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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顾晏安按了内线，声音嚣张，“我回去了。”
“OK，接下来就交给我，期待明天的股市。”听起来陆非也好不到哪里去，嗓子哑得厉害。
“我提前三天完成预期准备，陆非，这次要一次性搞定。”顾晏安刚皱起的眉头被安歌抚平，微凉的手力道适中的按摩着。
就那样安安静静呆了好长时间，直到墙上挂着的钟表指向十，顾晏安才梦醒了一样睁开眼睛，安歌正歪在一侧熟睡。
浅紫色的衬衫一直扣到颈部，将布满吻痕的胸前遮得严严实实，长袖设计，静雅温婉。眼底的乌青在白皙的肌肤上更深重，顾晏安知道她这几天其实也没休息好。
常安歌不是个心软的女人，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他很清楚这一点。
她没有安全感，对于一件事总是愿意往最坏的方向去想，然后在没有变得更坏之前手起刀落彻底斩断。
但是，她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顾晏安知道，这就足够让他顾晏安这辈子都心甘情愿地一直等着她。
他起身按了灯，在一片黑暗里抱起沙发上的人往内室走去，今天可能得呆在这里了。
“唔？”安歌睡得并不沉，但却怎么也醒不来。
“没事，乖乖睡。”顾晏安轻拍怀里的人，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可能是高楼的关系，觉得月亮离自己无比的近，冷然的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一室清明。
或许我们并不知道爱情真实的样子，可是像这样拥着一个人安然入睡，早上醒来一睁眼看到她时心那么软那么软，软到身体的各个角落都温柔颤栗。
在顾晏安看来，这就算□情。
过去的三十年里，顾晏安一直在流浪，带着父亲的期盼，带着自己的无所顾忌，从一个大洲跨越另一个大洲。
人生短暂到他的母亲在那般年轻的样子里就离他远去，徒留下父亲的悔恨，他无边无际的想念。
他从来没有哪一天像现在这样，希望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他至此有限生命里的每一天都这样，能拥着怀里的女人安然入睡。
同一城市里的同一时间，机场里安栀在尤卓怀里哭得妆都花掉了；安榕抱着电话睡得香甜，那头的男声细腻动人地唱着英国童谣。
爱情里的势均力敌，就是你偏心的那一个，也在偏心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有些时候，爱的往往就是你偏心的那一个……
第十七章有缘总是要见的
入目的黑白色，简单冷硬，线条流畅干练。对面大楼的高度刚刚好掩住徐徐升起的日头，只有暖光微微透出来，红通通的。
安歌赤脚走进浴室，把发出的声音尽力减到最小，不想吵醒睡得正香的顾晏安。
简单的淋浴，花了好大功夫才将头发擦得半干，轻手轻脚地走出去的时候，那男人却已经醒了，正歪在床上看她。
“不多睡会儿吗？”安歌穿着他放在浴室里的干净衬衫，172的身高，那长度只够遮住她的小屁股。
“美景在前，怎么睡得着。”粗哑低沉，睡意浓重。
“嗯？”安歌不明所以，一边擦头发一边看他。
“视角刚刚好。”顾晏安指指磨砂玻璃，笑得一脸暧昧。
安歌回头，不透明的磨砂玻璃是看不到里边，但透过薄薄的光，人影可辨。
也就是说……他刚全看到了？
“晨间的美人出浴，我第一次欣赏。”顾晏安接住她扔过来的浴巾，朝她勾勾手指。
“不过去，你再睡会儿，我要去上班。”安歌白他一眼，找手机。
“找这个？”顾晏安俩个指头捏着她的手机，晃来晃去。
“要定衣服？先过来，我保证你不会吃亏。”顾晏安反手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指指墙上的表，快7点了。
“你不是很累吗？”安歌无奈，还没来得及走近就被一把拽在了床上。
“看见你就会兴奋。”顾晏安心满意足地摩挲着她光裸的背，试图拽下她的小内裤。
“顾晏安，这儿是办公室。”安歌一把拍在他的后背，声音清脆。
“……好吧……”顾晏安也意识到，这似乎不是个好地方。
昨天时机不对，今天地点不对，他要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女人吃了？顾晏安郁闷，明明肉已经到嘴边了，可偏偏他就顾忌着心甘情愿地忍了又忍。
“衣服我帮你定了，待会儿送上来。”顾晏安拿下她的手，躺回去。“再陪我睡会儿。”
日头正一点点跃出来，光芒万丈的照耀着这个城市，不温柔甚至有点刺眼，但是只有依靠它才能迎来新的一天。
直升电梯的速度有时候会让安歌产生坠落的感觉，下一刻和上一刻来不及衔接的时间，心脏也没有来得及回落的时候。
眼前出现的这张脸要比照片上的美，柳眉杏眼，笑意深冷，波西米亚长裙鲜艳生动，像一条五彩斑斓的眼睛蛇。
“常三小姐？”酥软哑然，仿佛不含半点力气。
“未念小姐这么早，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安歌款款走出电梯，胸前的鸽血红宝石锋芒凌厉。
“是啊。”未念笑，“常小姐都起来了，晏安也起来了吧？”
“恐怕要让未念小姐白跑一趟了，他有些累还在睡。”一身黑色职业装，掐腰设计使得安歌的腰盈盈一握，领口袖口处的暗纹繁复精美。
“看不出来啊，常小姐……”未念上下指指，“这么纤弱的身板儿。”
安歌皱眉，一时没明白过来。
未念越过她按了电梯，盯着那个连背影都绝代风华的女人，杀意尽显。
“我想晏安很愿意为我早起一点，毕竟我难得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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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已经发呆好长时间了。”李离在安歌眼前晃了晃手，递给她一杯水。
“唔，有点累。”安歌伸展腿，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你下次不要穿这种衣服来上班啊，你看老杨的眼睛，都快被你气裂了。”完美的黑色，精致华丽，尤其是胸前那枚小小的宝石，价值估计都超过她们展厅的一件玉器了。
“……不想辜负别人的心意。”安歌摸了摸那颗纯正的鸽血红，笑。
“什么人啊那么傻？”李离嘟囔了一句。
安歌一下子笑出来，含在嘴里的水忍了半天没忍住尽数喷了出来。李离抹了一把被殃及的脸，一把抢过她的水杯往外走。
“你这个死女人！”
直到黑色又来临到这个城市，安歌才忙完手头积攒的活儿，把弄好的资料一一归类放在资料架上，锁好资料室的门。
一抬头，映在门上的那个女人让安歌又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么大一个围裙系在一身正装的她身上，真是一点都不搭调啊。
昏暗的布景，大提琴音乐低沉深情，隔着微弱的烛光安歌勉强能看清楚对面男人的脸。
对于这种已经持续了一晚上的莫名其妙的笑容，顾晏安终于有点毛了。
“安歌，你最好能告诉我你在想些什么。”他也笑，扯着嘴角的那种。
“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安歌仰起漂亮的小脸，得意洋洋。
“嗯，知道这里为什么这么黑暗吗？“猩红的液体在杯里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单手支着下巴的样子性感极了。
“是用来做坏事的。”
随着他话音一起威胁她的还有桌子底下的小动作，那只脚顺着她的小腿邪恶地摩挲上移，小小的空间避无可避。
这家店是谁的设计，太居心不良了，安歌一边躲避着他的脚，一边顾忌着桌上的东西，很是辛苦。
“是你大姐夫的得意之作，这里是他第一次吻常安栀的地方。”顾晏安好心地解释了她心中的疑惑。
“一丘之貉。”安歌愣了一下，接着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顾晏安微勾的唇一下子收了回去，估计是疼的，安歌细长的高跟鞋自然不是盖的。他起身，劈头盖脸吻了下来，摇曳的烛光里，安歌闭上眼睛之前清楚地看到他好看的眉眼。
那是一个绵长的吻，他有意温缠，安歌只好跟着他的节奏，渐渐找不到方向、迷失。
“晏安，你还是这么浪漫。”合着大提琴鸣乐出现的女人，一身大红色长裙，宫廷似的蓬裙摆，看起来高贵优雅。
顾晏安咬了一下不专心的女人，才放开她，神色缱绻温柔，转回身却又是一片清冷。
“未念小姐。”
生疏客套，再无多话，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未知小姐所说的熟稔暧昧。
“介意我打扰二位吗？”未念举举手里的酒杯，一点都不在乎他的冷淡。
“介意。”顾晏安抬手，一个请的动作，优雅绅士。
安歌正咬着叉子往嘴里送牛排，一不小心生生地扎了舌头一下，小动物般的闷哼，还是引得顾晏安回头。
“怎么了？”他蹲下，拿开她捂着嘴的手问。
安歌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不说话，还不是让你给吓的……
“咬着舌头了？”顾晏安捏住她的下巴，“张嘴，让我看看。”
安歌张嘴，吐出一小截儿舌头来，破了点皮，血迹已融开。
他端了杯冰水抵到她唇边，“含在嘴里不要咽。”
安歌听话地含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地看着他。
“娃娃鱼？”顾晏安失笑，手指戳戳她的小脸蛋。
安歌怒，转身背对他，双手拖着脸不理人。
这过程如同电影一般在未念的脑海里，一幕幕，深深印刻。这也是后来为什么她都已经把人绑到了悬崖边上，却依然不敢动手的原因。
那寥寥一幕，让未念相信，这个她已经认识了三十年却从未有过如此温暖笑容的男人，定会生死相随，而她，其实舍不得，她人生里这一个永远无法奢望的男人，一点点疼痛。
“晏安，就算交易结束了也不该这样对待我吧？”未念佯装生气，哀怨妩媚的眼神确实让人心疼。
不过比起那个，顾晏安面无表情的样子恐怕更令人伤心，一片黑暗里耐人寻味的眼神锁着未念，透过薄薄镜片闪出来的冷光让她全身一颤。
“好吧，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知进退，是未念这样的女人熟知的技巧。
未念得体的告别，转身，优雅从容。安歌眼角瞥过去，那背影如同女王。
“吐出来。”顾晏安扳过她的身子，拿了空杯子示意她。
安歌揉揉脸，抬头瞪他，“顾晏安，你才是娃娃鱼。”
“那我们这正好一对。”他想了想，居然一本正经地回答。
夜风暖凉，安歌正站在门口等顾晏安开车过来，朝她款款走来的女人，还挽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帅哥。
“我很怀疑你在顾晏安身上装了跟踪器。”安歌歪头，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装在你身上更简单点，不是吗？”未念似乎总是在笑的，那双眼睛如星星般闪耀。
“也许。”安歌耸肩，不再答话不想多做纠缠。
“为什么不能把这看作是一种缘分呢？有缘总是要见的。”未念盯着她，笑意敛了几许。
“那我只能希望这不是一段孽缘才好。”明晃晃的路灯下，安歌的笑容森冷。
在未念有些傻住了的反应里，安歌缓步走向顾晏安，拎着提包的手早已攥成拳头，指骨和唇色一样泛白。
后视镜里的人渐渐看不见，一只手撑在车窗边上的安歌突然出声。
“可真像个红颜色的跳棋。”
顾晏安侧头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感叹的小女人，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嘴嘟嘟的，任性的小样子。
“安歌，陪我去趟英国。我爹地病重。”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这样的甜蜜你们还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第十八章感情就是一种羁绊
宽敞豪华的头等舱，安歌却是自从坐上来一眼都没看过，捂着眼罩一直呼呼大睡。顾晏安怕她睡得时间长头晕，凑在耳边轻轻叫了几声，却被一巴掌拍了过去，只好一脸黑线地继续忙手里的事情。
老爷子之所以这么顺利的放行，是因为安栀一家现在也在英国，有人照应着也就是监管着，老爷子很放心。
还有一个条件是，顾晏安先见老爷子一面，单独。
阳光非常不错的午后，安歌穿着睡衣正在院子里逗阿拉，灰色披肩的流苏一摆一摆的，微卷的长发遮了她的脸。
顾晏安站在老远的回廊下，心动得无以加复。
至于他们说了什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第二天，安歌便在老爷子的默许下陪顾晏安坐上了飞往英国的班机。
安歌之所以这么疲惫，得全归功于她亲爱的小侄子——尤游，那个明显精力过旺的孩子。
在安歌无数次提醒时差无果的无奈下，只好陪他聊了大半夜。那个帅气可爱的小家伙说，小姨，我很想你。
童稚真诚，让安歌怎么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