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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警们已为他已疯颠，迅速上前欲采取强制措施，忽见他在烂泥处一株杂草旁捧起什么激动万分。狱警们刚要细看，他抬起上身双手紧捂朝河水伸去。随着河水漂洗掌心中沾着泥土的一张照片渐渐变得清晰，照片上一张美丽姑娘脸庞使狱警们蓦然明白什么。
“姐姐，姐姐，刚才我救铁砣丢了你，你不会怪我吧？我，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
达峰琥见无数双眼睛朝他手中照片望去，吓得迅将滴着水珠的照片踹进胸口前潮湿衣袋内，右手紧捂胸前朝眼前浮现的无数张脸庞扩去警惕声。
21。“闺女嫁给你”
第六章“闺女嫁给你”
艰苦生活与豪华生活对比将产生怎样反差？纸醉金迷的生活还仅仅停留在达峰琥梦想阶段，足镣的金属碰撞声却将他推到实实在在的现实面前。铁砣经过河水的洗礼在达峰琥面前已彻底消除蛮横霸气，狱警经过仔细调查很快将达峰琥脚上足镣取掉，打人与救人的相互矛盾使达峰琥功过相抵。揣在胸前衣袋内的姐姐照片已经成了公开秘密，河水浸泡过的照片上他姐姐容颜依然魅力四射。
“美靓，美靓……”
冥冥之中是巧合还是有一种难以解释的基因链？当他有时偷看姐姐照片时却情不自禁和另一张面庞联系在一声，下意识冒出唇边的喃喃声吓得他自己也浑身颤栗。医院内替美靓换衣一幕象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浮现，手中姐姐照片和脑海中浮现的形象使他在伦理道德和梦幻想象中倍受自责煎熬，同时又难以压抑心中下意识冒起的阿Q式的丝丝幸福感。
“姐姐，美靓，姐姐，美靓……”
狱中生活将他原本细白肌肤磨出几分沧桑感，他竭力想在儿女情长的泥淖中自拔以显出男子汉成熟气质，睡梦中情不自禁冒出的呓语却成了同室犯人的笑柄。“姐姐，美靓，姐姐，美靓……”犯人们的取笑摹仿声间或在饭后或劳动间隙响起，不打不成交的铁砣现在已成了达峰琥好友，不知是另有所图还是路见不平会瞪目挺身而出：
“人家姐姐美靓，关你们个屁事！”
“哈哈哈，关你事吧？”
狱友们见铁砣脸红脖子粗的肌肤上还青筋暴突，沉寂的大院内飞出的取笑声将他们的脸庞渲染出欲望与青春混杂的色彩。达峰琥原本白润的面颊在感情的煎熬下渐渐消瘦，狱友们的取笑象在他心头伤口洒盐。他在劳动改造中玩命地挥汗如土，想以忘我的劳动冲蚀情感的纠缠。迎着风沙他望着掌心上从未出现过的老茧，挥舞着铁锹冲森严的监狱围墙发出失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达峰琥，严肃些，好好劳动改造才是出路一条！”
狱警响起的威严声迅速刹住他失控的情感闸门，奔涌的热血将消瘦的两颊涨得红中发亮。一失足成千恨的古训此刻才在他心头显出真正份量，春夏秋冬的日月交轮碾压着他原本刚出大学校门充满幻想的心田，原本该长着青枝绿叶盛开百花的心田现在却体味不到花草芳香，时时冒出的苦涩滋味迷糊着他后悔中怅然若失的双眼。
“山洪，山洪暴发啦，山洪暴发啦……”
这是什么声音？一次睡梦中他正和难得入梦的美靓推心置腹，室外哗哗暴雨中隐隐传来的惊呼蓦然将梦中美靓身影惊跑。达峰琥从床上翻身坐起情不自禁冒出一声“美靓，美靓”轻声呼唤，这是刚刚转到一处山区的新的狱警环境。他揉着惺忪双眼忽听“啪…”的一声眼前一片光明，原本浮现的美靓俏丽面容变成一张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孔。
22。“闺女嫁给你”
“你就是妹啊，姐啊挂在嘴上不停！镇定，镇定，谁也不准乱动！”
冷峻面孔射来的一股犀利目光立即使达峰琥完全惊醒，床铺上纷纷坐起的狱友在镇定声中稍静片刻，窗口一道闪电掠过爆开的惊雷迅速在室内扰起一片惊恐。冷峻面孔提高音调迅将惊恐声压住，他是新近调来的狱警，威严外表连铁砣也惧怕三分。“咔嚓！”一声惊雷似在达峰琥床边炸开，“咣郎！”迅疾打开的狱门快速冲进几个狱警，瓢泼大雨在狱警身后门口似挂上一道水帘，紧接在门口爆开的雷电将水帘照得雪亮。
“轰；轰，哗哗哗…”
不远处山坡间传来低沉轰鸣声，门口雨水转瞬漫过门槛。犯人们迅速被集中起来朝山坡高处紧急转移，达峰琥跟随在人群中时不时抬手下意识摁按一下胸口前姐姐照片。群山间不断迸发的闪电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一阵巨大轰鸣胜过惊雷爆响。达峰琥浑身一惊随声张望，闪电下原先他们居住的场所转瞬被夹着泥砂石块的洪水冲淹。
大自然的神威震得群山似在发抖，从达峰琥腿边窜过的一只模糊动物转瞬吓得身后一个犯人发出一声惊叫。在山坡岩石上击得噼啪作响的暴雨毫无收敛迹象，远处隐约荡来山民们奔走呼救的声音。山陡路滑的险境使看押犯人的狱警们倍感责任重大，一道闪电照住先前在室内训斥达峰琥“姐啊，妹啊挂在嘴上不停”的那张冷峻面孔，挺立的身姿在风雨中恍如一尊雕像。犯人们渐渐转移至山坡高处，冷峻面孔借着闪电望一眼山坡下方咆哮洪水，递到嘴边的手机显然在向远方传递紧急信息。
“不好！”
突然，抬手摁按一下胸部的达峰琥脚下一滑，嘴中颠出一声惊叫的刹那整个身体似坠入深渊。他惊恐甩舞的戴着手铐的手臂抓住岩壁上一根枝条，身体稍一羁绊枝条“咔嚓”一声折断，身体顺着雨水泼打的山坡往下急剧滚动。“轰…”他蓦然感到自己滚落到一条山溪内，湍急溪水迅将他朝下游卷去一段距离。溪水下方远处扩来千军万马奔腾般的吼鸣，闪电中溪水边一处岩石象青面獠牙般从达峰琥惊恐目光中一晃而过。
“嘭！”
随着溪水翻滚拼命划弄四肢的达峰琥猛感身体一震，顶上一处硬物的右肩陡起一阵酸痛。他挥臂急朝硬物探去，迅速摸到一块突兀在溪水中的巨石。上流冲来的湍急溪水猛朝他后背推来，他手腕上戴着的手铐冷不丁重重磕在面前岩石棱角处，“咔嚓！”手铐蓦然被岩石棱角磕断。
他象遇到救命恩人一样迅速张开双臂朝布着青苔的巨石抱去，右手在青苔上一滑身体险些被上方奔涌而下的溪水冲离巨石。他惊吓张开的嘴唇呛进一口溪水，双臂使劲一划终于贴靠到巨石下方，屏障一样遮挡着湍急溪流冲击的巨石使他按着怦怦直跳的心脏长舒一口气。
溅打巨石的暴雨中达峰琥抬手抹下脸上水珠，借着阵阵闪电朝溪水两侧山坡扫瞥几眼。山坡上树木在狂风中乱舞不止，雷电间隙隐约传来几声山羊哀鸣。达峰琥借着闪电看到近侧溪边一株柳树翻舞的柔枝忽东忽西，瞅准时机一个箭步从巨石下方冲向溪边柳树，伸手抓住柳枝的刹那上游一个湍流将他击倒在溪边。
23。“闺女嫁给你”
他紧抓柳枝双腿猛一摆舞旋到山坡岩石上，靠着柳树刚刚喘息两口，忽然感到溪边岩土在松动。吓得急忙朝山坡后退几米，“哗啦”一声原先站着的地方岩土已被湍急溪水冲刷而下。
山坡林木间时而漆黑一片，时而迸发的闪电象群蛇乱舞。达峰琥晕头转向扶住一株树木狂喘两口粗气，轰隆声中雨水从溪边向他站立处漫来。他吓得慌不择路迅朝远跑，阵阵狂风中一根枝条勾绊住他上衣，“咔嚓！”上衣撕开一条长长裂口。突然，他张开双臂借着一阵闪电想追扑什么，嗷嗷吼着绕过一棵树木眼前又瞬时陷入一片漆黑，身体“嘭…”的一声撞在另一棵树干上。
“姐姐，姐姐啊，我，我对不起你！”
他抱着树干哽咽不已，原来刚才树枝勾破衣衫的瞬间袋中姐姐照片被狂风刮走。他哆嗦着嘴唇借着掠来的一道闪电朝树木间扫视，朝树干旁一个模糊物跨出两步脚底一滑被狂风掀倒在地。他抓住模糊物双肩抖动痛楚万分，一块硬纸片在他手中迅速被抓揉得污黑一团。
他伏在地上抓扯着近旁枯枝烂叶发泄着心中痛苦，噼噼啪啪落在身上的暴雨迎着闪电溅起股股水花。他不知自己伏在山坡枯枝烂叶上多长时间，身下愈来愈明显的雨水流淌吓得他浑身一抖迅速爬起，惊恐地又朝远处七拐八弯跑出好长一段距离。闪电下时明时暗的山林使他根本辩不清方向，“咚！”他猛然感到头颅象被鼓捶敲打了一下，紧接顺着脑门滚落的一个圆不溜秋东西在鼻尖上一弹落到地下。
“原来是一片果林！”
借着闪电达峰琥很快看清自己来到一片果园，嘀咕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起双手摘取两只硕大水果张口啃咬。紧贴在身上滴着雨水的破损衣服使他感到浑身难受，他吃掉水果抬手三下五除二将上衣脱掉随手搭挂在身旁一根枝条上，赤裸上身在夏天雨水冲刷下竟感到阵阵凉爽。
“快来人啊，快来人救救我啊……”
突然，风雨中隐约从山坡远处漂来时断时续呼喊声，达峰琥捋抹着身上雨水的右手蓦然停顿在胸前，借着一个闪电转脸朝呼救声方向张望。闪电后紧接爆开的炸雷盖没了呼救，达峰琥在惊雷后仍伫立静听，半晌隐隐听到山坡远处似乎荡来隆隆低鸣声，低鸣声中半晌又听到一两声女子微弱呼救。
“不好，山坡远处有人遇险！”
达峰琥停顿在胸前的大手朝上一抬扑下脑门，惊叫一声抬腿朝山坡远处跑去，闪电下搭挂在枝条上的上衣随风兜旋两下飘落在一块岩石旁。冷不丁勾住他右脚的一根藤条绊得他踉跄着往前冲出几步，伸臂勾住一颗树干刚一平衡住身体又撒腿朝紧急响起一声呼救的方向跑去。
愈来愈响的隆隆轰鸣声中他已清晰听到忽高忽低的男女呼救声，立即意识到情况远比自己刚才判断要严重。夏夜风雨中他仍感到浑身躁热，沁出脑门的汗水混杂着雨水朝沿途山坡上洒滴。突然，奔跑中他一个踏空，跌坐而下象坐雪橇一样顺着淌着雨水的山坡上青草直朝下滑。一阵闪电他模糊看到山坡下方是一片山村，咆哮洪水正发着可怖轰鸣在山村中肆虐。他索性侧身一倒顺着山坡朝下方荡着呼救声的山村翻滚，身上长裤已被杂草下压冒起的泥浆沾粘得浑如土色。
24。“闺女嫁给你”
“嘭！”
一股浊水蓦然从达峰琥身旁冒起，转瞬整个身体滚落到水中。他迅速从水中冒出脑袋翻身站起，齐膝深的洪水推涌得他险些再次摔倒。他弯腰掬水洗一下沾着泥土的面庞，揉着眼睛发现闪电下肆虐的洪水已淹到右侧低洼处两幢平房檐口，一些地势高的房屋洪水正冲刷着墙基朝窗口嚣张地抛着浪花。忽隐忽现的闪电下他看到一些身着军服的身影在房屋和洪水间穿梭，间或有老人和小孩被军人抱着从洪水中向地势高处转移。
突然，一道闪电将达峰琥目光定格在快被洪水淹没的低洼处房屋檐口上方，他隐约看到一个身影趴在屋顶上捂着脑袋承受风雨击打，透过洪水咆哮扩来的微弱呼救使他迅速朝房屋方向冲去。房屋近侧由于地势低洼洪水已达一人多深，他奋游到房屋边伸手抓住檐口茅草，刚要用力朝屋顶攀爬洪水浸泡的茅草猛被他拽脱，仰面朝后“嘭”一声头颅摔在什么硬物上。
达峰琥急从水中抬起脑袋回头一看，一张木桌不知从什么地方随洪水飘荡而来。他迅速抓住木桌拖拽到墙边竖直起来，双脚蹬在桌腿上借着闪电一眼看到一个老太正伏在屋脊上颤抖不已。他踩着木桌一个窜蹦爬上屋顶，脚下感到整个房屋似在微微摇晃。达峰琥深知房屋坍塌的危险随时会发生，双手交替抓住屋顶茅草迅速来到老太身边。他快速将老太背在身后的刹那右脚只感一抖，长腿蓦然似陷入无底深洞，身体一沉重重跌坐在屋顶上。
他转头看到自己右腿竟将屋顶一块破损处踩穿，迅速拔出长腿背着老太小心翼翼朝檐口方向挪步，担心再次踩穿破损屋顶。老太显然由于先前过度嘶喊嗓门已嘶哑，她喉咙咳嗽半响象要吐痰又象诉说什么。背着她挪到檐口边的达峰琥一眼看到先前靠在墙边的那张木桌已被洪水漂走一段距离，鼓腮吸气刚要背着老太跳离屋顶，老太喉咙中猛一响亮堵在嗓门的一口浓痰啐到达峰琥后脖上。
“闺女啊，我的闺女啊！”
达峰武猛受惊吓跌坐在檐口茅草顶上，老太清下嗓门冷不丁抬手拍着他赤裸后背呼叫起来。达峰琥抽手抹下后脖随手在茅草上一捋，询问半晌才知道她闺女在洪水突袭而来时费劲踩在木桌上将她扶上屋顶，自己说到屋内拿去箱柜内两张储蓄存折却失去踪影。达峰武闻说背好坐在他身后茅草上的老太迅速起身，想将老太送至安全地带再转身寻找她闺女。
突然，他微躬身腰刚要朝洪水中蹦跳，“哗啦”一声巨响脚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