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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眼圈也有些红了，却强忍着没有流下眼泪，只是按照规矩行了个礼：“给姐姐请安。”
子夫连忙一把拉起他来：“你这样，岂不是叫姐姐心里更加不好过了吗？”还想说什么，却因为碍着在宫里，平阳公主又在身边，不好说什么，只得道：“这下皇上赏了你一个差事，你可要好好做，尽忠报效皇上，不要出什么差错啊。”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青弟是个聪明人，自然也明白她的苦衷，只得这样回答道。
子夫见卫青身上穿戴一新，便早已经猜到了八分，便笑道：“这身衣服是哪里来的？是大姐二姐给你做的么？”
“家里哪里有闲钱做这个？这是公主知道我要进宫当差，特意赏赐给我的。”说着，感激地看了一眼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满意地笑了：“一身衣服，价值几何？青儿也是进宫了，难道连一件好衣服都没有不成？怎么能还打扮的那个样子？不说别的，先叫人家笑话我，说我府里出来的人，也打扮的像个穷鬼一般，都一个个穷酸的了不得，可见主子虐待。”
子夫和卫青都不由得笑了一笑，忙笑道：“这也是公主心细，要不然，家里怎么能做起这么好的衣服？”
子夫还要再说什么，只见日头已经老高，她知道，卫青今天是第一天当差，不能耽误了时候，只得忍痛说道：“家里的人都好吧？时候差不多了，你也该去了，皇家规矩，违拗不得，我也不敢多留你，你自己要处处留意啊。”
“再让青儿多留片刻也无妨，你们姐弟好久不见，有多少话说不尽呢。”平阳公主在旁边笑着道。
子夫知道，不在这一时一刻，还不如就让青弟快去，免得被人说自己耽搁了公事，便忙道：“虽然是这样，我可是不敢耽误了青弟要去办公事，还是让青弟赶快去吧，我们姐弟之情，和国家要事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我就知道，你是最懂得道理的，既然这样，就让青儿先去罢，这以后都在宫里，见面的日子有着呢。说来就可以来的。”平阳公主笑着安慰子夫道。
子夫只得点了点头，卫青也不敢久留，向姐姐又行了个礼，便先出去了。平阳公主看着卫青远去的背影，笑道：“我也去送送青儿，让他熟熟路。怕他第一天去了，人地生疏。”
子夫看着平阳公主焦心的样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似的道：“不敢麻烦公主了，青弟也不是小孩子了，也该锻炼锻炼了，让他自己去罢。好坏也让他自己闯去。”
平阳公主也不好意思再说，便只得笑道：“那也好，是我想的太多了。对了，我看你今天脸色还好，想来身子是恢复过来了？”
“托公主的福，况且太医也精心，皇上也照应的好，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子夫说着，又凝神打量了平阳公主一眼，只见她脸上虽然擦着脂粉，却掩盖不住有些憔悴的神色，不由得道：“我看公主脸色倒是不大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平阳公主见问，叹了一口气，道：“唉，你要是不问，我也不会说，不过现在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在我心里，你就像是我的亲妹妹一般，我也只能对你说说，不然，叫我向谁说去呢？所以今天也让你知道知道。”
“公主有什么忧心的事？”
“你也知道，平阳侯那个病歪歪的身子，现在越发厉害了，病重了还好说，请太医疗治就是了，可是他每天在家里大发脾气，乱摔东西，乱骂人，弄得鸡犬不宁，叫我真是烦透了。”平阳公主说着，脸上露出厌烦的神色，道。
平阳侯和公主夫妻不睦，是子夫早就知道了的，因此自然今天听见，也不觉得奇怪，不过也只好安慰她：“公主不要忧心，侯爷是个病人，自然比别人心焦些，公主也要体谅侯爷才是。况且病了这么多年，也怪不得侯爷。”
“他要是因为病的缘故，闹闹也就罢了，现在又不知道为什么，想出一个新花样来，好好的京城不待，非要回到封地去，那里千里迢迢，做什么去？所以我为了这事和他忧心。”平阳公主说着说着，口气中就满是愤怒。
子夫也有些吃惊，旋即看着平阳公主的脸色，只见她好像在留神打量自己，看自己什么反应，心中好像明白了几分，口中也只得道：“想必侯爷嫌弃京城凌乱，想回去静养也说不定。”
平阳公主有些冷淡地：“那也可能，只是路途遥远，哪里那么容易回去？”
“一是如此，二则封国虽然安静，可是医药毕竟不如这里，太医院的太医医术还是高明的，所以公主也要谨慎啊。”说完这句，子夫停顿了一下，又道：“况且，我和青弟也舍不得公主走，我一个人在宫里势单力孤的，还盼着公主能够给我支撑呢。”
平阳公主好像透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们啊，只是你也知道侯爷的身子，要是他非去不可，也没有法子。好了，不说这些烦心的事了，你身子才好，还得好好静养，我也出来半日了，也得回去看看那个病人去了，改日再进宫来看你。”说着，就站起身来。
子夫忙也起身相送：“今日还劳烦公主亲自把青弟送进来，真是叫我过意不去，辛苦公主了。”
“没什么，我也惦记着进来看看你。你好好养着吧，我这就去了。”
子夫将平阳公主送到门首，平阳公主就不肯让她再出来，子夫只得停住脚步，看着她远去了。
中午的阳光照耀在头上，明晃晃地叫人有些睁不开眼，子夫不由得想起刚才的事，平阳公主那些话，明摆着是试探自己的态度，可是看样子，还是将心思放在了卫青的身上，好像是让自己传话给卫青似的。子夫嘴角漾起一丝微笑：公主，这下，你可是和我站在一起了吧？
“姑娘，外头风大，还是赶快回去吧。”一个小宫女走上前来，关心地道。
子夫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感觉到外面的寒风刺骨，小宫女还有些怯生生的，好像怕她的样子，子夫不由得对她笑了笑：“你倒是细心，你叫什么名字？对了，你瑶烟姐姐呢？”
“我叫琉璃，瑶烟姐姐在里头给姑娘整理妆台呢。”
子夫走了几步，向内殿看了一眼，只见瑶烟正在那里慢慢地整理妆台，不时还拿起子夫的一些脂粉细细端详着，眼中似乎流露出一丝丝神羡的样子，子夫心中冷笑一声，故意放重了脚步，道：“琉璃，那盒昨天皇上新赏赐的螺子黛就给你了，我看你眉毛长得这么俊秀，要是不用这样好的黛，岂不是可惜？”
瑶烟听见子夫的话，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装作一幅认真整理，忽然惊醒的样子，回过头来：“姑娘，要把什么东西赏赐给琉璃？”
子夫向妆台上努了努嘴：“喏，就是那盒螺子黛。你给琉璃拿来。”
瑶烟做出十分惊讶的样子：“什么？这么名贵的东西，姑娘居然要赏给琉璃？这是昨天皇上特意赐给姑娘的，还是自己留着用吧。这螺子黛每年进来的都是有数的，只有一点，除了太后和皇后，别人都轻易得不到呢。”一边说着，眼睛直盯着桌上的黛，十分舍不得似的样子。
☆、第五十四章 赏赐
子夫微微一笑：“东西再贵重，也要用在合适的人身上，才是正经的用处，我看琉璃的眉毛长得俊秀，可惜就是没有好妆扮，我现在病病歪歪的，也用不上这个，就赏赐了琉璃，不是正好？况且你看太皇太后何等尊贵？不是也不用这些东西？还是六宫敬重，母仪天下。”
“可是——”瑶烟还要再说什么，子夫已经断然地挥了挥手：“不用再说了，你就拿来给琉璃吧，这里还是我说的算，是不是？”说着就注视这瑶烟的眼光，瑶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道：“奴婢听姑娘的吩咐就是。”
说完，就从妆台上拿起一个螺钿嵌金的小盒，走过来，递给琉璃，琉璃还有些不敢接，子夫向她笑笑：“你就只管拿着就是了。”
琉璃听了，方才接了过来，又向子夫道谢：“多谢姑娘。”
“没什么，你只管忙去吧。”子夫回头向瑶烟：“你来给我把头发弄弄，方才风大，发髻都有些吹开了。”
瑶烟答应一声，拿过抿子，替子夫轻轻梳理着，子夫好像无意中闲话一般笑道：“什么东西，只有用在合适的人身上，才不暴殄天物，可要是有那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使了，冒犯了规矩，可就是不合适了。你说是吧？”
瑶烟也是个聪明人，哪里能听不出来子夫话里的意思？可是子夫也没有挑明，也只得道：“姑娘兰心蕙质，说的自然是。”
子夫看着镜中瑶烟有些沮丧的样子，不由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这里还有一盒西域进贡来的香粉呢，我知道你前几天很是喜欢，今天就也赏赐了你吧。”说着，就拿起来，亲自递给她。
瑶烟有些惊讶，子夫笑道：“这香粉擦上艳丽的很，你长得这么惹眼，我看和你正合适，你就留着吧。你伺候了我这么长时间，一直忠心耿耿，收下这些小东西也是应该的，还有什么不敢接的？只要你以后好好地跟着我，自然没你的亏吃，我这人最是恩怨分明的，你放心吧。”
子夫的最后几个字加重语气，瑶烟不由得浑身一凛，知道子夫也许已经知道了什么，可是再留神细看，又看不出来子夫脸上有什么表情，她有些猜不透了，见子夫正在那里递给她，只得接过来，说了一声：“多谢姑娘，姑娘对我的恩深义重，瑶烟自当铭感在心。”
“那就好，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用多嘱咐。”子夫淡淡一笑，看着镜中人儿又恢复了容光焕发的样子，站起身来：“好了，我看她们掐的凤仙花很好，你陪我做些凤仙膏子，留着以后匀脸用吧。”
瑶烟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子夫，忙扶着她进去了，一路上，心里还在忐忑不安，可是看子夫，却像没事人一般，还是那么关切地和她说笑着。
子夫小产之后已经有半个多月了，身子恢复的也差不多，这些天来，各种补品赏赐源源不断地涌入，连窦太后都赏了许多进贡的燕窝、茯苓之类的，每次派人来，不外是嘱咐：好好调养，早日再诞龙嗣之类的话。子夫知道，窦太后何等聪明的人，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从年轻的时候就有贤良之名，现在她就是再疼爱陈皇后，也要看在她怀孕又小产的份儿上，对她表示关心，对龙嗣的关切，以示自己大公无私，无非是以大局为重的意思，对她自然不能太过苛刻。子夫虽然心里明镜一般，可是终究比厌弃她要好得多，因此也安心了不少。
这个春日格外温暖，每天都是阳光普照，让人心里觉得亮堂堂的，因为非得过了一个月才能出门，所以子夫也就只能在殿中看看外面的景色，做些针线之类，给她看病的吴太医自从这次得到了好处，对她是言无不从，一心跟着子夫，每日都进来看脉，下药，子夫调理的身子好了许多，从前在织造房劳役造成的辛劳痕迹也消失多了，似乎生活沉浸在一片温暖之中。
这天早上，子夫刚送走了刘彻，就见瑶烟拿着一束石榴花走了进来，笑吟吟地道：“姑娘，你看，这是今天新开的石榴花，火红火红的，好看么？”
子夫在瑶烟手中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道；“好看，拿去插起来吧。”
瑶烟看子夫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不由得有些失望，也只得讪讪地答应一声，就走到里面插瓶去了。子夫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不由得还是一阵怒气，她已经寻思了好久了，要不要现在就把瑶烟除掉，可是她知道，自己现在最大的对手是陈皇后，在没有除掉陈皇后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何况她心里还有一个想法，留着瑶烟，还有别的用处，不如还是先留下她几天吧。
正想着这些事，只见两个宫女走了进来：“姑娘，椒房殿派人来了，说是皇后娘娘赏赐姑娘东西了。”
子夫心中顿时一惊，陈皇后这么多天没有消息，也没有派人来问侯，也没有送自己一点东西，怎么今天突然派人来了？一定是有什么事。立刻站起身来，忙道：“来人在哪里？还不快请进来？”
宫女仓促地答应一声，就连忙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带进四个大宫女来，一看衣着打扮就不是一般人，子夫连忙客气地道：“姐姐们来，有什么事？”
几个宫女虽然是陈皇后身边得脸的大丫头，显然也不敢怠慢，忙行了个礼道：“给卫姑娘请安。”
子夫忙亲手扶起她们来：“快别这样，使不得，我也是皇后娘娘的下人，哪里能行这样的礼？瑶烟，拿几两金子来，送给几位姐姐。”
几个宫女显然没想到子夫会这么客气，连忙谦让地道：“哪里敢领姑娘的赏？岂不是折煞了我们？”
“这几个小钱，就当做姐姐们的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