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青白盐-第2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腔怅惘,何如不得?舍是房舍,是舍弃,房舍用来存留,任何恢宏的房舍,与泱泱天下相比,不过都是蚁巢蜂窝,又容得了几许?装不下的,舍弃,无用的舍弃,暂时无用的舍弃,用不完的,舍弃,不该拥有的,舍弃,给房舍永远留有空间,贪一时之功装满了,人生的进取也就停止了,乐趣也就到此为止了。
蜷缩在怀里的乌兰一动不动,鼻息悠悠,体香幽幽,铁徒手握住那双手,身上如江南三月春风,内外通泰。忽听乌兰说,相公,我想和你说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他笑说,你我夫妻,可做的事都做了,还有什么不可说的话?乌兰许久无语,他也不去催促她。乌兰说,我想了很久了,想把泡泡留在身边,伴我终生。铁徒手笑说,那敢情好。只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泡泡虽是下人,却是岳父岳母大人的高情厚谊,她的结果越好,倒越可体现你我的对二老的孝顺之心。让她一生为奴,咱们再怎么抬举她,也抵不了她应当享受的天伦之乐呀。夫人一片仁爱之心,我是懂得的,只是这件事,还请三思。乌兰把头从铁徒手怀里拱出来,怜爱地剜他一眼,娇嗔道,真是书呆子,谁说让泡泡不嫁人了?铁徒手笑道,你刚说过要留她在你身边的,余音绕梁,言犹在耳啊。乌兰说,你读书万卷,行路万里,难道真的不明白人家的话意?铁徒手愣了愣,举头试想,还是了无头绪,便傻笑数声,解嘲道:难怪为夫不能问鼎三甲,这就是了。乌兰抬头定睛看他几看,确实不是装傻,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事她思虑已久了,别的官员,比自家相公级别低得多的,平级的,或高得多的,早就纳妾了,有的纳了还不止一房两房,自家相公目下虽无动静,大概迟早也会遵循惯例的,与其让莫名其妙的女人进来,倒不如让知根知底的泡泡填补房中空虚。她倒不是为了怕人夺宠,怕他纳了新人,冷落了故人,自家相公,她心中还是有谱的。再说,这也是有前提的,相公打心眼里喜欢泡泡,泡泡也打心眼里喜欢老爷,她早看出来了,她本想放开任他两人自由发展,水到渠成了,她再想办法捅破窗户纸,一力撮合,结成一床三好,其乐融融,岂不为美?没想到,他俩竟然是干净的,她心中的少许遗憾一闪而逝,喷涌而出的是对相公的钦佩,对泡泡的怜爱。圣人说,未闻有好德如好色者,原来这话也不尽然,自家丈夫就是一个,至少是把德与色搁在平等位置的。
话说到这里,说还是不说,乌兰一时犯了难。说,确实是她的真情表达,不说出来,有如骨鲠在喉,说了,又觉心底一丝空落,毕竟是自家相公,如今却要由自己主动让人一半,再说,相公万一毫无纳妾之念,对泡泡也无非分之想,她把话说开了,今后三人相处倒不自然了。乌兰看不见自己的脸色,但她知道,她这会儿,脸色忽白忽红,忽青忽灰,身上忽而冰冷,忽而燥热,局促无地,进退维艰。她把身子又蜷缩在铁徒手怀里,把一张风云变幻的脸,埋得深深,又深深。铁徒手见乌兰话到嘴边,又嗫嗫嚅嚅,又三缄其口,便知她要说的是要紧的话,是难以启齿的话。他神情为之一肃,口风却调整的亲切自然了些,他说,为夫不至于如此不堪吧,连自家娘子的一句话都容忍不了?但说无妨,不说,我可要动手了。他把手伸进乌兰的敏感部位,稍一挠,乌兰已承受不下了,咯咯笑着,一骨碌从他的怀里滚出来,软瘫在床边。她飞红了脸,假意道:堂堂六品大员,好没来由,做这种不得体的事,我要说的话,让你如此一闹,忘干净了,我去做事了。坐在床边的铁徒手屁股飞快几挪,伸手抓住乌兰的双手,抽出一手,食指弯曲做挠人状,在空中虚张声势道:招是不招!乌兰假意害怕,叫道:招,招,小女子全招,大老爷饶命!铁徒手一手收了势,一手仍抓住乌兰的手,假意道:快快招来,重刑之下,冤案山积,本老爷可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乌兰到底是老实人,闻言一愣说:相公却原来不是青天,枉法的事是断断做不得的!铁徒手见状,乌兰的诧然茫然的神情真所谓我见犹怜,会撒娇的女人,撒得恰到好处,自是一种风流态度,不会装腔作势的女人,出于天然的娇痴,又是一种名角也扮不出的模样。铁徒手眼睛一亮,一股莫名的柔情蜜意泛上心头:原来,风情自在乌兰心中,只是明珠暗投,遭遇了他这个不解风情的相公罢了。他丹田以下,忽地窜上一道火苗,诱使他大白天想做夜里的事了。他哈哈一笑,及时转移了注意力,继续假意道:本官与别官不同,别的官,司讼钱粮一塌糊涂,自家光阴过得一清二楚,本官刚相反,公务案牍无可挑剔,只会冤枉自家娘子。乌兰举头想想,说相公哪里冤枉我了?铁徒手说,以前冤没冤,一风吹了,眼下可要冤你一冤!乌兰还在心神漫游,不防备,被铁徒手扑在身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张小嘴便被一张大嘴噙住了。
乌兰在身下挣扎几番,便安静了,铁徒手松开嘴,乌兰上气不接下气说:“大白天的,老夫老妻了,全不怕人笑话?”
“谁笑话了?”铁徒手毕竟缺了一宿的觉,气喘得有些粗。他看仰面的乌兰,脸色如陇东高原阳春三月的杏花,白处是粉白,红处是粉红,这是他在新婚蜜月时,见过的她的脸色,多年了,不知是他的粗心,还是春尽夏至,杏花凋谢,芬芳不再了。此时,他的心里多少有些伤感,还有些愧疚。女人的容颜是要男人的激情去滋润的,这多年,我都干什么去了,功名路上,荆棘丛生,自家田园,荒草萋萋。他强自抑住振翅欲飞的思绪,向乌兰使她才可读懂的眼色。乌兰见状,一下惊得就势弹了起来,手忙脚乱把衣袂头脸匆匆整理一过,端坐床头,望门口一眼,见无意外,心口仍突突跳个不住,敛眉轻声道:“人家跟你说正经事呢。”
虽没有得手,却让铁徒手浑身上下里外满足透了,这是新婚蜜月后,从未有过的感觉。莫不是如那些糟烂文人所说,偷着不如偷不着?呸,呸,一派胡言,夫妻间的事,与偷何干!近来,他的思绪老抛锚,奇奇怪怪的想法不招自来,挥之,却不去。不能胡想混闹了,他假意心中不快,稍加重语气说:“都是你的事,正经事不正经说,却怨责别人!”
乌兰一下子满面愧色,坐在那里,身子局促不宁,低声含羞道:“相公莫恼,贱妾不知自重,百般无状,真是惭愧的很。”
铁徒手没想到他的一句玩笑话,竟对乌兰造成如此重大打击,不觉心头一震,唉,唉,干吗欺负老实人呀,老天爷都不占老实人的嘴头便宜呢。他忙挪过去抓住乌兰的手,连声说:“娘子万莫当真,明明是我缠着你瞎闹的嘛。你这一说,倒让我惶恐无地了。你我夫妻笑闹,原本是当不得真的。”
乌兰却正色道:“相公大度担当,令我心中感佩。可是,家有贤妻,丈夫不遭祸殃。妇德是一朝一夕一言一行积累而成,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小小事情,却小看不得。”
乌兰的一席话说得铁徒手嘿然无语。他只知她的家教甚严,但,他们共同生活多年来,却从未这样深入交流过,他只想,既嫁人妇,她便像别的普通人家的女人一样,相夫教子,一心放在夫君的功名上,儿郎的前途上,女儿的婚姻上,谁料想,她的心思悠远深长,居然记得这么多的先贤教诲。身为女子,是幸,是不幸,他一时竟难以辨识清楚。不过,他有了睁开另一只眼看乌兰的肃然,他真诚地说:“多谢夫人教训。你说有正经事要说,究竟何事?”
乌兰欲言又止,铁徒手再三温言催促,乌兰朱唇方启,已然泪湿颜面,她哽咽道:“相公,你我结縭多年,我虽恪尽妇道,却难以鱼与熊掌一身而兼,让夫君大失所望,为妻长夜自省,常常不胜惶恐。好在十步之内,得见芳草,为妻视泡泡为亲妹妹,我看夫君对泡泡也另投青眼,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如明媒正娶,联成一床三好,我们共度世事艰难,岂不大好?”
这种心眼铁徒手是不止一次动过的,自从泡泡脱离顽童混沌,有了女人形状后,每夜后花园读书、混闹完毕,独自一人回到书房,遥望一天星河,低头形影相吊,便思绪汹涌,澎湃不已。要是一辈子这样下去该多好啊,乌兰的贤淑持重,泡泡的秀外慧中,白天有白天的光景,夜晚有夜晚的乐趣,人生便不枉了。可是,可是,他一直在拼力抵御这个念头越来越猛烈的侵袭,以至于今。不料,却被乌兰一语点破,犹如火药库里扔进了一支火把,只听轰地一声,他感到全身都爆炸了,连十根脚趾,十根手指,连同头发梢儿,都感到了爆炸波的冲击。知夫莫如妻,乌兰看似木讷迟钝,对自家夫君,心里却是亮儿堂儿的,透过外表,看到五脏六腑了。铁徒手感到天旋地转,定睛望着眼前的乌兰。无数个乌兰在眼前晃悠,他一时无法确定哪个是他日常认定的那个乌兰。他揉揉眼睛,到底看得清楚些了,乌兰坐在床边,一动未动,眼帘耷下去,瞅着空无一物的地面。这一刻,恰似大风忽起,他眼前的重重迷雾一扫而光,他知道乌兰是出自真心,绝无半点试探之意。也正因此,使他瞿然顿悟。一个女人为何出此下策呢,本性善良?宽容?大度?愚蠢?都是,都不是。主动把自家夫君分一半让于别的女人,是违背人性的,而乌兰并非那些混混沌沌不明事理的厨娘,那么,她为何这样做?不用说,这是出自一个女人内心深处的危机感,和现实的被逼迫感。这是谁造成的?除了我,还能有谁!一个一心要兼济天下的读书人,一个手握一方权柄的长官,却让一个万里追随自己的女人内心深处忧患重重,漫说兼济天下这种大话了,能否独善其身,都在两可之间了。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古圣先贤为何将这六样大业如此排序,做人的成功与失败,事业的成功与失败,前提在于正心诚意修身,起步在于齐家,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家不齐,谈何治国平天下?
一做这样想,铁徒手心中一片光明,他缓步走过去,伸出双手,就势拢住乌兰的脖项,动情地说:“难得夫人如此明晓事理,让拙夫自惭形秽了。说心里话,泡泡是个好女孩,在这世风日下国难当头时节,这样超凡出尘的女子并不多见。实不相瞒,拙夫虽粗鲁无学,却时常自比才子,没有少做才子佳人的清秋大梦。不过,做梦归做梦,做得越美越快活,但,人却不可把梦当真,更不可活在梦中。拙夫有你,是人生造化,又有泡泡为仆,更添造化,可是,满招损,谦受益,月圆则亏,水满则溢,物有尽,而欲无穷,以有尽之物填无尽之壑,最终受伤的肯定是自身。为什么?道理再也明白不过了:滥用造化,必遭天谴!”
最后一句话,铁徒手说的斩钉截铁,从心底喷薄而出,又激射心底,乌兰的头部正紧贴在铁徒手的胸口,强劲的回音让她大受震撼,接着,她听见铁徒手说:“乌兰,我铁徒手有你就够了。至于泡泡,吉人自有天相,委屈在咱家,你不觉得是暴殄天物吗?”
乌兰拱出头来,早已热泪遮颜,她嘴唇剧烈抖动,内心有千言万语,却哽咽得一句也说不出来。铁徒手舒臂展袖替她擦去泪痕,乌兰平静些了,她幽幽道:“为妻所请,并不过分,夫君纳妾,合情合理。多少哪方面都不如夫君的同僚,都有几房妻妾,我家夫君凭什么没有,莫非是为妻的说话做事不明大义天理,耽搁了夫君的青春年少花好月圆?”
“你说哪里话?”铁徒手伸手扳起乌兰的脸,两面俯仰,四目相对,他说:“难得夫人如此胸怀。可是,我要说,这是大明白话,又是大糊涂话。人家做什么,怎么做,是人家的事,咱们怎么做,做什么,是咱们的事。人有可比之人,有不可比之人,事有可比之事,有不可比之事,夫人所言,皆为不可比之人,不可比之事。”他松开乌兰,在房间走了几步,转身说,“纳妾之事,因人而异,因事而异,你我当年结缡,发誓要白头偕老的,怎可中途相抛?再说,作为地方长官,理当率先移风易俗,为人表率。一夫一妻,上合阴阳,下应人情,岂可混乱?《礼记祭仪》云:‘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别内外,以端其位。’《礼记礼器》对此解释的明白:‘大明生于东,月生于西,此阴阳之分,夫妻之位也。’一夫多妻为不祥之兆,淫乱之源,古人对此有先见之明,《易。革卦》象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后人疏曰:‘一男一女乃相感应,二女虽复同居,其志终不相得,则变必生矣,所以为革。’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