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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用意这么明显,你聪明绝顶,不会不懂吧?”朱春枝自顾地微笑。
爸爸正处于水深火热,妈妈却想着水乳交融?
没办法,谁教她妈妈是那种只要一谈恋爱,就算天塌下来也浑然不知的花痴!经过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妈妈有异性没母性的作风。
小时候,她不像其他小孩有父母陪同参加校庆或运动会之类的活动,她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羡慕地看着别人一家和乐融融的景象。
而妈妈不来参加的理由是——女人三十如狼!她那时只是个小学生,哪听得懂这句话是啥咪碗糕?
等到她升上了国中,妈妈又说——女人四十如虎!她这时才弄懂了妈妈的意思。
因此念高中的时候,她自己跑去刻了一枚“朱春枝”的印章,在学校各式通知单上“不参加”的那栏盖章。直到现在,妈妈都还不知道她有伪造文书的前科。
叹了一口气后,朱蕾沮丧地说:“我不反对你交男朋友。”
朱春枝愣了一下,突然爆出大笑。“傻女儿,我是在帮你交男朋友。”
“什么?”弄了半天,原来是鸡同鸭讲!但从朱蕾的表情看来,她对这个答案显得更生气。
“他年轻有为,英俊潇洒,保证你会对他一见钟情。”朱春枝越说越心花怒放。
朱蕾双手按着几乎要爆开的太阳穴。“我现在哪有心情交男朋友!”
朱春枝开朗地说:“吉人自有天肋,你爸不会有事的。”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朱蕾依然忧心仲仲。
“总之明晚你给我早点回家!”朱春枝以严厉的口吻命令。
“不跟你说了。”朱蕾转身走回房间,然后双手捧着睡衣,到浴室洗澡。
洗完澡,回到房间,朱蕾打开手提电脑,把未回的信摊在桌上,脑海里却一直盘旋着没有脸孔的敌人。
她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想从网路上找到蛛丝马迹,结果却是白忙一场。
这场敌暗我明的战争,让她感到非常的不安。
她将注意力拉回到读者的来信上,每封信都以不到六十个字交差了事。这是她第一次把求救者当小白痴,信中多用讽刺性的字眼。
其实她早就想告诉这些年纪比她大的求救者,有问题应该去找心理医生,不然就该自己学会擦屁股!
匆匆回完信,关上电脑,但是她一点睡意也没有,于是她开始数羊……当她数到三千一百二十五只羊时,门突然被推开!
她用眼缝偷看妈妈的一举一动,只见妈妈拿着一篮子的保养品,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坐下。
“你想干什么?”朱蕾脸上有逮到小偷的得意。
“帮你敷脸美容。”朱春枝撕开SKZ面膜,真是用心良苦。
朱蕾叛逆地双手遮脸。“不用麻烦了,我明晚不会回来吃饭。”
“为什么?”朱春枝了解女儿固执起来就像头蛮牛似的,只能采取软性攻势。
“我跟爸约好吃晚饭。”朱蕾习惯在说谎的时候拉高声调。
“好吧,代我向你爸问好。”朱春枝心里有数。
“小姐,你有没有受伤?”一个高大的男子从宾士车走下来。
“我没事。”压在身上的轻型摩托车被拉开,朱蕾迅速地站起身。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保险。”高大的男子眼神流露出关心。
朱蕾避开他的视线。“我记下你的车牌了,如果我有事的话,我会找你要医药费。”
无疑的,这个高大的男子不仅身高吓人,就连他的眼神都很吓人。抵抗力弱一点的女人,在他的注视下,不用三秒钟肯定会融化成一摊水!
她以前还以为这种事,只有在夸张的小说情节中才会出现,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何请男性魅力。
她飞快地打量他,所得到的印象几乎令她呼吸一窒。
他的脸形只有在电视报导米兰服装秀的男模特儿脸上才看得到,乌木般的头发在日光照射下闪闪发光,还有那深邃的眼眸、削瘦的鼻梁,和下额凹陷的酒窝……真是帅到连母猪见了都会发情。
如果硬是要从他脸上找到缺点,就是他的嘴唇太薄,显得他薄情寡义。
不过现在并不是欣赏美男子的好时机,一来她急于找到爸爸,二来她的摩托车似乎有问题。
原本她想早点去杂志社,没想到还没骑出地下停车场,一辆宾士车突然杀出来,她赶紧煞车,却意外发现煞车线不灵光,要不是他及时改变方向,后果将不堪设想。
总而言之,都是她骑太快才会导致这场车祸的发生。
“你的车子有没有受损?”勇于认错,向来是朱蕾的优点。
“一点擦痕而已,不过我不会向你要烤漆钱。”高大男子性感地一笑。
“那就好。”朱蕾以冷淡的语调掩饰受到他笑容迷惑的心情,目光转向地上。
看着散乱一地的读者来信,高大男子主动伸出援手。“我帮你捡。”
“谢谢。”朱蕾心脏怦怦跳,说话声音却小到只有蚊子才听得见。
“你居然是大名鼎鼎的侬侬夫人?”高大男子惊呼一声。
“只是小有名气罢了。”朱蕾无法控制地羞红了脸。
“很荣幸能够见到侬侬夫人的本尊。”高大男子一手拿信,一手想跟她握手。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请别把我的年纪泄漏出去。”朱蕾近乎无礼地把信夺回来。
高大男子的眸中突然透出观察猎物般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她知道她应该给他一拳,或是放个臭屁熏死他,但她仿佛被无形的布条缠成木乃伊,全身无法动弹!
然而最令她懊恼的是,她穿超级短裤……现在可好了,在他的注视下,她的双腿像得了小儿麻痹症,不停地颤抖。
她有一双骨感的腿,很多女生为了拥有一双和她一样的美腿,不惜去做危险的抽脂手术,但是她却很讨厌她的腿。
妈妈常说她的腿跟竹竿一样,唯一的优点,就是遇到色狼时可以拿来当武器。
今天她之所以会服装不整,完全是因为杂志社的冷气坏了。
高大男子很不情愿地将视线从她的腿移到她的脸,细看她的五官。
她算是清纯型的女孩,俏丽的短发,干净的脸蛋,眼睛大又亮,不过她的个性却跟外表截然不同。她对男人有天生的敌意,这点从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态度就可以知道。
被女人拒绝,这对高大男子而言,是个破天荒的经验。
她这样的举动,不但激起了他猎人的天性,更加强了他想和她玩猫捉老鼠的决心——她越是抗拒,他越要捉弄她,直到她拜倒在他西装裤下为止。
“不简单,你年纪轻轻就成为台湾最有名的恋爱专家。”
听他的口气,仿佛她是个历尽沧桑的花痴,令朱蕾相当不快。
“对不起,我赶时间,不能陪你闲聊。”朱蕾绷着脸,跨上摩托车。
“你的摩托车好像坏了。”高大男子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发不动摩托车。
“大概吧!”朱蕾将摩托车推回原位,看了一眼手表。
高大男子助人为乐地说:“为了表示歉意,我送你一程。”
朱蕾避之唯恐不及地疾行。“不用麻烦,我叫计程车就行了。”
高大男子很快地追上她,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她背上。“我坚持。”
“你别碰我!”朱蕾挺直背脊,声音却不如她想像的愤怒。
“上车。”高大男子绅士地拉开驾驶座旁的车门。
“你真霸道!”朱蕾闷闷不乐地钻进车内。
他跟她所认识的男人完全不一样,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个君子,但骨子里却是个十足十的暴君!
这种人,不难想像他为什么穿亚曼尼西装、住华宅、开宾士车。因为只要他想得到的,不管是爱情还是事业,他都能轻易到手。
光凭他那张帅到不行的脸孔,和全身上下让人不寒而栗的气魄,就足以让他无往不利。
“你要去哪里?”高大男于声音温柔得像在对情人说话。
“敦化南路。”朱蕾看着手臂上冒出的一颗颗鸡皮疙瘩。
“我想起来了,你应该是我对门邻居的女儿。”高大男子恍然道。
“难怪我以前没见过你!”朱蕾早就猜到他是哪根葱,故意装白痴。
“我叫雷擎,打雷的雷,一柱擎天的擎。”雷挚友好的自我介绍。
“幸会。”朱蕾看着车窗上的反影,好一张冰山脸孔。
雷擎赞美地说:“你比伯母形容得更漂亮。”
“过奖。”朱蕾从牙缝中进出声音。
明明是一派胡言,他却说得这么自然,可见他绝对是个坏男人!
她又不是不了解自己的妈妈,她妈妈比老王还适到街口去卖瓜,保证能够把臭瓜说成香瓜。
以他的长相,她相信他见过的美女,肯定比台北街头上的流浪狗还多。
虽然她是那种走在路上看到帅哥绝对不会心跳加速的木头大,但她下得不承认,独独对他,她心里竟会小鹿乱撞!
在杂志社危机解除以前,她想她绝对不会被丘比特射中。
她闪躲的技术,从她小学参加躲避球校队开始,就已经训练有素。
“我很期待今晚的晚餐。”雷擎沙哑而富磁性的嗓音,打断她的思绪。
“我妈做的菜很难吃,希望你不会拉肚子。”朱蕾以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
雷擎好奇地问:“你对男人一向都这么冷淡吗?”
“我跟你又不熟。”朱蕾冷冷地挑高眉尾。
“你对男人心存芥蒂,是因为爸妈离婚的缘故?”
“你是心理医生?”这句话一针见血,朱蕾仿佛看到自己的心正在淌血。
“不是,不过我向来喜欢研究人性。”雷擎停住车,等红绿灯变色。
“谢谢你送我一程。”跳下车后,穿梭在车阵中的朱蕾如释重负地吐气。
侬侬夫人:
我知道你可能会说我是小气鬼,其实我只不过是支持女男平等罢了。
前些日子我认识了一位在银行工作的水姑娘,但我不懂,为什么每次出去吃饭都要我买单,而且还是选昂贵的大饭店,点最贵的餐点?
每次吃完饭后还要陪她逛街,替她看中的衣服付帐。约会三次,就花掉我一个月薪水的一半,偏偏我又很喜欢她,请你教教我该如何阻止她拜金的行为?
薪水微薄的可怜人
关我屁事!朱蕾对着摊开在桌上的求救信,比出长长的中指。
想追水姑娘,银行存折至少要有八个零,否则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来的美国时间管不知努力赚钱的白痴?
一想到美国,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雷擎的身影——
像他这种帅哥,一定没受过女人的气。
她之前下车时,用力地揖上车门,他现在八成气得想用领带上吊。她邪恶地希望,那条小领带能够承受他高大的身躯!
她是怎么了?今天早上爸爸仍然没来上班,手机也依旧没开机,鼓起勇气打电话到爸爸家,也没人接听,她应该担心爸爸才对,可是她却怎样都无法将雷擎的身影逐出脑海……
她神游太虚中,完全没注意到办公室里出现骚动的声音。
苏志伟刚从外面回来,穿着无袖T恤,泛白的牛仔裤,戴了一副飞行员式的太阳眼镜,几个女同事正为他胳臂上完美的肌肉线条,发出女狼般的叫声。
一如往常,他只要一回办公室,就先到朱蕾的面前报到。
“我从刚才就发现你在发呆。”苏志伟将太阳眼镜挂在领口。
“我是在想事情,不是发呆。”这么帅气的模样,朱蕾却视而不见。
苏志伟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她旁边,膝碰着膝。“什么事困扰了你?”
“昨天你说的事。”朱蕾将腿跷起来,避开他有意把友情升华成爱情的举动。
“我还以为你在为某个男人烦心。”苏志伟脸上写着失望。
“我才不是在想他……”朱蕾急于否认,一时脱口而出。
“他是谁?”苏志伟如临大敌似的下颚紧绷。
原木朱蕾不打算说。因为她一向注重隐私,可是他的表情令她感到害怕。
过去她从未正视过他对她的感情,她以为只要装傻,就能一直维系友情下去。而他也因为她还年轻,没有男朋友,所以不急着进攻。
他们两人都是天秤座,知己知彼,都喜欢将所有的事情保持在平衡状态。
现在正是考验她智慧的时候,如何让薄如棉纸的友情不被戳破?
“一个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