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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C龙约会陈薇,只是因为她长得像邓丽君,那么,C龙以前肯定很爱邓丽君,可是,为什么邓丽君当初没有嫁给他?娱乐圈的风月事,可真叫人费解。
我又踱到旁边的影视架子去,在一排溜眼花缭乱堆山积海的VCD、DVD中间找了找,居然找着了一盘柳果庆提及过的电视剧《X城》,演员表上果然有李爰爰,她演S小姐,封套上最漂亮(最像柳皮夹子里的那张照片)的女演员应该就是她,该时她尚年轻,看上去面如满玉贤淑妩媚,怎么看亦不像似短命相。
当然,邓丽君看上去亦不像。
可是,红颜总是薄命,因为天妒。
红颜香消玉殒,辗转经年后,柳果庆怀念李爰爰,C龙怀念邓丽君,藤牵瓜,瓜牵藤,藕断丝莲纠缠牵扯的怀旧故事背后,又搭进去了一些原本不相干的人物:我、玫瑰、陈薇,难道冥冥中苍天真的早就布下了一条神秘暧昧的线索?
既然是被命定的线索之一,那么,大概也只有先认命了吧。放下手里的DVD《X城》,我暗暗叹了口气,走出书店,踏着初降的夜色,朝家的方向走去。
虽然心底心事重重,可是,是夜我睡得很早,亦很踏实,一旦选择了方向与去路,就没什么好患得患失的了。或许,堕落并不是最可怕的,原地踏步(滞留不前)地茫然与彷徨才是最可怕(最浪费生命)的。
第十六章 决定堕落(7)
翌日早上,吃过早饭,阿娣抹着手从厨房转出来,看见门口地上的皮箱子,兀地吃了一大惊,“小姐,你要出门吗?”她问。
我朝她点点头,“嗯,我要出差一段时间,阿娣,你今天可以先回瑞金路那边去了。”
“柳先生知道吗?”
“我跟他说过了,等一会他自会通知你回那边去的,你放心……”我向她保证,一边将一团叠在一起的七百块钱塞到她口袋里,“阿娣,谢谢你这些日子在这边照顾我,希望以后还可以吃到你煮的菜。”
阿娣只顾诧异而不舍地拖着我的手,“小姐……”
“你放心,”我一边抽出自己的手,一边拍拍她的肩,“等会柳先生自会派人来接你回去的,你先把这里收拾收拾。”
说完,我自顾提着皮箱子,径自下了楼梯。
阿娣兀自怔在门边,也没想起来要送送我,太突然了,她好像一时还回不过神来。
我自己提着箱子落楼,到达地面时,已经有点气喘。
落楼,我抬头看看天空,天空晴蓝得不可思议,我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影子(影子矮而胖,扁扁的,有点变形),我的爆炸头像一朵硕大繁复的鲜花在地上盛开着,阳光亮得令人晕眩,我戴上太阳镜,拎着我那只(仿)LV的皮箱子,大踏步地朝弄堂口走去。
第十七章 某些淫乱现场的碎片与田园牧
现在,出于叙述的方便以及掩饰羞耻心的方便,还是暂且省略主人公的姓名与称位吧。备注:她1:即玫瑰;她2:即蔷薇;他:即柳。
OK,闭上眼睛,开始吧。
一些夜晚,被翻红浪,一点威士忌,一点Viagra(伟哥),一点《金瓶梅》,一点糜烂,一点麻木,一点寡鲜廉耻,一点温饱思淫逸。这些夜晚中的有的夜晚,只有柳与她1在石榴红的丝缎榻榻米上,她2并不需要急着加入他们,他们只需要她2赤裸着坐在丝绒秋千架上诵读《金瓶梅》的有关选段。以《金瓶梅》助床笫之欢是柳与前妻李爰爰从前的一项特殊爱好,现在,通过将她2(变形)克隆成年轻的(二十余岁的)李爰爰,柳终于可以穿越时光与生死隧道奇迹般地回到从前(比从前更为狂欢的)的欢娱现场了。
有的夜晚,柳令她2读的是《潘金莲醉闹葡萄架》——“……这西门庆起身,脱下玉色纱儿,搭在栏杆上,径直往牡丹台畔花架下,小净解手去了,回来见妇人(潘金莲)早在架儿底下,铺设凉簟枕衾停当,脱的上下没条丝,仰卧与衽席之上,脚下穿着大红鞋儿,手弄白纱扇儿摇凉。西门庆看见,怎不触动淫心,于是趁着酒兴,亦脱去上下衣,坐在一凉墩上,先将脚指挑弄其花心,挑的淫精流出,如蜗之吐涎。一面又将妇人红鞋儿摘取下来,戏把他那两条脚带解下来,拴其双足,吊在两边葡萄架儿上……”
有的夜晚,柳令她2读的是《西门庆包占王六儿》——“……西门庆与王六儿彼此饮够数巡,妇人把座儿挪近西门庆跟前,与他坐一处说话,递酒儿。然后西门庆与妇人一口递一口儿吃酒,见无人进来,搂过脖子来亲嘴咂舌,妇人便舒手下边,笼攥西门庆玉茎。彼此淫心荡漾,便把酒停住不吃了,掩上房门,褪去衣裤。妇人就在里边炕床上铺开被褥。那时已是日色平西时分,西门庆趁着酒兴,顺袋内取出银托子来使上,妇人用手打弄,只见奢棱跳脑,紫强光鲜,沉甸甸甚是粗大。妇人一壁坐在西门庆怀里,一面在上,两个且搂着亲嘴。妇人乃跷起一足,以手导那话入牝中,两个挺一回。西门庆摸见妇人肌肤柔腻,牝毛疏秀,先令妇人仰卧于床背,将双手提其双足置之于腰眼间,肆行抽送……”
有的夜晚,柳令她2读的是《西门庆露阳惊爱月》——“……饮够多时,郑爱香儿推更衣出去了,独有郑爱月儿陪着西门庆吃酒。先是西门庆向袖中抽取出白绫汗巾儿,上头束着个金穿心盒儿。郑爱月儿只道是香茶,便要打开,西门庆道:‘不是香茶,是我逐日吃的补药。我的香茶不放在这里面,只用纸包着。’于是袖中取出一包香茶桂花饼儿递与他。那爱月儿不信,还伸手往他袖子里掏,又掏出个紫绉纱汗巾儿,上面拴着一副拣金挑牙儿,拿在手中观看,甚是可爱。说道:‘我见桂姐和吴银儿姐都拿着这样汗巾儿,原来是你与他每的。’西门庆道:‘是我扬州船上带来的。不是我与他每,谁与他每的?你若爱,与了你罢。到明日,再送一副与你姐姐。’说毕,西门庆就着钟儿里酒,把穿心盒儿内药吃了一服,把粉头搂在怀里,两个一口递一口儿饮酒咂舌,无所不至。西门庆又舒手摸弄他香乳,紧紧就就浑圆滑腻,一面扯开衫儿观看,白馥馥犹如莹玉一般。揣摩良久,淫心辄起……”
……
每每,诵读着这些古典色情小说文字的时候,她2声调平静吐字清晰,神色不卑不亢不急不徐(简直透着一丝若无其事甚至一本正经),仿佛那是她的工作似的。
其实,她2的心底是有羞耻感的,但是,后来她也渐渐地有些想开了(或者不得不渐渐习惯了羞耻感):既然古已有荒淫无耻的先例,而且如此荒淫无耻的情色小说还作为经典名著被流“芳”百世地流传了下来,可见,有时候,淫荡并不一定完全属于道德(或个人操守)问题,还牵涉到个人见识问题。
或许,一直以来围绕着她2的一切关于贞操与道德的思想包袱都只似一种个人意识形态的桎梏,可是个人的意识形态大多脱离不了其置身的大环境的社会意识形态的笼罩,而她2目前所置身的社会意识形态可谓众所周知的不中不西不伦不类,作为身在其中的个体的她2,桎梏与迷茫当然亦在所难免。
当然,她2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什么社会制度与社会意识形态的问题,凭她的教育及生活背景,她还不具备那种理论高度,她只是依据自己的生活经历总结出了一条感性的经验:以今时今日之世风,一个女人,似乎越堕落越可以(如鱼得水地)活下去。
可是,每每,当黑暗潮湿的夜晚(3P的良宵)结束、淫乱的帷幕拉拢之后,夜之后,黑暗之后,太阳升起,新的一天的生活场景与细节呈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时候,她2的心头还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羞耻感的,所以,自从搬至莲花路的豪华公寓后,她2似乎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了(连走路也没有从前那般昂头挺胸的了),好在她2现在的生活(白天的生活)简单而孤独,偌大的公寓楼里,通常只有她2与一个全职的叫阿贞的哑巴女佣,阿贞负责打点她2的琐碎生活,除了不会开口说话,并不比阿娣差到哪里去,她2有时候很好奇:他们为什么总是能找到这类勤快利落且可靠安全(有什么比一个不会说三道四的哑巴更安全可靠的呢,尤其在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3P巢穴)的女佣?
第十七章 某些淫乱现场的碎片与田园牧new
除了哑巴女佣阿贞,她2现在的生活(白天的生活)里还有一个法语老师L,一个三十岁的年轻女人,上海人,面孔清瘦苍白,神情沉默略带忧郁与忍耐,喜欢中性化的服装,L虽然貌似平庸,但是身上却有一种娇生惯养的痕迹以及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称的奇特的安静纯洁的气质(一种类似老姑娘的气质),她2初见L的感觉似不讨厌也不喜欢,但是,事实上,她2后来想想,其实她是有点喜欢这位相貌平庸的女法语老师的,L慢条斯理与温柔谦卑的说话腔调以及一板一眼一本正经的肢体语言,无不透出一种处子般的宁静致远的意味,她2觉得L像一棵罕见的植物(那种养在室内的大叶子植物,比如万年青、巴蕉什么的),除此之外,她2还觉得L是她认识的唯一一个没有给她压迫感的上海女人,所以,基于这两点,应该说她2是有点喜欢L的。
L除了教她2念一些诸如钓鱼pêcher、纯洁chaste、祈祷prier、海市蜃楼mirage、抽象派abstrait、毕加索Picasso、月亮lune、咖啡café、翡翠jade等简单的法语单词外,另外还纸上谈兵地反复教给她2法式大餐的程序:1前菜与汤,2鱼,3水果,4肉类,5乳酪,6甜点和咖啡,7水果;酒,分为前酒与餐酒,餐酒比较随意,而前酒一般饮香槟或者葡萄酒,至于红或白葡萄酒则要看前菜的内容(如前菜是海鲜,则一定是饮白葡萄酒)。
有时候,L还会絮叨叨地告诉她2一点她所知道的法国或巴黎,比如她喜欢的一个叫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法国女作家,L说:杜拉斯是一个小镇DURAS的地名,靠近杜拉斯海岸,在巴黎的南方,没有人知道女作家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名作为自己笔名里的姓;L还说:杜拉斯真是一个古怪可爱的女人,竟然喜欢穿着(或披着)各式各样的欧洲风格的旧衣服(或织物)写作,比如:残缺的旧织锦、过时但是讲究的圣罗兰(SYL)的旧套装、旧的窗帘、旧的零头布、高级时装店的旧衣物、虫蛀过的旧狐皮、旧貂皮;L还说:杜拉斯对物质空间也很古怪地苛求,用于匿身写作的地方就有三个:圣日耳曼大道附近的巴黎公寓、乡间公寓诺拂勒城堡、面向哈佛港大海的特鲁维特城堡;L还说:其实杜拉斯的作品太过沉迷于自己的内心世界,既抽象晦涩又绝望混乱,但是不可思议的是,现在全世界的诸多年轻的女作家(尤其是中国的),几乎都在疯狂地摹仿杜拉斯,杜拉斯几乎已经成了部分当代小作坊女作家(尤其是中国的)顶礼膜拜的祖师奶奶,说到此,L的神色往往会一改平常的平静谦卑而不自觉地眼底眉梢流露出不屑一顾的鄙夷气。
她2却听得有些奇怪:L为什么如此喜欢喋喋不休地大谈什么杜拉斯呢?——杜拉斯与她的生活有什么关系吗?L自己去过巴黎、到过杜拉斯生前出入的地方朝圣过吗?——她为什么(或凭什么)要鄙夷地断论一些中国的女作家们在疯狂地摹仿杜拉斯?——难道她对文学很有研究或者她是个作家吗(可是她又为什么会上门教人法语呢)?还有,L为什么至今不嫁人或者她为什么好像连男朋友都没有(她身上似乎没有一丝男人留下过的痕迹,这一点完全可以从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的老处女坐姿可以窥测出来)呢?
尽管她2对L充满了好奇,可是,基于这些好奇皆带有个人隐私的色彩以及她2自身处境的隐秘暧昧,所以她2从来没有开口问过L任何私人问题,女人之间的隐私是要互相交换的,但是她2知道自己的处境是禁不起一点追问的。
客气加淡漠,是原本小家碧玉智商有限的她2今时今日唯一能想得出(及使得出)的最行之有效的自我保护法。所以,自始至终,她2与法语老师L其实都似陌生人的关系。
每天的上午,她2在豪华公寓里等L来上法语课。
每天的下午,她2则通常会背着画架与遮阳伞去到附近的一片菜地写生。
对了,该如何描述那一片菜地呢?
那是一片夹在一条僻静的马路与一条铁路之间的狭长的绿腰带似的菜地。
马路是莲花路的末路段,菜地与铁路之间隔着一条细长的沟渠、一道铁丝网以及一排稀疏的杉树丛,铁路是沪杭线途中的一小段,铁路过去挨着的是平行延伸的地铁二号线(火车站至莘庄)的地面段,铁路与地铁线之间隔着白茫茫的碎石子与零星的野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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