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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回头对安楚说了一句“这几日请照看一下小贤”,就扬鞭绝尘而去。邾谈无法可施之下,来不及再多
对小贤说一个字,急忙纵马跟上。
两人马不停蹄,昼夜兼行,连进食饮水都只是匆匆在路旁买了就走,一直奔行到次日下午,才在黄尘弥漫
的官道前方看到一骑似熟悉又似陌生的身影。
说熟悉,是因为那人的身形轮廓,坐姿手势都是见惯了的,说陌生,是因为感觉上那整个人好象纤薄虚弱
了许多。
“之奇!”喻素扬声试着叫了一声。
那人抬起脸,头顶的斗篷滑落,虽然清俊的面容消瘦了一整圈,但却绝对就是魏之奇没错。
看到迎面奔来的喻素与邾谈,魏之奇好象并不太吃惊的样子,只是在两人靠近的时候伸出一只手阻止,轻
声道:“小心,不要吓着它。”
喻素定晴一看,魏之奇的右手一直放在怀中,一小撮雪白的绒毛露在外面,时不时动一下。
“你捕到寸尾貂了?”喻素大喜。
“是啊,”魏之奇轻轻地笑了笑,“我八年狩猎大赛连胜可不是假的。不过寸尾貂天性敏感自傲,排拒人
类,你们千万别碰到它。”
喻素悬了半个多月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一点,眼前不由地有些眩晕,忙扶着马头坐稳了,用手掩了掩潮湿
的双眸。相比而言,邾谈的情绪当然没有那么激动,所以他比喻素更敏感地察觉到有些不对。
“你脸色怎么这样白?”夜硫的领主问道。
被邾谈一提,喻素细细一看,也皱起了眉:“是过于苍白了些,你受伤了么?”
“寸尾貂是没有攻击性的动物,怎么会受伤?不过是这一阵为了守到它,好几天没有合眼,才弄成这副脸
色。”魏之奇不在意地解释了一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它不耐颠簸,所以没办法加快行程,这是
它的脐香,素素你拿着先赶回京城,稳定一下麒弘的病情,我也好慢慢地走回去。”
喻素高兴地接过小布包,道:“那邾谈留下来陪你一起走,我先回去了。”
魏之奇看了邾谈一眼,点点头没有反对。喻素勒转马头,刚向前走了两步,又转了回头,凝视着魏之奇的
眼睛,轻声道:“你是一个真正的好朋友,对不起。”
魏之奇的唇角向上微微一挑,淡淡笑道:“麒弘也是一个真正的好朋友,无论我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他
总是会原谅我。你也不用向我说对不起,是因为你小贤才能变得那么健康,也是因为你才让我明白,小贤
不可能永远只在我的照顾下生活,他也应该有他自己独立的人生。其实这世上多了一个可以象我一样关爱
他的人,我还应该谢谢你才对。”
听到这番话,喻素的表情有些复杂,但他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小口地吸了吸气,向魏之奇点头微
笑了一下,拔转马头疾奔而去。
旁边一直默默无语的邾谈此时方才驭着胯下坐骑小步靠近,伸手扶住了魏之奇的腰,道:“你看起来不象
只是累了而已,还有哪里不对?”
“我还有点饿,”魏之奇转头笑了笑,突然提议,“我们骑同一匹马吧?”
邾谈挑了挑眉,显然有些讶异,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跳下马来,牵着自己坐骑的缰绳,翻身跃到魏之奇的
身后。
“你要很小心别碰到寸尾貂。”魏之奇认真地叮嘱了一句,“说话声音太大会吓着它,声音太小我又怕你
听不清楚,所以骑同一匹马会方便一些,因为我实在有太多关于小贤的话想跟你说,而且现在不说,总怕
回京城后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你在听吗?”
“在听。”
“其实我明白,总有一天我会跟某一个人细细地谈关于小贤所有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你罢了
。”魏之奇扭过头,用清亮的出奇的眼神看向邾谈,“所以从现在起,我所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仔仔细
细地听,要把它刻在心里,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
“我娘怀小贤的时候,身体很不好,大夫跟我爹说,无论打不打掉那个孩子,她都最多只能再活六个月。
可是为了小贤,我娘她撑啊撑着,奇迹般地撑到了八个月。虽然到最后她也没能睁眼看到小贤,但对于我
和爹而言,这个曾被判定不能出生的孩子已经是一份天赐的礼物了。小贤因为身体弱,从小不知吃了多少
苦,但他带给我们的,却永远只有快乐。”魏之奇抬起左手擦了擦眼泪,吸吸气,继续道,“现在他身体
好了,当然应该去选择他自己的快乐,我所要跟你说的是,小贤是世上最好的孩子,是我最贵重的珍宝,
你一定要珍惜他,爱护他,你要向我保证让他健康让他幸福,绝对不允许你背叛他、伤害他、欺骗他,他
想要什么你都得给他,他想去哪里你都要陪他……”
说到后来,那个当哥哥的人渐渐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越来越高,说的话也越来越没道理,
虽然邾谈一直听着没反驳,但小寸尾貂已经有些不安地蠕动起来,让魏之奇稍稍冷静了一点,伸手到怀里
轻柔地拍抚了几下。
“说完了?”邾谈这才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差、差不多了……”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邾谈眼神深邃,看不出心里的情绪到底是怎样,“我可以答应所有你要求我的
事,但是这并不表明你就可以放弃你身为兄长的责任。因为对于小贤而言,你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存在
,所以你一定要安然无恙地回到他身边,这比我现在空口答应你一千件一万件事更加的重要。我想,你不
会不明白这一点吧?”
魏之奇的眉尖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唇色更加灰暗。但不知为什么,他闭上了嘴,没有理会邾谈的问题。
一路先行疾驰回府的喻素,刚跳下马就朝后院急奔,根本顾不得双腿一路劳顿的酸麻。守在麒弘房内的康
泰安楚等人闻声迎了出来,还没开口说话,喻素已急急地道:“安楚,这是寸尾貂的脐香,快给麒弘服下
,魏之奇他们随后就回来了。”
安楚接过小布包,轻轻嗅了一下,神色有些黯然地道:“素素,脐香只能缓解症状,要解开朱雀之毒,必
须要活血才行啊。”
“我知道,魏之奇已经捕到活貂了,只是要晚两天才到。”
听到这个消息,安楚与康泰都露出震惊之色,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们怎么了?”喻素跺了跺脚。
安楚迟疑了一下,还是先转身回房,将脐香给麒弘服下,再观察了一下他的情况,这才与康泰一起把喻素
带到隔壁的小间。
“到底怎么了?”喻素心中涌起一阵不安的感觉。
“我们已经接到昱飞表叔(注:他就是安楚的师父,大家不会忘记吧?)的回信,知道了很多关于寸尾貂
的事情。”康泰面色沉重,“严格来说,它是不可能被人活着捕猎到的。”
“可是魏之奇的确已经……”
“那一定是一只幼貂。寸尾貂虽然没有攻击性,却是一种极为排拒人类的动物,成年的寸尾貂只要被人捕
到,两天内就会死去,绝不可能分三天取到活血,即使是幼貂,也只有捕猎技巧极高的猎手,用指血饲喂
的方式才能捕到。”
“指……指血饲喂?!”
“就是乘着幼貂还没有分辩能力的时候,割破手指,让幼貂吸吮自己的鲜血,培养与它之间的信任感。”
喻素的脸色有些发白,“那……那小貂一天要吸多少血?”
“一个人的血,大概一个月就会被吸干吧……”安楚轻声道,“你见到魏之奇的时候,他的脸色是不是特
别苍白?”
喻素从头到脚颤抖起来,不自禁地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颤声道:“我现在去接他,让那只貂改吸我的血
好了……”
“不可能的,指血饲喂是一种极为精深的捕猎技巧,不是每一个人割破手指就能引到一只小貂的。而幼貂
一旦吸上了指血,就决不可能再换另一个人。”康泰说着说着,也忍不住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那……那算算时间,魏之奇赶到这里,我们取了貂血,也才十三天,到时候把小貂弄开,慢慢调养,应
该不至于有伤性命吧?”
“如果只是这样,魏之奇就不用瞒着我们自己一个人去紫云山了。”安楚长叹一声,“刚才说过,寸尾貂
是一种极为敏感和脆弱的生物,要是强行想把它弄开,它的牙齿里会立即分泌出剧毒,然后便会死去,与
它的指血饲喂者同归于尽。”
“那怎么办?”喻素急得满头是汗,“总不能眼看着魏之奇的血被它吸干吧,这样就算麒弘的病好了,恐
怕他也……”
康泰与安楚眉头深锁,也是无计可施的样子。过了好一阵子安楚才轻声道:“我师父师爹再过几天就到京
城了,他们多年在外游历,见多识广,希望能有什么办法吧。”
喻素怔怔地盯着面前的两人,喃喃地问:“如果他们也没有办法呢?”
无奈而又沉重的空气在室内静静地弥漫开来,三个人的面色都惨白如雪,阵阵寒栗滚过背心。
两天后,魏之奇在邾谈的护送下抵达京城。虽然时间很短,但比起上次与喻素见面时,他的脸色更加的苍
白,神情更加的虚弱,连下马背,都是被邾谈直接抱下来的。
一路共骑过来,邾谈当然早就已经发现那雪白的小寸尾貂一直吸着魏之奇右手的中指不放,也发现他失血
过多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但无论多么忧急地询问,对方总是浅浅地笑着说“没事,可以养好的”,之后便
把话题转到小贤身上去。
魏之奇好象急着要趁这几天,把他关于小贤所有的话全都说个够本一样。
麒弘自从服下寸尾貂的脐香后,病情就很稳定,除了仍旧昏睡不醒外,再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危险的情况,
看到他躺在床上呼吸还算平稳的样子,魏之奇长长松了一口气,双腿软了软,被扶坐在床边。
“时间很紧,素素,麻烦你拿银针和银碗来。”
喻素应了一声,很快就预备好了所有东西。魏之奇示意大家都站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慢慢从怀里取出右手
。一只小小的雪白小貂安静地伏在他的掌心,圆滚滚的身体,短短一撮白毛缀在尾部,红色的米粒般大的
眼珠,小嘴叼着面前的中指指尖,还在不停地吸吮着。
“可爱吧?”魏之奇看着这只正在不断吞噬他生命的小东西,眸中的神情却非常的怜爱,左手拈起银针,
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背部,缓缓扎进它的尾尖。小貂的身体颤动了一下,脑袋上下摇动了一下,仿佛在抬
眼看着它的饲喂者,但由于用鲜血培养起来的信任感,它没有其他的异动。
“对不起,”魏之奇轻声道,“我不会伤害你,只是一下下而已,不会很痛哦。”
银针被轻轻拔出,手指一挤,两滴血滴在银碗上,小貂扭动着身体,小爪子挠了挠。
“好了。明后两天再各取一次就没问题了。”魏之奇微笑着抬起头,但一看康泰等人的脸色,就知道他们
应该已经获知了关于指血饲喂的所有事情,目光不由地闪动了一下,禁不住脱口问道:“小贤……”
“放心,我们还没跟他说,”喻素轻声答着,神情愈发地黯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这两天把小贤接过来住吧,”魏之奇垂下头,抿了抿嘴角,“我们还从来没有分开过那么久的时间……
”
大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整个房间虽然挤满了人,却静寂无声。
小贤于当日下午被接到二皇子府,见到哥哥那么虚弱的样子当场被吓的脸发白,可怎么问也问不出源由,
其他人也嗫嚅着不肯说,至于邾谈,更加是铁青着一张脸,仿佛肩上被压着无穷的重担,又仿佛在拼命控
制着自己的某种情绪。
接下来的两次取血也很顺利,麒弘服了药,情况非常良好。魏之奇抚弄着掌上的小貂,柔声地向它说“辛
苦了”,说得房里每个人心里都是一酸,难过得象是要溶化掉一样。
安楚的师父师爹还未能赶到,魏之奇已虚弱到不能站立,那只小貂仍是时时刻刻叼着苍白的中指不放,就
算小贤再迟钝也察觉出事情极度不妙,而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聪慧灵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