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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了。车没油了。根本支撑不住我赶过来，我只能打车了。”
夏声声也是素着一张脸。狄丘言看着夏声声眉眼里熟悉的部分，心里感叹辛葵颇大的影响力，能让这个不化妆不穿高跟鞋就会死的女人出门急得连墨镜都不带。
“那先上我的车吧。先去我那。”狄丘言说。
此时他是三个人中最冷静的一个，提出的建议已然是折中之下最好的选择。
夏声声也知道想把辛葵带去自己那已经不现实，干脆就近去了狄丘言家。她与狄丘言也算是相识多年，半夜能叫他出来就是信任他的表现。那男人不屑于做丝毫趁人之危的事。
辛葵哭得没有力气，她忍住不出声已经费了大力气，此时连走都只能由夏声声半拖着。等坐上狄丘言的车后，她整个人都仿佛虚脱般瘫软在后座上。
夏声声看着辛葵那样特别恨铁不成钢，但又舍不得在这个时候还揭人伤疤。安慰的话是一堆接着一堆。
“明天等你好一点了。咱们去找苏陌生算账。”
“不行。”
辛葵这会儿的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她整个人都蜷在后座上，枕着夏声声的大腿，眼睛直视前方，没有焦点，或许是在看车辆呼啸而过又或许是在看一排排路灯。
“找他又能怎样？”
“我能把他的心要回来？”
“要回来又能怎样？背叛过的心，再爱我我也不想要了。”
辛葵声音小，却足够车内的人听见。
“我不想听解释。我怕我看到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崩溃掉。”
“我不想当一个在爱情中失败后还要狼狈地去找背叛者算账的女人。”
狄丘言从那声音中听出了冷淡。他有些诧异地分神从后视镜窥探辛葵的神色。只见得那人半边脸被黑发挡住，只露出了清秀的鼻尖和侧脸眼旁一个小小的痣。
夏声声显然对辛葵的说法不太赞同：“那你放任那对狗男女？你就愿意看他们相亲相爱？你就不怪他们？”
辛葵不说话。可就在夏声声不会再回话的时候，却听见对方笑了一下。凉薄晦涩，有着亡命凶徒般好勇斗狠的恶意。
夏声声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这少女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苏陌生和我之间的交流再也没有共同话题。”
“我为了让自己不当一个沉迷爱情的无知少女做过很多努力。就比如不去过度依赖、不去过多干预，我不想让苏陌生以为我是一个没了他就活不下去的白痴，不想让他以为我是一个自己是个爱争风吃醋的人。”
“可是还是没办法。我只能一点点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
辛葵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恐怕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得见了。
夏声声再也找不到安慰辛葵的话，她只能轻柔地顺着辛葵的长发，温柔地传递给她你还有我在的讯息。
之后大概过了五分钟，狄丘言停了车。把车内置灯调暗，扭头对后座上的夏声声说到了。此时辛葵已经睡着了。夏声声本来打算把辛葵叫醒，但狄丘言皱了眉一想到辛葵醒过来之后指不定还要哭就干脆提出由自己把她抱上去。
一把辛葵抱起来才发现这少女一米六六的身高□□重竟然有些过轻了。手揽着她的肩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硌。
之后的安置算是比较轻松的了。狄丘言购房的时候一练购入两层，特意找了装修公司的人打通后，上上下下加起来有八百多平，光是客房就有四个。夏声声和辛葵一人睡一间都绰绰有余。夏声声还特意跑来狄丘言房间再道了次谢，那真诚的样子都恨不得掏心掏肺了。
狄丘言本来都没觉得这个忙有多为难自己，但夏声声这会儿以下属的身份向上司投诚，狄丘言那资本家头脑这会儿千转百回了，心想自己帮得这点小忙竟然能够得到对方永不跳槽的承诺，也算是物超所值了。相比之下那一丁点的奔波都算不了什么了。
******
第二天狄丘言醒来的时候夏声声刚出门买东西。
他一下楼就看见辛葵正围着围裙在厨房洗碗。
辛葵一听见下楼声就扭头望向楼梯，刚好对上狄丘言探寻过来的视线。她没有从那个男人的眼神里读出丝毫介意，又或许是那男人对辛葵未经过允许乱动他东西这类行为全然不放在心上，这些都完全不在辛葵的思考范围了，她此时已经开始笑眯眯地对下楼的男人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
狄丘言点点头并没有回话。
“声声说和你打过招呼说今天的早饭她做的，这会儿她出门买东西了。我醒来也没事干，刚好能够帮帮她的忙，把厨房的锅碗给洗一洗，也好让声声等会儿做饭的时候比较方便。”
辛葵却丝毫没有在意男人的冷淡。她还是穿着昨晚那身白裙子，清晨阳光不冷不热，亮度也是颇柔和的，衬得她皮肤好白。
狄丘言这才想起来昨晚夏声声为了答谢他说要做今天的早饭，那时候他只想着休息所以随口应下来了，没想到那女人真的一大早起床去买菜了。
“你厨房很少用吧？碗筷盘子都落了好一层灰。”
辛葵的面孔白而小，很适合笑，一笑起来又深深的酒窝搁浅在那，很容易让人有好感，要不是眼睛还有点肿，狄丘言几乎都没法把眼前这个对人大方活泼的少女和昨晚的狼狈对上号了。
狄丘言有些惊讶于辛葵惊人的恢复能力。
“恩。这个地方我不常过来住。”
“欸？”
“最近公司要处理的事比较多，这里离公司比较近，我就暂且搬过来住了。”
狄丘言在对上辛葵的疑问之后解释了一句。
辛葵心里感叹这男人当真是有钱。这么大地段也好的房子竟然不是常驻房。那人常住的地方该不是什么别墅吧。
辛葵猜得半对不对，狄丘言这人是真有钱，他有钱的地方不只是在于房产多，事实上狄丘言纽约银行业巨头之子，他的身家已经不仅仅是“有钱”这两个字能够形容的。日后让辛葵见识这男人的有钱程度的机会还多，这会儿夏声声拎着大包小包地回来了，她赶忙就去帮夏声声做饭了。
早餐在半小时之后开始。本来是夏声声做主厨的，没想到她只是下了口，其实对于厨艺并不精通，于是被辛葵接了手，短时间内就用夏声声买回来的食材做了一桌可以称为丰盛的早餐。夏声声夸她贤妻良母，辛葵笑着反驳说为了苏陌生学的厨艺，没想到分手之后是妻不成母就更别提了。
夏声声一听自己这是戳了辛葵的伤处，没想到辛葵倒是看的开，只说还是切实一点，考虑考虑分手之后住哪的问题。毕竟恋爱的时候辛葵和苏陌生是同居的。
“要不你就住我那吧。”夏声声提议。
“那哪成。你和我白术哥正热恋着呢，他不是才去国外出差半个月，一回来就发现同居的地方多了个电灯泡。他不介意我还觉得不好意思呢。”
辛葵果断拒绝。
“我今天打算去公司把工作辞了。然后就租房住吧。”辛葵算了算自己的积蓄，然后又说：“我卡里还有点钱。应该能支撑我一个月。我会用这一个月把工作找到的。”
“现在租房都是要付三个月首租的，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
夏声声驳回。
“那你别想着我能去和你还有白术哥住一起。”
“这个房子给你住吧。”
狄丘言一直听着没开口讲话，事实上他本来也没打算插话，但吃着辛葵做的早饭突然心里有个念头：
“只要你每天帮我做好三餐送到我公司去就行。”
“不行。”辛葵觉得自己白住狄丘言那么好的房子简直是在占人便宜，她立刻拒绝。
“这对于我来说是等价交换。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选择。”狄丘言听见辛葵那么果断地拒绝，就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他轻笑一声，突然直视着辛葵：“事实上我觉得你都到了这种田地，再去维护自己的自尊心是非常可笑的一件事。”
那双眼又黑又亮。辛葵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03 狄丘言此人
章三
辛葵被狄丘言这句不留情面的话戳穿了心里那点自矜，然后又笑了起来。
这少女面容属清秀类型，笑起来比不笑时要妩媚些，眼睛一弯，眼尾的痣也像染了笑波，荡漾开了看得人心好暖。
狄丘言没想到辛葵是这种反应。他又抬眼打量了一下辛葵。发现对方能与自己坦然对视。他心下高看她一筹，也乐得帮助这个失恋后还勇于振作的人。
“况且方白术是我朋友。这个房子我不常住。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这也不用去打扰他们了。”狄丘言便给了辛葵一个台阶下。
一旁的夏声声也及时解围劝说：“不说这个我都给忘了。你白书哥和他是发小，当初我和你白书哥能在一起也是他牵线搭桥。”
辛葵还没想到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她愣了一下，却也知道是夏声声和狄丘言是为了自己好。她拿叉子叉起了半截熏烤肠，眼睛又笑弯了：
“好的吧。竟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不住这房子也太对不起你们了。”辛葵单手托着下巴，对着夏声声眨了眨眼，是彼此默契的心照不宣，继而扭头又对狄丘言开口：“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狄丘言不可置否地点头，嘴角也勾了勾。
识趣又懂得感恩的人总归不会讨人厌。
之后的事情要解决起来算是比较容易的。辛葵是属于严格意义上的行动派，既然决定搬进狄丘言这里的房子当天就行动起来。夏声声因为还赶着设计稿，在吃过早饭之后就匆匆忙忙回城东的住所了，狄丘言则继续回书房办公。
辛葵的衣服等生活必备品都留在苏陌生那，她没再打算要回来，只得在把厨房碗筷给收拾了之后就拿这着个小记账本在盘算着要花多少钱回购多少东西。
这一算就花了一个早上。等到狄丘言从书房走出来询问什么时候吃午饭的时候，辛葵才恍然发现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抱歉我给忘了。”辛葵哀叹，她这会儿越算越发现倘若不赶快找到工作，自己那刚过万的积蓄根本没法维持自己的日前的生活。
“我忘记今天就已经算是正式住你家了。”辛葵道歉，她饭量小，有时候一天不吃都丝毫不会觉得饿，她今早刚吃得撑，现在都还没消化，不像狄丘言这种食量正常的大男人，三餐意外得规律。
狄丘言皱了皱眉，他扫了一眼客厅茶几上几只笔以及本子上被涂抹得乱七八糟的内容，“算了。我们出去吃。”
说着他就准备换鞋出门。
“欸等等。”辛葵拦住他：“不用了。你就自己去吧。我不饿。”
狄丘言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瘦得几欲被折断，他又皱了次眉，但因为并不相熟的缘故，还没有到强求对方的地步（无论强求对辛葵是否有益）。
“谢谢你啊。本来应该是我为你做饭算作房租的，结果我因为自己的事给忘记自己的职责了，还麻烦你要照顾我。”
辛葵又继续道。
“其实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辞掉工作。”狄丘言看着辛葵被算账给忙得焦头烂额，善意地给出建议：“虽然我不太清楚你和你前男友之间的关系如何。但是如果是因为他而辞去自己维持生计的工作，我认为不值得。”
辛葵愣了一下。她赶忙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瞒你说。我要辞掉这个工作更大一部分原因是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这个工作。”
“虽然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够做上自己喜欢的工作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但是这个工作从头到尾，我选择它也只是为了我前男友而已。”
“我男友是学金融的。我现在这个工作也算是金融相关吧。我初衷是为了和他更有共同语言，而放弃了自己真心热爱的工作。但现在我们都分手了，我当初那些迎合自然也没有必要了。”
辛葵之前听说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要成为他。辛葵当年还没恋爱的时候觉得此话纯属扯淡，没想到自己在爱上苏陌生后也不止一次地迷失了自我。
她从小的梦想就是从事与艺术设计有关的行业。渴望成为工作自由的插画师，或者通过画笔来设计东西的珠宝服装设计师。人的梦想有千千万万，哪是说能实现就实现的，当初辛葵觉得自己为爱牺牲掉梦想也是值得的，可现在她没有了爱，那么再捡起自己的梦想，可不可以？
“你想找什么工作？”
狄丘言看见辛葵眼里闪烁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灵动。
他对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女一次又一次刮目相看。起初只是以为她有个失恋后就只知道哭，还习惯麻烦人的糟糕性格，后来才知道她还是颇乐观坚强的，不是没了爱就活不了的人，生命力极强，堪比菟丝草。
——细弱。但易存活。
仿佛再强烈的打击都无法逼她至死。而一切只要不死，就都会好起来。
“我想去当个插画师。”辛葵笑了笑，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针对媒体出版行业的插图作者。虽然我学的是金融，但有辅修过绘画。也画过一些东西，打算尝试着去各个公司投简历。”
夏天永远都是炎热的。这座城市正午的太阳能把人晒得头眼都晕眩。
所有的欣赏都能被热量蒸发后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