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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比尔微微点头，他强行绽放微笑，眼中却是无尽凄然。
杨伟已合上眼。
第四十八章 魔王的末日
路斯化独个儿坐在大殿的王座上。
大殿一片空寂，它的墙壁是用绿翡翠砌成，殿堂的两侧轰立着无数粗粗的柱子，一袭鲜红的地毯则连接着大殿入口与王座。路斯化的王座位于大殿深处一个稍稍高起的台阶上，它也是由绿翡翠所制，并在椅上着一幅丝质的红色布匹，从王座的位置向看去，可见到远方大殿的入口。
路斯化静静地坐着，背靠椅背，双手放在椅子的握手上，双眼暗淡无光，木然地看着远方的入口。
盖布特已在三天前沦，罗弗寇则在亚开龙河的上空战死，负责守卫首都外围的梅菲斯特则在天使的攻势下投降，并也难逃天使的处决。现在，天使们已攻入魔王的宫殿，眼前空寂的殿堂不久后将成为路斯化最后的战场。
大殿没有人，广阔的空间带着冷清，若不是远方传来似有若无的厮杀声，魔王一定会相信，时间停止了。
路斯化依旧看着殿堂的入口，身体如石像般一动不动，耳边的厮杀声越来越大。
上帝军攻占盖布特后，把生还的恶魔信徒通通处死。知道，现在的自己经已完全失去信仰的力量，魔力只有三年前的四分之一。
千古的战争快结了。
但战败的，是恶魔吗？
厮杀声越来越大，天使们似乎已攻至大殿的入口，路斯化清楚听到入口外的一下爆炸声。
感到自己身处的大殿正微微地摇晃。
“杀，一个不留！”入口外传了一名天使的喊叫。
魔王的心感到一下沉痛，很想合上眼，但在一番的挣扎后，选择仍旧看着殿堂的入口。
此时，一名天使突然从入口处猛然转出！路斯化看在眼，并第一时间向入口右手一挥，一道爆风突然暴起，该天使立即在风声中化作光点消失。
“……”依旧看着入口，目光暗淡，仿佛已失去生命。
此时第二名天使也从入口转出，魔王再次发出爆风，门外再次出现枚枚光点。
接着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天使纷纷出现，并一一遭受相同的命运。
此刻，厮杀声停止了，门外一片静俏俏的，没有声音。
魔王苦笑一下，低下头，合下双眼。
（原来死前的一刻是这么平静，还是……我已经死了？）
突然，四五名天使出现在大殿的入口，们张开魔法壁，并敏捷地跃进殿堂。路斯化立刻睁开眼，并快速地挥出右手，一道爆风在再次暴起，大殿内响起一下猛烈的风声。入口的天使在爆风中稍稍停步，并艰难地用魔法壁抵御着强风的撞击，就在风声结的瞬间，们立刻在大堂的入口处左右散开，并同时向坐在王座的路斯化回敬魔法。
四发火球向路斯化迎脸射来，魔王猛然站起，并顺势向右方一跳，身旁的王座已响起爆炸，黑烟中飘扬着丝绸的布碎。
路斯化立刻念起咒文，一道紫色的光瞬间从的手中射出，一名天使立即在的攻击下化作光点，然而此时又有六名天使从入口转出，其他的天使也向魔王轰出火球光弹！路斯化想纵身一跃，然已的身体已感到猛烈的痛苦。
一枚光弹把路斯化弹开，十多具火球及光弹此刻也向迎脸扑来，连忙在痛苦中张开魔去壁，眼前的视线刹那间被无数的黑烟火屑所遮盖，此刻的竟感到一阵厌恶的屈辱感。
（可恶！）
已再次站稳，并立刻贴着地面向左方滑翔而飞，同时在咒骂中扫出两发空气刃，两名天使瞬间死于的攻击之下，大殿的一条柱子刹时被切断。
又有十多名天使进入大殿。
无数的魔法攻击在广阔的殿堂内穿梭。
爆炸声此起彼起。
大殿的外墙已出现裂痕。
路斯化在火球光弹空气刃中左闪右避，知道自已连反击也感到困难，只能像支老鼠般在天使的攻击下四处逃命，感到内心一痛！眼出现一刹那的恍惚，此时的又中了一发空气刃，整个人被猛烈弹开。
此刻的魔王竟没有张开魔法壁的打算，并在数秒之间中了十多发光弹与火球，扬起的黑烟遮盖了眼前的一切，一股解脱感伴着剧痛在体内激烈奔腾。
倒在地上。
天使们似乎没有继续攻击。
魔王渐渐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反应是无限的羞耻！
（为何不继续攻击？）
浓烟已散去。
路斯化带着痛苦缓缓坐起，看见各天使正警戒地盯着。
发觉自己正坐在地板上，于是连忙在羞愤及痛苦中站起。
“要自尽吗？”此时听到一把声音。
魔王猛然地抬起头，并用略为惊讶的目光扫视眼前的各天使，终于，在一名天使的身上停了下来。
路斯化看着米迦勒，眼神带着一丝恨意。
米迦勒也看着，目光漠然冰冷。
路斯化低下头：“我不会自尽。”的声音很小，好像在自言自语似的。
“不要再出丑了。”米迦勒用劝喻的语气说。
魔王沉默不语，眼的恨意在不自觉间被悲痛取代。
米迦勒默默地看着。
此时路斯化念起咒文，各天使皆以为打算自尽。
突然，路斯化向米迦勒射出一道光！米迦勒大吃一惊！连忙张开魔法壁，紫色的光随即化作片片光的碎片。
魔王就像早料到此一幕似的，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还隐若带着一丝笑意，好像在嘲讽米迦勒刚才的表现一样。
米迦勒把一切看在眼，的表情一脸不悦，于是开口：“你还记得你在一个月前的讲话吗？”的双眼直盯着路斯化。
路斯化的笑容早已消失，没有回答。
“上帝知道你的讲话内容后，笑得合不拢嘴来，而且还说：‘路斯化这小子已黔驴技穷了！’。”米迦勒的语气带着一点讽意。
路斯化默默地看着。
米迦勒见不回答，于是继续说：“你真是一个出色的谎言家，竟能把我们说成是恶魔一样。”
魔王满不在乎地微微一笑：“其实你们也是谎言家。”的目光突然流露出半点快意。
米迦勒略带惊讶，看着一脸快意的路斯化，目光闪出一丝冷峻：“不要再说谎了。”
“哈哈哈哈……”魔王低声地笑了出来，阴森的笑声如鬼魅般在天使间萦，“你现在是上帝军的总指挥吧！”路斯化的目光向米迦勒直射，仿佛已看透的一切似的。
米迦勒异常地镇定，但脸上已挂着相当不悦的表情。
看着路斯化，并缓缓地举起右手。
那是进攻的指示。
第四十九章 崩溃（完）
天空是暗淡的灰黑色，并被天使的身影遮盖得班斓密麻，有的天使在空中静止不动，并高唱着赞美上帝的诗篇；有的则在灰色的天海与人影中穿插，并向饱历伤痕的大地再次投下冰雹，闪电和火雨。
地面的一切完全混乱，灼热的雨点为大地燃起可怕的雄雄恶焰，每块巨大的冰雹皆描准着信徒的头颅，闪电为大地划上新的伤痕；惊恐的信徒如疯马般在人影间乱窜，有些人则呆立地面不动，双眼木然地看着天空，仿佛什么都看不见。
“给我去死！”一名信徒拿着步枪，向着空中的天使疯狂扫射，在爆炸与哀号中响起一连串的枪声。那信徒脸容紧绷，两眉横竖，并咬牙切齿地高声咒骂。此时数发子弹射过了一名天使的身体，那天使从空中俯视了他一眼，并满不在乎地举起右手，金色的闪电随即从空中降临。
路斯化死后，天使们立即向残留的恶魔进行清洗，经过了十多天的屠杀，总算把地狱的恶魔完全肃清。此时，不论是天使还是信徒，他们皆知道下一步的计划建立地上的耶路撒冷。
然而各信徒却不知道，他们没一个人能获得这无上的光荣。
“我要把人类通通消灭，就连他们的灵魂也要投进火湖里烧死，然后再创造新的人类只有他们与天使才能与我分享耶路撒冷。”这是上帝两天前在天堂说的话。
比尔正身处一间破屋中，它的空间不大，只能勉强容下一张床位及数个人。房内的四周是破旧一片，墙壁还残留三年前灭世的痕迹。房子的木门已被从天而降的冰雹打碎，木屑孤零地散落门前。屋内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崩溃了的人。
比尔独个儿坐在一张椅子上，他曲着背，低下头，手肘托在膝盖上，双手掩着自己的眼睛。他僵硬地寂然不动，时间在绝望中过了很久很久。
屋内只有他一个人。
外面夹杂着雷声，撞击声，爆炸声，以及惊呼与哀号声。
比尔仍旧坐着，他没有走避，因为各信徒皆知道地狱之门已被天使封锁。
“对不起……”一名天使走进房子，看着比尔。衪的语气充满歉意，并伴着微微的抽泣。
比尔没有理会，并继续低下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屋外的哭声不绝。
此刻的上帝正身处自己圣殿的房间，衪坐在露台那张雕刻精致的木制安乐椅上，并看着玻璃海水一起一伏的柔和线条，而米迦勒则刚刚走至上帝的身后，打算报告现在人间的情况。
“我们已把第七十七区的人类杀光，而圣卫军亦把第九十二区的人间神族通通消灭。”米迦勒微微弯腰，低下头，语气铿锵有力地报告，从说话中猜不到衪当时的心境。
上帝并没有立即回答，衪依旧坐着，并看着眼前的玻璃海洋，而米迦勒则继续站立，低下头，没有直视上帝的背影。
“嗯，做得好。”回答低沉而威严。
丝姆仍身处破屋内，衪看着一动不动的比尔，再次说一声“对不起”。衪早已泪流满脸，两道泪痕已深深地划过衪的脸庞，话说也因抽泣而微带颤抖。
比尔没有回应。
“呜……”丝姆掩着嘴巴，一双泪眼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人影，那人好像早就失去生命似的：“对不起……”衪第三次道歉。
当年是丝姆推荐比尔加入上帝军，就在他听了圣子的讲道之后。
“嘻嘻……”比尔笑了出来，眼泪从掩着眼睛的手边滑落，“原来我们的价值就只值一句‘对不起’，只是一句‘对不起’……呜……。”他边哭边笑，双手依旧遮着自己的眼睛。
丝姆低下头，衪不敢面对比尔，也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在空洞的屋内继续哭泣。
一名信徒疯了般在屋外乱跑，他睁大的眼睛流露着无尽的恐惧，并不分方向地四处奔逃。天空的冰雹依旧不断落下，被它们打破头颅的尸体满地皆是，大地尽是鲜红的血污。他有几次差点被冰雹击中，现在的脑海只想着逃生，然而却不知道逃到哪里，此时他被脚下的一具尸体绊倒，跌在地上。
一块新的冰雹从天而降。
比尔的声音带着颤抖：“到底我这三年来在干什么？为恶魔与天使作战，却从没得到过衪们的重视，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干什么……呜……”
丝姆沉痛地合上双眼，泪水继续从眼角渗出。
“哈哈……”比尔再次笑了出来，他放开掩着眼睛的放手，一双浅蓝色的瞳孔早已伴着闪烁的泪光，“哈哈，恶魔没有重视过我们，你们也没有重视过我们，大家都把我们作为作战工具，哈哈，太好了，战争结束了，耶路撒冷快来了！来了！”
“不是的，我们……我们……”丝姆伴着哭声开口。
“你收声！”比尔突然怒吼，并打断了丝姆的话，“我们果然是垃圾，杨伟啊，你说得对，呜……说得太对了，垃圾只配与苍蝇为伍，若我仍是恶魔信徒的话……仍是恶魔信徒……不，恶魔胜利的话，人类或许能生存下去的，果然，我们只配与恶魔联盟……呜……”说到此处，比尔突然停了下来，他双眼看着一脸泪容的丝姆，整个人如石像般静止不动，“啊……我知道了，哈哈，不，根本是恶魔战胜了，对！没错，是恶魔战胜了，我正在和恶魔一起肃清天使啊，嘻嘻……比尔啊，你在干什么？”他边说边哭，并茫然在狭小的房内走动，最后他停了下来，背对着丝姆。
丝姆在痛哭中跪下。
比尔却没有看衪一眼。
屋外的天使依旧追杀人类，信徒们在一片哀鸣的大地中惊慌逃难，然而却有一名信徒静静地盘坐在地，他抬起头，双眼望向班斓混杂的天空，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他从口袋掏出手枪，吞枪自尽。
“贱民……蝼蚁……垃圾……”比尔再次开口，语气带着竭斯底里的颤抖，并用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颅，“这三年来……三年来，人类只能无力地被天使与恶魔控制，我们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只可被动地穿梭于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