩成功让我感到有些气馁吧。
还是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伤感自省了一番,想起那些我经历过的人,他们一下一个如黑白片里的人物,生动但不活泼、行动但不真实、从我的脑子跳进我的眼睛。我知道我不止对不起一个人,张福荣,邓家庆,修理厂的女老板,最对不起的是修理厂的女老板,她那么信任我,以为我真的是男朋友离开而无心在深圳呆下去,却不料我是一个如此卑鄙的女人,明知早成定局,何必为了那一百万让一个可怜的女人落到如此田地?可是当时,真的是没有别的任何想法,就只想得到那笔属于自己的钱财,不能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没了,哪怕用最卑鄙的手法坑骗最无辜最善良的人也在所不惜。
栽有小桔树的后院里,妈妈养了几盆我叫不出名来的小紫花,突然想起和张福荣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我们还在租房,他问我喜欢什么颜色的花,我说我喜欢紫色,我还跟他说过我认为紫色代表死亡,是一种高贵神秘的颜色,充满了永远的诱惑。
如果,如果我没有用假身份证和张福荣办结婚,我现在会过一种什么样的日子呢?就算我跑回深圳,他找到我,我和他还是法定的夫妻,我现在会和他一起生活吗?我们会幸福吗?他妈妈那么喜欢小孩子,我现在应该怀孩子了吧?他会和吴小凡断了吗?还是旧情难了?是谁给我打的那个电话呢?他的政敌?还是吴小凡故意和人串通的?一切的一切,现在都不关我事,让它随风而逝吧。
如果,如果邓家庆在我第一次回深圳时向我求婚我就答应了,那么我们现在又是过一种什么样的日子呢?我想那时候他太太病了他也不可能弃我而不顾吧,我现在出国了?或是买了车?把我爸妈接到了身边?我成了一个珠宝商人的太太?那我学会了打高尔夫吗?我习惯了那些酒杯交错灯火辉煌的晚宴了吗?我能穿着他帮我买的晚礼服高高地昂着头自在地出入大酒店或隆重场合吗?我能优雅地抿着酒坐在他的身边和他的朋友们交流说笑吗?
一切的一切,只能在回忆中想象;一切的一切,只能让人感慨岁月的无声。
那段时间,我白天在家享受浓浓亲情,晚上有机会就跑去各个酒吧买醉,故乡的城市人们既不像深圳人那样忙乱而紧张,也不像菩堤市的人从容而温和,我也渐渐溶入了这样的一种气氛并对所有的一切视而不见,但是,那个夜晚,为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小人物,我还是震惊了。
从酒吧出来,已是夜里十一点,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有了些微醉意,站在酒吧门口等的士,酒吧前面就是巴士站,惨淡的路灯下,照着几个面无表情等车的人,一辆中巴车快速地开了过来,但显然是不准备停下车来接收车牌下的人,做了一个想停但未停的姿势又往前冲去,一个中年男人从车牌下冲过去,没命地赶已往前开的中巴车,站我身后躲雨的一青年男人放肆地指着那男人对他的同伴说:你看那个傻B,这么大雨,这么快的中巴,他居然还没命地追。
我看到他夹着变形的公文包,旧旧的有些破烂的西装,一头不知是被风雨打乱的还是没有来得及整理的乱糟糟的头发,中巴车往前疾驶,他挥舞着一只干瘦的手向雨中巴士狂追不舍……
我突然想流泪,也许他刚加完班还没吃晚饭,也许他刚和一个不可能的客人谈某笔微不足道的生意,也许他家里人在焦急地等他回去,也许他想省下的士费为他的儿子买一双球鞋,也许……
最后,我终于看他在狂风乱雨中爬上了那辆中巴车。
是的,只要努力,凡事都有可能,我还有机会和时间。
《守宫砂》八十二
这是我第三次修复处女膜了。
这也是我的最后一个目标。
办理好酒店入住手续,江山像往常一样来接我,依然是满嘴跑火车,我看着他得意的脸,笑得满满的眼睛,也跟他没油没盐地打趣起来,吃完饭我搂着他的腰开玩笑地问:你看咱
们像不像情人?
“我们不是一直是情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