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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月茹在楼梯口露了下头，便回屋去了，本来就是想给两个年轻人留个单独会面的机会，进了房间才想起来，自己这些天正在看的那本小说落在楼下了，便回身准备去取。
杨曦看杨月茹上楼了，装作若无其事的道：“小玥，过来坐啊。”
古晗玥轻轻哼了一声，头都没抬。
杨曦是抱着目的来的，自然不会因为碰了钉子便偃旗息鼓，看到古晗玥没反应，便起身腆着脸坐到了她的身边。
古晗玥现在心有所属，对其他的男孩子自然不会稍假辞色，对杨曦尤其如此，甚至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一看杨曦居然故作亲热，坐到自己身边来了，想都没想，起身便走。
杨曦怎能让古晗玥这样轻易走开？一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古晗玥气急，使劲甩开了，紧跑了两步，便要上楼。
恰好这个时候，杨月茹从楼梯口转了出来，杨曦一眼看到，抓住机会马上开口道：“小玥，就为了那个小痞子，值得你如此对我吗？”
古晗玥没看到母亲，听到杨曦的话，转过身怒声斥责道：“不许你这样说他，在我心里，他比你强一千倍，一万倍。”
杨月茹身子一顿，僵在了那里，脸色也难看起来，杨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故作不知，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劝说道：“小玥，我知道你气我，我也反省过了，以前对你是不够好，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去……”
古晗玥也豁出去了，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和杨曦说清楚，不想他再来纠缠自己，当下冷冷一哼道：“去怎样？你不就想说我去找男人么？我就找了，关你什么事？你别忘了，你是怎样把我输出去的。”
杨曦没想到古晗玥如此直接，气焰为之一窒，准备好的说辞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救兵到了。
“够了，还不住嘴！”杨月茹实在听不下去了，噔噔噔冲下楼来：“一个女孩子，怎么这样没脸没皮，没羞没臊的什么话都说！”
杨月茹说着话，眼泪就下来了。自打古晗玥出生，她就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身上，从启蒙开始，无论穿衣打扮的品味，还是知识礼仪的修养，都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她全心全意就想讲女儿教成一个十全十美的淑女，这些年下来，可以说古晗玥还是很让她满意的。
看着女儿一天天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杨月茹心里的骄傲和满足那就别提了，可是就在古晗玥说出这番话的那一刻，杨月茹的世界整个颠覆了。
信念的崩塌是最伤人的，杨月茹的失望和伤心可想而知，她万万不会想到，自己完美的女儿会说出找男人这种诨话，气得浑身都开始颤抖了。
“说，到底怎么回事？”杨月茹抓着女儿的手腕，将她拖到一边坐下：“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孩子是谁？告诉我。”
古晗玥没想到这番话居然会被母亲听到，更没想到母亲的反应会如此之大，尤其想不到自家温柔的母亲居然还有这么恐怖的一面，看着母亲铁青的脸色，一时间竟被吓呆了。
古晗玥冰雪聪明，缓了缓，想想刚才杨曦所处的位置，她立刻就想到，杨曦肯定是看到了母亲，才故意骗自己说出那些话的。想明白了，古晗玥伸手一指杨曦，叱道：“你好卑鄙，你是故意的！”
杨曦一缩身子，一副被吓坏了的无辜样，杨月茹看到女儿不回答自己的话，反而去责怪杨曦，这样子离她印象中的那个乖乖女是越来越远的，她当然不会认为是自己教育的失败，而是自然而然的将这一切都怪责到了那个勾引自家女儿的坏小子，也就是萧寒身上。
想到这里，杨月茹越发的声色俱厉起来，指着古晗玥的鼻子，大声吼道：“别找别人的原因，交代你自己的问题。别说杨曦没看到我，就算他真是故意的，那我也不会怪他，不仅不会怪他，我反而要感激他，不是他，我还不知道要到那天才会晓得我女儿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古晗玥和萧寒相处了这些日子，受他影响，性格中隐藏的倔强和勇敢也慢慢探出了头，知道逃不过，干脆也就不在隐瞒，干脆的道：“没错，我是交男朋友了。”
“谁？”看到女儿满不在乎的样子，杨月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也见过，就是那天让这位杨公子原形毕露的那个人。”古晗玥看着母亲的眼睛，坦白交代。
杨月茹一愣，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便是萧寒那一记让她印象深刻的灌篮，也难怪，离得远了，她那天也没看清楚萧寒长什么模样，听到是他，杨月茹的气顿时消了一大半，不管怎样，至少她知道了，那个孩子是足够优秀的。
杨月茹之所以大动肝火，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古晗玥震得她心惊胆战的“找男人”三字，另一方面更是担心女儿年幼无知，被社会上的不良青年诱骗了，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现在一听对方是个学生，而且还是女儿的同学，担心的理由便少了很多。
杨月茹是过来人了，她当然知道，少男少女长时间呆在一起，难免会生成朦胧的感情来。她想当然的认为，自己的女儿如此出色，自然会有很多男孩子的注意，而那个孩子，无疑也是出类拔萃的，这样两个人凑在一起，被彼此吸引，谈一场恋爱，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抛开杨曦这档子事，她多半还是乐见其成的。
可是细细一想，杨月茹不禁又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心思。优秀的孩子未必便是好孩子，会不会那孩子是抱着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目的才接近我的玥儿得？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啊。
这样一琢磨，那天萧寒一步步将杨曦逼到发狂的情景就在杨月茹眼前浮现出来，什么事情都怕琢磨，本来萧寒在杨月茹眼里也算完美，陪她的小玥也算合格，可是现在给他戴上别有用心的帽子，杨月茹心中萧寒的形象马上便变了味。
“那你们刚才说的，杨曦把你输出去，又是怎么回事？”杨月茹可不会放过任何疑点，嫁到古家这等人家，怎会没点城府？
古晗玥发现母亲似乎是没那么生气了，连忙一五一十将她和萧寒是怎样认识的，萧寒又是怎样和杨曦打赌的，全都交代了个一清二楚，当然，略过了雨中马路那一段，只说萧寒借了她衣服，如何如何。
萧寒如果在现场，一定会慨叹一声，说声傻丫头啊，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呀，这般竹筒倒豆子，适得其反呀。
果然，杨月茹一听，马上就听了出来，萧寒是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自己女儿的，本来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可是这番话以杨月茹现在的立场听来，就更坐实了萧寒的别有用心。
“好了，不用说了，以前的事我不管，从现在起，我不许你和那个孩子再有任何来往！”杨月茹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给此案下了判决。
155 计较
冬日的夜，漆黑而漫长，古晗玥独自坐在窗前，回想着今日种种情节，心中满是忧愁，没有丝毫过年的喜悦。
爱情无疑是甜蜜的，但随之而来的烦恼，也最是无奈。无从逃避，却又无力抗争。
少女的感情，懵懂而执着，不会轻易动摇改变，同时，少女的心思又最为脆弱，除了立场，她们什么都没有，再小的挫折和打击，在少女眼中，也是天崩地裂般可怕。
古晗玥是打定主意要和家人抗争到底的，可是具体到如何去做，她却连一点概念都没有。她心中的所有，其实就只是个抽象的意识形态。
但古晗玥是抱着就义般慷慨的打算的，上吊这种事她是既不会也不敢去做的，但一哭二闹三绝食，她却在没营养的肥皂剧中学了个十成十。
古晗玥要的，只是一个交往的自由而已，恋爱自由了很多年的大同世界，她是绝不甘心做那个被包办的牺牲品的，这就是她所有的想法，简单到甚至有些可笑，看起来不堪一击，却坚不可移。
那天杨曦故意将问题公开后，古晗玥一直就担心父亲会怒气冲冲的跑来，逼自己和萧寒分手，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她甚至不知该如何是好，所幸这样的事并没有真的发生。
古晗玥并不认为父亲对此事会睁一眼闭一眼放任自流，她已经有了承受雷霆之怒的心理准备，可是现实却远比被狠狠训斥一顿更让她感觉不安，这么多天过去了，非常奇怪的，父亲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别说惊雷炸响，现在是风声雨声半点全无，这让她很是有些心惊胆战。
任何东西的积蓄，都得适度。防川尚且讲究疏导，人类的情绪更是如此。放任任何单一的情绪长期积淀，有朝一日爆发出来，必定失控，怒气，尤其是一个父亲为了自己的掌上明珠而爆发的怒气，必将一发而不可收拾。
思来想去，古晗玥还是觉得，这个年，父亲只怕不会不声不响就这么让她轻松过去，一切，就在今晚了。
墙上，老式挂钟的时针即将指向十一了，新的一年已经要来叩门了。窗外烟花绽放的声音伴着爆竹此起彼伏，古晗玥却全没听到耳中，她脑海里回荡的，只是钟摆那单调往复的声响，酝酿成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古晗玥惴惴不安的等待着，就在十一点的钟声响起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古晗玥的父亲推开门走了进来。
“月儿？”看到女儿在发呆，父亲轻声呼唤了一句。
“啊？”古晗玥显然被吓了一跳，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呼吸急促：“爸，你，你来啦。”
“这孩子，什么叫我来了啊。这是我们自己家，我女儿什么时候还学会跟爸爸客气了？”古建国不动声色的坐了下来。生意场上打拼这么些年，他当然看得出来，女儿应该是一直在等自己的到来，因为她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显然并不意外，只不过是一种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应有的反应而已。
“爸，您有什么事吗？”古晗玥局促道。
古建国故意装作没有看出女儿的不自然，随意道：“没什么事，就和你随便聊聊。”他一边说，一边盯着女儿的反应。
古晗玥低着头没有说话。她不会撒谎，又知道父亲只是拿这个起头，接下来该说的肯定一句都不会少，干脆就没有说话。
古建国轻轻笑了笑，知道女儿已经做好了准备，对这次谈话，多半也是抵触的，心中了然，开门见山道：“我听你妈说，我的宝贝女儿交了个小男朋友？”
“嗯。”古晗玥低声应了一句。
“听说是很优秀的一个孩子？”古建国依旧柔声问道。
“嗯。”古晗玥有点被父亲搞糊涂了，不知道他说这话究竟什么意思，怎么看起来一点儿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看来我的女儿长大了呀。”古建国突然感叹道：“你不用紧张，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青春期嘛，爸爸知道怎么回事。”
古晗玥一脸愕然，意外的抬头看着一脸和蔼的父亲。
“我女儿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知道，你这个年纪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学习，恋爱这种事本来就是不应该发生。现在既然已经发生了，爸爸也就只好无奈的接受了。不会独裁的就要扼杀它，可是爸爸没有让你失望，你是不是也应该答应爸爸，不会做出什么让爸爸失望的事情来？”父亲就是父亲，商量的口吻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先天的压力：“你也大了，知道爸爸在说什么吧。”
“嗯。”古晗玥还是继续发着这个单调的音节，但心中和刚才已经全不是一个感觉，父亲的开明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奢望。
可是一个真正开明的父亲，会早早的为自己的独生女儿定下这样一门利益婚姻么？这点，古晗玥没有想到，作为女儿，她有什么理由去怀疑一直疼爱自己的父亲呢？更何况父亲刚刚才给了她一个莫大的意外的惊喜。
“过年了，开心点儿，又不是犯了多大的错，况且就算犯错了，也有爸爸在呢。”出门前，古建国叮咛着女儿，嘴角却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意。
“这就完了？”杨月茹看着推门而入的丈夫，奇怪道。
“该说的说了，自然就完了。”古建国径直走到床边，贴着妻子坐了下来。他这个妻子实在是万中无一的美人，虽然年近四旬，因为保养得当，依旧如同少女般诱人。
“都说什么了？小玥答应和那个孩子分手了吗？”杨月茹急切的问道。
“一件本来很美好的事情，何必对自己的孩子那么残忍？”古建国没有正面回答，一双手顺着妻子的衣襟滑了进去。
“啪！”杨月茹一巴掌拍掉了丈夫在自己胸前作怪的手，恼道：“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你的乖女儿可是在早恋。”
古建国半倒了下去，淡淡道：“那又怎么了，难道我们让她和杨曦在一起，就不是早恋了？”
杨月茹呆了呆，又忧心道：“这个事杨曦那孩子也是知道的，将来难保不被杨大哥他们知道，到时候你要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我又不是把女儿另嫁他人，难道还需要跟他杨家解释不成，小孩子的事，不必管那么严，再说了，月儿以前成天跟杨家那小子形影不离，结果到最后居然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