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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坚决不摇地陪在姐姐身旁——一时心底五味杂陈,连金发晶的话一句也没听进。
金发晶急了,揪蜜蜡发梢:“蜡蜡!你木了,我和你说哪,陪我去看那个店啊!”
金发晶和痞子哥哥此行,其实是带了考察的意义的:痞子哥哥有个拐了几弯的朋友要出国,经营的一家碟店要甩手,两人有意盘下来,于是走来踩点。
黄昏时候,三人在那家小小的店面前站住。那是一所大学外的后巷,深深地在尽头,青砖从小路一直砌到屋顶,没有招牌。走进去,窄窄的一溜儿三进屋子,天花板和墙壁上蔓延着水电煤气供暖的各色管道,不少孩子进进出出,一团学生窝在角落淘碟。
回来路上,金发晶等不及地问蜜蜡怎样,蜜蜡就点头:“邻近大学,是好的。而且可以就住在店里,水电一色地是全的。”痞子哥哥也点头:“朋友也这么说。”“那就买下来啊!”金发晶开心地摇哥哥衣襟。“只是。”痞子哥哥嘴里打个磕巴,“咱们还差一些钱。那边出的价格好,买家是不愁没有的,看着有点交情才要给我。人家下月底就走,最晚就留到那会儿了。”一说到钱,金发晶就蔫蔫的,退到后面自己走着。
四十七
蜜蜡知道他两人没钱,就拍拍她背:“钱我来想办法。公司快给模特们开支了,实在不行,还有我妈妈那里。”她用个嘴形,堵住痞子哥哥的拒绝,“你别不好意思,我要个借条也就不用说别的了。这段时间找找装潢公司设计一下图纸,店子最好重装一遍再开张;也该在里面给晶晶安排个像样的地方住;另外,咱们再和卖家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把店子里的存货一起盘过来;再求人家把货源老板给介绍一下。”
不等痞子哥哥,金发晶又抢上来:“哇哇,蜡蜡就像女老板一样在行!”蜜蜡点点她脑门:“别说嘴了。”转问痞子哥哥,“好好算算,一共多少钱,还有你们能凑多少,不够的我想办法补齐。”
蜜蜡翻了掌心搭在眉骨上,挡了阳光去看对街的红绿灯,摁牢电话在耳上推拒天河的约会:“真的不行啊。我就到公司了,有套主题广告的平面我想弄到手,本来以前没打算搞的,都没准备过,所以晚上估计要很迟才能回。理解我下嘛。好了bye。”
绿灯也亮了,蜜蜡仰头寻找那栋高厦的顶层,紧紧腋下包的带子,并佐秀气的脚踝,深呼吸一次,快步走过去。
过廊里板材眼镜倒退着去挡蜜蜡的路:“蜡啊你就听一回我的吧,你之前都没说要拍现在又去,这么反复其他报了名的姑娘们要骂你狡猾的,之前你不合群已经得罪她们好多了连累得我也被孤立,再说你是兼职的争不过她们专业的%#@^%@)……”
蜜蜡本来好好走着听他说,却显然被他的后几句惹到了,双手扑地把板材眼镜推在墙上,眼眸瞪成婴儿圆,道:“当初你在街上挖到我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说来?自诩伯乐?现在就这么不男人,为了围人情不帮我啊!”朝虚虚顶在他胯间的修纤大腿努个嘴儿,唇线坏坏一扭,“我倒想试试看你是不是骡子来的。”飞快收回重心,自顾自去敲经理的门,门里一声“进来”,先送个微笑进去,又退回来送个微笑给眼镜,“我真挺需要这活儿,等用钱呢。帮我找个摄影师和棚子拍选拔吧,拜托了。”
忙完的时间快夜半,笑肌几近僵硬的蜜蜡走进卸妆室,一个抹银色唇膏的高挑女孩走出来堵住她:“加班?你觉得这样有用吗?哼!”白一眼,扭扭走了。
板材眼镜跟进来,脖子依然歪歪跟着那女孩:“鸸鹋又找事儿呢吧?”
蜜蜡向额上缠宽发带,又向指尖揉搓卸妆油,笑笑:“别乱取外号,回头得罪了人又怪在我头上。”
板材眼镜拍拍台子:“我恨死她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卖笑又卖身才能勉强赶上你。”
“别乱说。”
“谁不知道她和主任的破事。我说,你别不在乎啊,以我在圈儿里混的这么多年经验,我告诉你,这次能抢你活儿的,就她了。”
走出公司,一步冲到眼前迎着她的竟是金发晶,张牙舞爪地要抱,蜜蜡倒退一小步:“你这是从哪儿来啊?”
“我哥他们在店里说事儿,怪没劲的,我就来接你啦!我保护你!”居然摸出那把小小甩刀,晃晃,“蜡蜡,晚上去我们那儿住吧?让我哥出去和天河睡去,咱俩一处!”“可……”“好嘛好嘛!我来这些天了你都没好好理我呢。”不等蜜蜡说话,她又抢了小声说,“蜡蜡,打车回去你请哦,我,我刚才打过来就没钱了。”
蜜蜡哭笑不得:“你这是想我还是想我送你回去啊。”
“诶,都有,走嘛走嘛!”
房子小小乱乱的,天河竟还没回来。金发晶端出半盘鸡翅:“给蜡蜡,你还没吃吧!”
“你做的?”
“怎么可能,我是客人诶!虽然我的厨艺响当当,也不能自己动手吧!天河给我们做的,你尝尝,还不错呢。”
“胡闹。这刚冰过的怎么吃。”蜜蜡去找炉灶,转身甜甜一笑,“你觉得天河怎么样?”
“他啊。他很忙很忙的。嗯——他话太多了!”
蜜蜡哈哈笑了:居然还有让金发晶嫌弃话多的人存在。
“蜡蜡,他是不是追你呢啊?对我们这么好。可是,我还是不喜欢他,我感觉他很诈很鬼的,而且我告诉你哦,”金发晶鬼鬼祟祟地摸过来趴在耳畔,“有女的来找他,还不止一个呢!蜡蜡你别跟他好。”
“可是,”蜜蜡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某处,“你不觉得他哪里像欧泊吗。也许,他是欧泊找来,替他照顾我的人呢。”
“胡说!我看你是把欧泊想到昏了头了吧。”金发晶看着双手在身前交叉成十个小结,密密叹一口气,语气里竟有了挫伤的意思,“蜡蜡,你这样子我真的好担心的。我怎么觉得你把天河当替身?这样他怪可怜的。”
“你不是不喜欢他么。怎么又这么说。”
四十八
“诶!你不明白。我主要不放心的是你,你总想着欧泊,怎么找得到真爱,怎么找得到幸福啊!而且,这样天河就是很可怜——可不是我为他说话,我是很讨厌他的。只是,我这个人啊,就是这样,看到不好的就一定得说两句的!”
蜜蜡看她在灯影下越发瘦小,连颧骨都能投下暗色,却满口满脸长辈颜色,一笑:“你时刻不忘要我再交朋友,急得跳脚了,我照做,你又这么说。”
“我让你找的是男人,不是欧泊的替身,也不是让你逃避现实的救命稻草,他得懂你,了解你,得是响当当的男人,那才行呢。我看天河是被你的美色迷惑啦,你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我是掏心窝子和你说的话,除了我,除了欧泊,谁能对你这么实诚!”
话尾未吞,蜜蜡眸色已暗了。
金发晶连忙摇手,“快快,别想了!”又把脸庞塞到蜜蜡眼下,“蜡蜡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闷闷的,欧泊的死和你真没关系,你——”
蜜蜡已现出诧异,金发晶一口咽住,答她眼神,“不是,我是说他都死了这么久,你总得当他是没关系的人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蜜蜡微微觉到,她的话并没说完。小心套了几句,金发晶却说累了,迷迷糊糊地倒下不再理她。
蜜蜡脱了她衣服给她盖好,看着她。
小小的金发晶,深夜站在街角,兜里装着那把童年时她们共有的小刀,要接她下班——蜜蜡捏捏她衣服,只有那小刀,和一包皱皱的阿诗玛——金发晶是从不带包的女孩,她总说没什么可装的——金发晶什么都没有。
蜜蜡伸手进被子,放在金发晶的小腹上:那里面,有个伤痕。
蜜蜡突然想哭。
板材眼镜的情绪截然:给蜜蜡打电话时,兴奋,几遍说咱拿到那批成衣平面了,快来公司签合同。语气是得意的;蜜蜡匆匆赶到,却看到他歪倒在工作椅上,很是颓然,几乎连臀下蹭着的椅子也要一齐扑倒,蜜蜡问,则要哭了:“经理都拍板儿了,怎么会又给了鸸鹋呢。咱比她漂亮,比她有内涵,她,她凭什么啊。”蜜蜡又问,他就接着嘟囔,“具体的谁知道,就是突然,那秃头主任冒了一下头,就,冷不丁,就把鸸鹋叫进去了,经理呢,叫他也不理。这次我拎着你,真以为能赚一笔呢,在你身上我费了多少劲儿啊!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呢,搁谁谁不行,挺谁谁不红!”还要说,蜜蜡问他们人呢,板材眼镜呆滞地指里面,“还能在哪儿,会议室,代替咱们,跟大客户签合同呗。——哎,我说,你去哪儿啊!不能进去!哎!”板材眼镜一把抓空,蜜蜡已经冲到,半个身子探开门了。
会议室里,一派升平景象被打破,每个人都瞪了眼睛。鸸鹋最早反应过来,五官都扭做一团,喷苍蝇似的鼻子里先呋儿一声,板材眼镜这才跟到,没头没脸扯蜜蜡出去,嗓音是压低的:“想害死我啊!”蜜蜡甩他,目光直直盯到经理眼睛里:“一早拿到合同的是我,也是刚通知的。我被刷是为什么,请您解释解释好么。”
经理脸白白的,主任的脸就黑黑的,粗短手指扶住桌面,根本不看蜜蜡,只厉声对板材眼镜:“这是多正式的场合,一个见习模特儿,想进就进,你怎么带组的!”板材眼镜即刻矮掉了,去瞪蜜蜡。她却不理,仍盯着该盯的那儿,没有退让的意思。
主任要发作,经理连忙起立,走来要推蜜蜡,却听长桌另一端,一直悄悄看着的客户团里,一个声音饶有兴致地问起来:“对不起,这是怎么回事?”
蜜蜡这才转过脸,看到那个神秘的“它”——这么多天以来,熬夜,加班,日头下,反光板光辣辣地晃着拍照,深夜里,硬支眼皮端坐镜前做发型……就为了见到“它”:这个被板材眼镜反复念叨的“客户”。第一次见到“它”,蜜蜡几乎要揉揉眼睛好好看个清楚了。
当看清了一群西服中,那说话西服的面孔,向来波澜不惊的蜜蜡,居然也把眼睛瞪得黑黑,那瞳仁猛地扩大,喉底竟忍不住低呼一次——
罗砗磲。
故人的一次重逢,打乱了很多章法。
首先,碰头会开不下去,鸸鹋的美梦自然泡汤了;再来,板材眼镜的观察何等犀利,当场被他看清罗砗磲的态度,并团团地盘算了通透:公司的财神爷们,看去虽是黑脸一张人情不通,却把这公子捧护得十分郑重,而这软肋恰好又有软肋——尽管蜜蜡这里总是从从容容不着痕迹,可显然两人曾有过往事,而对方更是不忘伊人——于是板材眼镜先里就自抬了身价,公司都绕过,径直和罗砗磲去要合约。罗砗磲呢,本就是个惯常不顾章法的,给几个看上去遥远的号码拨了电话,这一桩小事就了了帐。
四十九
板材眼镜十分得意,叫嚷工作需求,要了单人化妆间,并自作体贴地搬运起来。正当又忙又喜的时候,却被女主角迎头一盆冰水泼到脚底板。
蜜蜡叫了板材眼镜,关起门辩了两小时,开门来就离开了,留下他气得乱颤。
化妆间,不要,照原样搬回去;项目,也推辞了。聪明伶俐的女孩子,执拗起来,着实气人。合同拿来在眼前,任怎样劝和威吓,就是不签。
这之中,蜜蜡着实犹豫了一下子的。又遍遍寻思相商的人,在临近下班的黄昏,踯躅着找到托帕那里,托帕却不说话,等蜜蜡的主意。
蜜蜡讲给自己似的,慢慢说出一番道理。
在这人世周遭里,必定有一种原则,我们走着,爱着,活着,能不能舒服自然,就看它。心里念念,脑里想想,简单的;事到临头会怎样,又是另一种了。我平日讨厌的,就是这一行的乌七八糟,轮到我自己,又怎样呢?况且,和罗砗磲涉及交易一干的事,是真的不想。
蜜蜡眼睛问着托帕,他简单地答:“其实你已经拿好主意啦。做事都是有得有失的,需要的是计算,得的多就做,失的多就不做。这是我的原则,简单实用吧?”
临走,托帕又叫她:“蜡蜡,你有难处就说话。别的我没把握,经济上——”蜜蜡不说,笑着摇头,托帕也笑了:“作为女孩子,有时候你还真挺迂腐的。”
这一回的拒绝,也让蜜蜡终于可以心怀坦实地面对罗砗磲了。
再见罗砗磲,不是相识的感觉。
眼神里内容依旧,成长的罗砗磲却全然一个陌生的男人了。
他的话仍是少,却不是羞退的腼腆,而是刻意的收敛;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