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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神义友-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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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等一下。”桑原在身后轻声地说。 
  “怎么,还有事?”二宫回过头来说。 
  “差点忘了,欠赌场200万呢。” 
  “嗯。” 
  “不是说好了吗,什么都对半摊,欠债也一样。”桑原说着,从衣袋里又拿出一沓100万日元的钞票。 
  “……”二宫感到意外,不知桑原怎么想的。 
  “怎么,不想要?” 
  “不,你真的给我吗?” 
  “买辆新车吧,轻型4号对你最合适。” 
  “……”二宫盯着那沓还带着腰封的钞票。 
  “喂,趁我没变卦时快拿去。” 
  “桑原,欠赌场的钱还有利息呢。每10天涨百分之十,应该还220万才对。” 
  “什么,混账!”桑原吼叫着,又拿出10张一万日元的钞票放在那100万上面说,“拿去吧,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么脸皮厚的。” 
  “谢谢。这回账清了。”二宫接过那沓成捆的钞票加10万日元,下了车。 
  “滚吧!”车门一关,宝马车立刻奔驰起来。 
  二宫走到淀屋桥,坐上地铁,在心斋桥站下车后,走进大丸百货商店。在日用百货商场,他买了扫帚等,还有水泥填充剂以及一卷塑料胶布。 
  二宫走出商店,穿过美洲村,过了阪神高速公路的高架桥,便来到儿岛楼前。楼前停着一辆卡车,三楼的保健食品会社职员正在搬运一个又一个大纸盒箱子。箱上写着什么减肥茶呀,无卡路里食品等等,全是减肥食品。可是,搬箱子的职员却身体肥胖浑圆,被汗溻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看上去像一个大西瓜。二宫暗忖:就凭这种体型还能向顾客兜售减肥食品? 
  进楼后看了一眼信箱,里面有两份邮寄商品的广告,二宫把它揉成一团后扔掉了。 
  乘电梯上四楼。事务所的门依然如旧。二宫拿出钥匙打开门,办公室里一如以往。抽屉全反扣在地上,各种书刊、文件、文件夹乱七八糟地撒了一地,连下脚空都没有。 
  打开灯,再打开空调。先把倒下的书架和文件柜立起来,再把抽屉一一放回原位。然后把书放回书架,把文件放在文件柜里,再把电视机放在桌子上,电视框和显像管全摔坏了。他把碎玻璃打扫干净,用胶布把皮革的长条沙发的破损处粘好,把水泥渣和破棉絮扫在一起,装进垃圾袋。沙发角上有子弹打过的小孔。 
  桑原在这间屋里拷问川路时,用勃郎宁手枪打出三颗子弹。第一颗打在沙发扶手上,第二颗打在墙上又弹回来,击碎了文件柜的玻璃,第三颗打在厕所的门上。 
  已找到了一颗,必须把另外两颗也找到,然后处理掉。二宫首先检查文件架,发现子弹钻在电话本里,二宫用剪子和小刀把它剜出来,拿到厕所去。厕所墙壁上有块瓷砖已裂了,露出来水泥,变了形的子弹落在了地上。他把三颗子弹一个一个地分别用手纸包好扔进便池里,再放水冲走。 
  二宫用水泥填充剂把墙填平,再把碎瓷砖一片片贴上,最后再用胶布贴好。 
  一切就绪后,二宫坐在桌子前,开始打电话。 
  “喂,我是山本施工队。”是稻田的声音。 
  “你好,我是二宫。” 
  “啊,是你,前天给你找了个大麻烦。” 
  “关于古州桥现场保卫费用的事,想找你谈一下,你今天有时间吗?” 
  “时间倒是有。” 
  “事情很复杂,找个地方边吃边谈吧。” 
  “嗯,好。在北街还是南街。” 
  “我家在南街,咱们到日航饭店见面吧。”他们约好8点钟在一楼餐厅见面,然后放下电话。二宫点燃一支烟又拿起了话筒。 
  “这里是芭蕾舞训练教室。” 
  “我是二宫,请找一下渡边。” 
  “请稍等。” 
  不一会,悠纪过来接电话,一开口便没好气地说:“我以为是谁呢,是二宫呀。” 
  “别生气,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我不管,反正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请原谅。” 
  “启哥,这次我对你可真的讨厌透了。” 
  “东署的刑警又找过你吗?” 
  “没有。因为我不可能认识小偷。” 
  “悠纪,你在‘梦幻’酒吧田岛那里寄存了多少钱?” 
  “4万日元。” 
  “好,我加倍还给你。” 
  “钱我不要,启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把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 
  “当然要说,不过,说来话长,可不是用电话5分钟10分钟就能说完的。” 
  “别在电话里说个没完,给别人添麻烦。” 
  “我现在在事务所。” 
  “啊,真的?” 
  “已经安全了,一切全都过去了。” 
  “好,我现在就去你那儿。” 
  “芭蕾课呢?” 
  “由麻里替我上。”放下话筒,电话铃又响了。 
  “怎么悠纪,又忘说什么了吗?” 
  “二宫先生,我是新井。” 
  “啊,是你。” 
  “前天给你打了好多次电话你都不在,现在终于放心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借债人逃跑了,我的买卖也就做不成了。当时一张字据也没留,一次借走200万,危险啊,我真有些后悔。” 
  “我既没逃也没躲起来。最后期限不是22号吗?” 
  “是,我知道。二宫先生办事我总是放心的。” 
  “放心还一个劲儿地打电话,看不出来,你的心眼这么小。” 
  “别生气,请原谅。我也是小本经营嘛。” 
  “你是小本经营,我从你那借钱,又是什么经营呢?” 
  “问得好,很有哲学味。” 
  “放心吧,我会分文不差地把钱还给你,加上利息。” 
  “太好啦,这才像个所长嘛。”二宫放下了电话。这个人真讨厌,他想。下周一肯定还会来电话试探。二宫把烟掐灭,站了起来。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一口气喝干,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有人摇他的肩膀,二宫醒来,身穿喇叭牛仔裤白衬衫的悠纪站在眼前。 
  “启哥,我每次来,你都在睡觉,像一条大蚰蜒。” 
  “是吗?那么在我身上撒点盐,说不定我身体还会收缩呢。”二宫边说边坐起来,摇着头,用手揉着太阳穴,感到身上有些热。 
  “哎呀,屋里乱成这个样子,你要改装成酒吧的仓库?”悠纪把桌子前面的椅子拽过来坐下,双腿重叠交叉,双臂抱在一起。 
  “我在这4天里,把一辈子的倒霉事全摊上了。这就是纪念。”二宫指着太阳穴说。 
  “好吧,现在我听你讲,星期三离开这儿以后的全部经过。” 
  “那天,接到二蝶兴业的桑原打来的电话,我就到北浜去了。山本施工队的稻田正等在那里,说是舟越建筑会社要中止古川桥的现场保卫工作。我代表山本施工队去与舟越的营业部长交涉,毫无结果。回来后,我把情况汇报给稻田,然后就同桑原分手。这时我心血来潮,想让桑原帮我寻找身上刺着红牡丹黑蜥蜴的那个大块头的人……这便是这场悲剧的开始。”二宫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跟着桑原去了黑门文身师傅的家,得知那个大个子是陵南帮的人……潜入大个子宿舍,出来后被人打倒,又被桑原救出来……他们又跑到岸和田,绑架了松浦土建会社的社长……从松浦那打听到仓石的下落,又去了王寺的医院。二宫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毫不掩饰地全告诉了悠纪。悠纪对每件事都感到吃惊,不断地催促二宫说:“后来呢?后来呢?”等二宫全讲完后,整整用了40分钟。 
  “启哥,你成大侦探了。”悠纪眨着一双大眼睛说,“给你数一下:一共被黑社会打手打了4次。在泉南仓石的公寓前一次,在瓜破的三好公寓前一次,在(土界)市变电所旁边遭绑架时一次,在芦屋公寓救桑原时一次。” 
  “还有呢,在舞洲饲料仓库里被人家还用绳子吊起来一次。”当然,还被人家用枪口对准了脑袋,不过这一点二宫没说。 
  “你竟能从仓库的三楼跳到海里去,不简单。” 
  “因为擅长游泳,所以我不怕水。”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悠纪一副生气的表情说,“我想见一见桑原。” 
  “你见他干什么?” 
  “替你教训他一顿,好好骂骂他,别装相。” 
  “毫无用处,对他那种人。” 
  “不过,你不后悔吗?他为所欲为地使用暴力,结果还赚了钱。” 
  “他和我都是瘟神,我们两个人互相都这么想。” 
  “后来他又给了你100万,是想赎罪,还是良心受到谴责?” 
  “说是让我买一辆轻型4号汽车,废话。” 
  “喂,你的那辆车哪去了?” 
  “在锦田,今天晚上就取去。”还有一把备用的钥匙,放在抽屉里。 
  “驾驶证怎么办?” 
  “下星期一再去办一个。” 
  “车卡呢?” 
  “本来就没有。”二宫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已快到8点了。“给悠纪付打工的钱。”说着,二宫打开一叠100万日元的腰封,取出20张递给她。 
  “这,太多了。” 
  “这种赚钱的机会再也不会有了,你也买一辆半旧的轻型4号汽车吧。” 
  “告诉我妈,启哥给了我这么多钱。” 
  “不行,不行。这件事要保密,连对我妈都不能说。”二宫站起来说,“现在我得去日航饭店,和稻田见面。” 
  “神荣或本藏的人会不会再到这里来?比如说打个招呼问个情况什么的。” 
  “他们威胁我有什么用,也赚不到钱。现在黑社会的人也在为钱奔波。” 
  “你不去东署的警察那里自首吗?” 
  “自找麻烦,我又没偷东西。” 
  “可他们在通缉你呀。” 
  “怕什么,躲一下就行了呗。” 
  “说得好轻松。”悠纪一高兴,挽上二宫的一支胳臂说,“走,我送你到日航饭店。” 
  “顺便再开一个包房吧。” 
  “讨厌。” 
  二宫使劲拍了拍悠纪的屁股。 

  
 

 
二十一



  事隔两个星期,二宫又来到医院看望老父亲。父亲鼻孔的毛已长出来了,胡子也长得很长。 
  二宫从柜里取出剪子,先给父亲剪了剪鼻孔里的汗毛,然后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父亲既看不出高兴也不显得厌烦,两只无神的眼睛望着空中,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不过,脸上的气色还不错。 
  “该刮胡子啦。” 
  二宫换一枚新刀片,把病床上半截摇起来,在老父亲的脸上涂满了刮脸膏,二宫开始给老人刮胡子。这时,父亲的脸上现出一丝快活的表情。 
  “他在做梦吧,梦见自己在理发店里。”母亲在一旁说,“看来可能想起了理发店的事。因为他健康的时候一有空就往理发店跑。” 
  “他呀,把头发剪短后用头油固定住,领着一群年轻人就去喝酒。有时候在外面玩女人两三天都不回家。头发白了以后再染黑,以为自己一直招女人喜欢呢。真是个幸福的人啊。” 
  母亲把父亲贬得一文不值,可是她一边骂他不是正经东西,一边却又无微不至地照顾父亲。可能这就是一起生活了四十多年的老夫妻的“缘份”吧。 
  二宫刮完胡子,用毛巾把父亲的脸擦干净,又涂上一些润肤膏。 
  “好了,干净啦,我也该走了。” 
  “辛苦啦……你要去哪儿?” 
  “回事务所。” 
  其实,青海楼里又要增换几台新游戏机,二宫想早点去排队。“回头见,我走了。”二宫离开了医院。 
  坐电梯下到一楼,二宫向西大门走去,当走到药房的拐角时,听见有人叫他。 
  “这不是阿启吗?” 
  “啊,岛田叔……”岛田身穿灰色西服,微笑着站在那里。他后面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叫什么堀山,是岛田的保镖。“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了。” 
  “谢谢您,经常来看望家父。” 
  “听说阿启很能干啊。” 
  “我?” 
  “从桑原那听说的。他好像挺佩服你的。” 
  二宫无言以对,因为他再也不想见桑原了。 
  “阿启,陵南帮、白耀会的那帮家伙再也没来找你麻烦吧。”岛田称二宫为“阿启”,是从二宫小时候开始就这么称呼的。 
  “没有,没找过。”别说找,连电话都没打过一次。不过二宫在事务所里时还一定要关好门,还要挂上铁链。 
  “我给陵南帮和白耀会各打过一次电话,说是二蝶会保卫现场的工作,今后要由二宫来联系。” 
  “是吗……”二宫很感激。因为岛田这样一说,他们就不敢轻易动二宫了。 
  “对不起,也许是给你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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