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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你能喝酒呀? ”
“嗯,我平时几乎不喝,不过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说完,千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夏天的啤酒,真好。”
小声地嘟囔完后,千代继续说了起来:“当时,我有个小小的梦想,就是中学毕业后进护士学校,将来成为一名护士。那时候和现在不同,女人能做的事非常有限。在东京的话,也许还能到百货店去当店员、到公司去做杂活之类的。可是在浜松却几乎没有女人工作的地方,即使有也都留给了当地有权有势的人的女儿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哪里也不会雇用的。而护士就是女人能从事的极为有限的职业中的一种,而且我自己也很向往做白衣天使。这种心情,过去、现在都没有改变。于是我就把我的想法对父母说了,他们都非常赞成,特别是我父亲,他让我不用担心学费的问题,只要努力学习争取考上护士学校就行了。我报了名,非常拼命地准备起第二年年初的入学考试来。不是我炫耀,那时候我们学校的老师都说我一定能考上。但是……我的这个梦想没有实现。”
千代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啤酒。好像被呛着了似的,千代咳嗽了几声,取出手绢捂住了嘴。然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继续说:“那年年底,我父亲杀了人。”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比吕子瞪大眼睛,几乎屏住了呼吸看着千代。
“在从公司的新年晚会回来的途中,因为一点琐事,和一个路过的男人吵了起来,那个男人抓住了父亲胸口的衣服,父亲一用力把他扔了出去,结果那个男人的头受了重伤,第二天早晨就死在医院里了。而父亲也以过失杀人罪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据律师讲,这在当时已经是从轻处理了。但这样一来,我上护士学校的事就成了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了。结果我连考试都没有参加。”
“那后来你怎么着了? ”
“我母亲带着我回到她的老家箱根去了,因为尽管父亲公司里的人对我们很照顾,可是在当地生活还是很艰难。母亲到温泉旅馆当了服务员,我则到卖纪念品的商店当了店员,以此为生。父亲没能从监狱里出来,他得了肺结核,最后死在了医院里。我和纪念品店一个做木刻的供货人结了婚,后来母亲也和当地一个公共汽车司机再婚了,现在她已经九十多岁了,身体仍然很好,每天还在逗孙子、曾孙子们玩耍。后来我丈夫生病死了,我就在当地给人家当保姆,这时经人介绍就来到了武藤家,不过那已经是十五六年前的事了。”
最后那句话,千代是叹着气说出来的。
“千代,你这些话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我一直藏在心底没有说过。”
“我父亲知道吗? ”
千代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本来打算把这些事一直埋藏在心底的。可是我知道了比吕子的事情后,无论如何也想对她说说,才硬要和她见一面的。我经常说正常的人只是闭上眼睛是不能真正理解盲人的。我想人的心情也是一样,比吕子,我和你有相同的经历,你的心情我真的能明白。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希望你能进入东西新闻社,我可能有点自以为是,不过我希望我没能实现的做护士的梦想,能以你做记者的方式实现。比吕子一定能够做到的,你……”
说着,千代对比吕子露出了亲切的微笑。
“你有非常出众的才能,不用这些才能为社会做些贡献,是一种很大的罪过。”
24
查找堀江的行踪,韦秀和遇到了难题。
横须贺分局在北海道本社的帮助下,得到了堀江在小樽市居住时的居民卡片,但是居民卡片上并没有关于他迁出后的记录。而他过去居住的公寓也被拆除了,现在好像成了加油站。
自从杀人事件发生后,住在宇都宫养老院的堀江的母亲也没有了他的任何消息,连一封信都没有收到过。向她询问堀江的事时,她反而要求有了消息后,告诉她一声。当然堀江和过去的同学也没有任何联系。
韦秀和通过一位退休的警察得知,堀江淳二在服刑时,被送到了八王子医疗监狱。不过得了什么病、什么时候出的监狱,却因法务部的限制规定,无从得知,只有时间在无情地流逝。他被转移到了医疗监狱,可以想像是得了很严重的病。而且这个医疗监狱是以治疗精神病而闻名的,没准他是精神上出了什么毛病。
但是线索到此嘎然而止。
从服刑期限推算,他现在应该已经出狱了,但是之后他的行踪却无从察知。韦秀和在日常工作的间隙,坐到资料编辑室的电脑前,打开了Google的检索页。输入堀江淳二后,一边祈祷着能够再次出现奇迹,一边点击了检索键。
八百多条信息出现了。
不是什么很奇特的名字,理应有这么多条信息出现。
韦秀和一条一条地打开,想从头到尾统统浏览一遍。其中有的网页是相同的,倒也不太费事。
广岛大学有一位和堀江淳二同名同姓的金属工学教授,有两成多的信息指的是他。还有彩票中心的官员、空手道教室的教练、农业高校的同学会名簿、新泻市议会议员、看手相的算命先生、二手车销售店的店长、民问棒球队的候补队员、技工的合格者名单、公开日记中出现的没有前后文的大学生的名字……
韦秀和把有可能的信息全部抄了下来。这里面有没有要找的堀江淳二,韦秀和心里没有底儿。或许没有的可能性更大。但是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时候,也只能做这种单调的工作了。不光是日本,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众多的“堀江淳二”的行动、功过,在电脑屏幕上显现又关闭了。有时候碰到有意思的文章,就会忘记了本来的目的,兴致勃勃地看了下去。
“真像是……”韦秀和自嘲道:“在大扫除的时候,看垫在柜子底下的报纸似的。”
这时候,外聘的女孩儿叫了一声:“韦秀和。”
回过头去一看,武藤人事厚生局长两手插在裤兜儿里正在对着韦秀和笑呢。
“你还挺忙的嘛,好像比当记者的时候还有干劲。”
“你别开玩笑了,我只不过天天盯着电脑而已。”
“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你现在接受了一个只有你才能干的特殊任务。”武藤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这种说话方式,使那两个竖起耳朵听两人谈话的女孩儿以为他们不过是在闲聊而已。
“正好我想喝点咖啡。”
“我也是这么想,才到这里来的。咱们去外面吧,平时咱们都没有什么机会出去,会缺维生素D的,今天的阳光非常好,去晒晒太阳。”
两人出了报社,在傍晚余辉的照耀下,向着神田方向大约走了十分钟,进了一栋办公楼的地下咖啡店。咖啡店里桌子的摆放空间很宽松,小声说话不用担心旁边的人会听到。
两人用凉毛巾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韦秀和点了冰咖啡,武藤点了热咖啡。
“这么热的天,你还要热的呀? ”
“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要注意身体了。就算是夏天也不能吃太凉的东西,对身体不好。我还有上大学的儿子,不像你,离了婚一身轻松。”
“已经是大学生了吗? ”
韦秀和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接着问:“他上的是哪所大学? ”
“一桥的法学系。正在准备司法考试呢,也不知会怎么样。”
“果然是书香门第呀! ”
“哪里,哪里。”武藤赶紧摆手。
“不过,一桥大学,是和那个颇有争议的女孩儿是同一所大学的吧? ”
“是的,让你说着了。那所学校不是很大,凑巧,我儿子和她还认识。”
“我只听到一些零星的消息,那女孩儿要进报社了吗? 我怎么听说她不想进来了。”
“现在还没有放弃努力,社长都亲自去劝说过她……”
“社长也真是个精力充沛的人,哪儿都去。”
“嗯,你的调查进展得怎么样了? 社长没有对你指手画脚吧? ”
“没有,只是给横须贺分局的局长打了电话,说我要是去寻求帮助的话,让他们帮帮我。坦白地说,我很高兴,这帮了我大忙。对了,我在横须贺还碰巧遇到了稻垣济江。”
“是吗,真让人怀念,她现在还好吗? ”
“现在她是当地糕点连锁店的老板,很忙。”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时候稻垣经常把自己做的面包分给我。我妻子得了育婴抑郁症后,根本没法做饭,她帮了大忙。”
韦秀和想起了武藤自杀的妻子。
他过去时常和鲇子两人到武藤家去,在宽敞的后院吃烤肉。武藤妻子的名字应该叫香织。那时她已经怀孕几个月了,挺着个大肚子,忙里忙外。
对武藤局长来讲,那可能是他家庭生活中最幸福的时期,对于即将出生的婴儿,夫妇俩都充满了期待。但是不幸的萌芽就蕴藏在她那鼓起的大肚子里。抚养孩子可能比男人想像的还要折磨母亲的神经。武藤的妻子筋疲力尽,另外她好像又受到了武藤母亲近乎不讲理地指责、干涉,再加上自己的母亲又患重病住进了医院,不幸的事接踵而至,使她终于无法忍受,最后走上了自杀的道路。
这些事,武藤没有过多地对韦秀和讲过,但从当时的若松分局长以及其他同事那里,韦秀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那以后,二十年过去了。
就像是命中注定,武藤仕途一帆风顺,现在已经成了人事厚生局局长。而且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更上一层楼的可能性仍然很大。在下次报社高层管理者改选时,他很有可能当选为董事。用旁人的眼光来看,这二十年武藤可谓青云直上。可是看看他的私生活,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孩子,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把孩子带这么大,也真不容易。”
武藤笑了:“我先把孩子放到了我母亲那儿,让她照看了一段时间。后来,她生病住院后,我就请了个住家保姆。那是我调到东京以后的事了,所以你不知道。那个保姆叫千代,人很好,她对俊治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似的。”
“对了,想起来了,武藤局长的孩子名字叫俊治。”
“不要说我的事了。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你不是在重新调查那个事件吗? 我也采访过那个事件,所以挺想知道具体情况。”
韦秀和把目前调查到的情况对武藤说了一遍。
应该有个相当于主犯的同谋存在,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堀江淳二,现在正在寻找他,但却苦于没有线索。接着又讲了在妓院里听到的那个妓女的话……
“那个妓女的话是真的吗? 我倒不是因为她的职业才这么说。”
武藤用半信半疑的表情问。
“嗯,我也觉得她没准儿看错了。就算是真的,也没办法找到她在公共汽车上看见的一晃而过的那个女人。所以我想还是应该先找堀江淳二。”
韦秀和取出烟放在了嘴边。
“韦秀和。”
“什么? ”
“对不起,也给我一根。”
韦秀和笑着递过了烟和打火机。
“我在很早以前听说你已经戒烟成功了。”
“自这件事发生后,又开始抽起来了。我这里正为如何应对朝仓比吕子犯难呢,和对付中年男人不同,根本不知道她的深浅,而且她又是个比较怪异的女孩儿。”
“嗯,这件事的女主角叫朝仓比吕子呀。”
武藤察觉到说漏了嘴,显得有点懊悔:“你可千万别对任何人讲啊,一定要记住。”
“当然不会讲,而且我也无人可讲。现在能和我一起喝茶聊天的朋友,也就横须贺的野村分局局长一人而已。”
武藤从鼻子里喷出烟来笑道:“你想得太多了,韦秀和,你犯的那事早过去了,现在谁也不会太在意的。”
25
韦秀和回到编辑资料室后发现办公桌上有一张留言条。上面写着:“石桥淡山,请回电话。”
他虽然说过回去后向当时的医药代表们打听一下情况,不过韦秀和一直以为这不过是推销员们特有的口头禅而已。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有关堀江淳二的消息? 韦秀和怀着对这个忠实、认真的石桥的感激之情,拨通了他的电话。
“啊,前几天听你讲了很多有意思的话……”
石桥用爽朗的声音说道:“那天你走后,我给能联系上的人都打了电话。其中有一个人说在几年前曾经见过堀江淳二。”
韦秀和咽了口唾沫,等着石桥下面的话。
“不过,怎么说呢,是些不着边际的话,也不知对你有用没用……”
“什么样的小事都行,我现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寸步难行,正在为难呢。”
“那个人说他在新宿歌舞厅的一个角落里,让堀江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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