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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玄点了点头,复又有轻声道:“那,你看现在如何?”
我愣了愣,现在如何?什么现在如何?
卫子玄那双眼睛只是直直地看着,若此刻有旁人看,还当他真对我脉脉含情呢。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卫子玄总算赞许地看了我一眼,他慢慢地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一副给我拭抹香汗的模样,贴着我的耳边温言慢语:
“你说的没有错,是燕畟将我逼出来的。”
我微颤地;不着痕迹地将那帕子接过来展开,月光下几个血红的大字刺痛了我的眼睛:快逃,找救兵。
第 38 章
我攥着拳头,极力忍住心里渐渐蔓延上来的恐慌。
我们此次简行,卫子玄不过带了五名随从,加上燕畟身边那十名铁卫,懂拳脚功夫的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人。
况且,我同篆桐,只能生生成了累赘。
对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又是冲着谁?竟如此舍得下血本,在此处埋伏了这么一个天衣无缝的陷阱。起初随那樵夫进村的时候,我们只管惊叹此地与世隔绝的悠然美景,方才同卫子玄沿着村围走了一遭,却是心都凉了半截。
这璎珞村地处山坳之中,四处群山峻岭,最最关键的是,村围外并无合适的上山之路,皆是高耸的峭壁,连根攀爬的藤条都没有,大约,早就被人削得干干净净。而能进出村口的,仅是一座勉强容两人并肩通过的木板桥。桥的下方是一条百丈米深的巨大地裂,能清楚听到下方暗河汹涌奔腾咆哮,却也不知都流向了何处,黑不见底,深不可测。
方才自然觉得鬼斧神刀,趣味盎然,可如今,却成了最最要命的地方。
此处易守难功,如果对方在此处设下重手,又或许,将此桥砍断,那我们简直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我挽着卫子玄的胳膊,靠在他身边做出一副依偎状。
我终于明白,此刻暗处,也不知多少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我们。之前进村时觉得这璎珞村真真是一片宁静,
其实不然,是死寂。
一个偌大的村子,别说是生火的炊烟,连鸡犬相闻的动静都没有。
我们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你们是何时发觉的?”我在他怀里,低语道。
“一开始进村我便觉得不妥,只是说不上哪里古怪。直到那盘酥油鸡端上来之后,我同你哥哥便都尝了出来,里头搁了桂貈粉。这种香料是从外域运入,一小包能抵寻常人家数月的生计,况且它专供皇室贵族的宴会上使用,一般百姓根本买不到。一个小小的山间樵夫,怎么可能用这种香料来烹饪。”
“那些人估计是怕菜不合我们的胃口,酒便灌不下去了,故才想法子做出与我们平日吃食相同的口味,却不想,倒成了破绽。”
“那为何,他们不干脆直接在饭菜里下毒,岂不省事?”
卫子玄沉吟了片刻,“我想,他们一定是没有十分的把握。譬如,他们的人手还没到齐,若是提前露了马脚,倒不好将我们一举拿下。”
“现在该如何是好?”我颤声道。
“燕畟是想让我你借机逃走,如今看来,却是不可能了。”卫子玄轻叹一声,“我们先回去,大家一起再做打算。”
我们推开院门,却见那樵夫急乎乎地从屋里跑了出来;见我们便憨笑道:
“公子,夫人,可是累了?”
卫子玄微微颔首,“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么?”
他颇为窘态地挠了挠头,“嘿,这家里被褥不够用了,我找村里何家去借些来。”
一进得屋,那位樵夫的家内正在收拾碗碟,她抬起头来对我们笑着招呼:“贵人们快点去休息吧,床铺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卫子玄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微笑道:“是我们多有打扰了,一点心意,还望不要嫌弃。”
那小妇人连连摆着手,“这可使不得,方才那位燕贵人已经给了许多,万万不能再收了。普通人家的粗茶淡饭,哪里需要这许多银子。”
卫子玄坚持:“方才是他的心意,这是我的。”
燕畟朗声朝我们笑道:“快别客气了,卫公子的银子可不缺。”
其实,我都瞧见了。
方才他看见我同卫子玄回来的时候,眼中的光芒骤然一暗,叫我几乎立即就心酸起来。
我走过去,无言地靠着他。燕畟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柔声问道:“外面的月色,可美不美?”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回道:“不美,乌云都出来了,明日怕是要下雨呢。”
他淡淡笑着说:“不怕,有哥哥在呢。”
我们手上仅有的那一点人手,大约早早就得了燕畟的命。
待那妇人收拾了碗筷出去之后,皆露出警戒的神情,训练有素地迅速占好了屋内每个可以防守的位置。大家都像上了弓的箭,神经被绷得紧紧得,死死盯着院子外面。
山风透着窗吹了进来,灯影摇晃,四处似乎都潜伏了对手一般,让人有草木皆兵的错觉
卫子玄跟着沉默地坐了下来。
屋子里很安静,陵公子也一改往日的嬉笑之态,神色肃穆。而篆桐呢,安静地依在燕畟的膝上,早已沉沉地睡了去,也不知她梦见了什么,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燕畟用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青丝,脸上的温情,顿时让我心中一阵巨痛。
有脚步声从外面急急地跑了过来。
大家皆精神一紧,不约而同地暗暗准备摸向武器。
木门被哗啦一声推开,却是那个樵夫一脸惊慌失措,进门便对我们失声道:“出事了出事了!贵人们还是赶紧逃命去罢!”说罢,他便急急转过身,“我还要去告诉我娘子。”
“慢着,”卫子玄不动声色地将他拦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樵夫微颤着声音:“各位贵人,你们不知道,这村子,这村子里的人都不见了。”他断断续续道:“方才,我本想去何家借被子的,谁知竟然扑了个空,我又连着跑了好几户,居然都是如此。家家没灯没火,连家畜都没有生息。怕是,怕是出事了。”
卫子玄慢慢地抽出短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老实说,你们到底多少人?是谁指示你们来的?”
那樵夫被吓得一下子瘫在地上,满脸土色:“这,这话从何说起呀?”他几乎快哭了出来,仓皇中急急望向我:“夫人,救命呐,我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要不将他放了吧,我看,他当真是不知道。”我迟迟疑疑。
老实说,他的眼睛太憨实干净,哪怕卫子玄同我说起那道酥油鸡,我也不觉得他有多可疑。倒是方才那位小妇人,虽面色风霜貌似常年劳作不假,可她收拾桌上碗碟的时候,我却发现那双常年要织布的手,竟然丝毫不见薄茧。
就在这时,一个暗卫从窗外跃入,贴着燕畟细声说了些什么,并递给他一样薄薄的胶状物。燕畟点点头,复又对着那个樵夫道:“你不必出去通知你娘子,”他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她应该早就不在这个屋子,之前给我们做饭是另有其人,不过易了容罢了。”
那樵夫呆呆地望着那张人皮面具,眼泪突然大滴大滴地流了下了。
我自然不忍起来,忙磕磕巴巴地宽慰道:“你快别难过,村上还有这许多人突然不在,指不定你那娘子同其他人一般,大约遇见了什么事情,一起出去避难了呢。”
他愣了愣,半忧半喜道:“对,夫人说得极对。”
我复又劝道:“如今我们当务之极,自然是快快离开此处,待出去之后,我保证一定将你的娘子找回来。”
他又惊又喜的望着我,我几乎不敢回望着他,只得瞧了瞧燕畟。
我们都心知肚明,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个村子的人同牲畜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若说是出去避难,可屋里的东西纹丝未动,这太不合常理。
陵公子缓缓道:“那,丁壮,你叫丁壮对么?”
丁壮连连点头称是。
“你可仔细想想,这村子,可还有其他出去的法子?自然,不能从那木桥走。” 陵公子从怀里掏出块牌子来,“你看好了,我们是官府的人,你家娘子的事情,大可放心交给我们。”
丁壮神色一松,忙不迭跪下道:“大人,真是对不住了,之前我还担心莫不是你们哪里有古怪,原来竟是官府的大人们。”他急急道:“小人知道,往村尾的峭壁下有个洞口,是直接可以通往山外头去的。当年的老辈也是为防万一,一点点给凿出来的。不过,知道的人不多,历代只有村长才有资格晓得,我正好同村长沾了亲,机缘之下才偷听到的。”
“可是,”燕畟皱眉道,“对方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我们这么齐齐赶去,便是有逃生之路也叫人给堵了,你刚才从外面这一路回来,想必已经打草惊蛇了。”
他担忧地望了一眼我同篆桐。
谁料,那丁壮居然摆出一副羞涩的神情:“不打紧的,我知道一条地道可以直接通向那洞中。”
我不禁大喜过望。
卫子玄直直盯着丁壮,“那,地道口在哪?”
第 39 章
那丁壮答道:“入口处,便是在我房内的床榻下。”
陵公子不禁大奇:“为何偏在你房内会有暗道,莫非,其中另有什么缘故不成?”
丁壮的表情明显吞吐起来,好似十二分不情愿说出来一般,却又见我们皆一脸狐疑地望着他,最后才为了表示清白般一咬牙:
“这,还不是为了娶我那娘子么!”
原来,这璎珞村从祖辈就传下来一个规矩。
村里的男子但凡到了适龄年纪,便会有长辈亲自出面,给他寻一个合适的本村姑娘成亲。而这样做的目地,自然便是防止有人将外边的女子娶进本村来。谁也说不清楚,这种规矩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传下来的,村里的人却极是信奉。
丁壮父母早逝,家底在村里来说不怎么殷实,加上相貌长得又不讨喜,族里的长辈给谈了几回人家姑娘都不甚愿意,婚事一年年便这样给拖了下来。好在,前年去参加临乡的集市上,他遇见了一位女子,难得对他不嫌不弃。
他惊喜之下忙去同宗族的人商量,却不想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大家都说那女子纵然千般好,却毕竟是一个外村的,断断不能让他坏了本村的规矩,还叫了几个壮汉日日防着不让他同那个女子见面。
丁壮实在没法,之前碰巧又知道了有山洞可以出入本村的秘事,心里便起了别的主意。
他悄悄地开始在自己房里动了工,期间还找了几个交好之人暗里来帮忙。
数月坚持下来,竟也叫他们成了事。
丁壮从此日日由暗道溜出去同那女子相会,以慰相思之苦,一来二去便干柴烈火地做出了逾越之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村里的族老们只得长叹一声做罢。
毕竟,兔子急了也咬人,那村长同他又是亲戚,总没有生生把活人往绝路上逼的道理。
后来村里的宗族低调处理,找了个长老认了那女子做自家干女儿,才让丁壮给娶进村里,平息了此事。
我们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他方才提及暗道之时面露羞涩之意,原来还有此等内情在里面。不过,这丁壮也甚是有趣,竟能想出此等法子来应对,不得不说,也是个人才。
我们一行人刚匆匆潜入暗道,便听见沉重的脚步声自外面纷沓而来。
卫子玄沉声道:“大家快走为好,虽这暗道口在床榻隐蔽之处,可难保他们不会发现其中奥秘。”
那丁壮也不知动了动何处,一大堆泥土轰然而出,竟将刚才爬下之处堵了个严严实实。
燕畟不禁甚是赞叹地看了他一眼。
暗道因为修得仓促,自然是简陋非常。
仅仅能容半鞠身通过不说,有些地方还渗了水下来,摸上去腻腻地一片。我们在黑暗中尽量加快速度前行。好在约是那堆土极好地掩藏了我们的行踪,并没有发现后面有人紧追而来。
走到尽头,丁壮便用力推开一块木板,兴奋道:“出来了。”
丁壮挖的这暗道果然甚妙,俨然已是深入洞中。
出现在眼前的山洞宽敞豁然不说,且洞口甚多,四方八达,我们打量一下,竟不知哪条道才是正确之选。
陵公子忍不住赞叹出声:“我倒真真是好奇,最早在此居住的先人到底是何等人物,凿出的山洞如此心思巧夺。”
卫子玄沉吟到道:“不错,瞧这洞内的格局,很似古前的阵法一般。”
丁壮听了不免得意:“可不就是,这洞中不仅错综复杂,还布了机关,一个不留神,便会掉入地下暗河之中,永不复出。”
我想起那条黑黝黝的地裂,不由自由头皮一麻,担心道:“万一,这时隔日久,你记岔路了怎么办?”
丁壮憨憨一笑:“嘿,不会记错,那破解之法便是一直朝最右边拐。”
我们不禁莞尔,设计这洞穴的前辈,倒真真是个懒人。
山洞的石壁上还特意有打琢出来的灯台。
燕畟举着火把仔细照了照,沉声对我们道:“这灯油有燃过的痕迹,显然已经有人走动过。既然那村长知道此处可以避难,说不定已经悄悄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