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灵感女孩-第3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感到手指在我的面颊上抚摸,我睁开眼睛,看到了杜云的脸,她惊喜地张大了嘴说:“还活着!她还活着!”她抓起我的手,将它贴在自己脸上,接着大妈也来了,我昏昏沉沉,脑子里只有一团晨雾。 
  “我要起来。”我的话音未落,大妈惊愕得跳了起来,杜云抓起我的手,我听到她们在说:“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 
  我坐了起来:“大妈,出了什么事?”她们的惊讶随之变成了尖声的啸叫,那声音让我的脑袋都恨不得要炸裂开来。大妈跑向另一具棺材。当她揭开顶盖时,我看到的竟然是我自己,我那可怜的躯体!我的大脑开始晕眩,身体在向下坠落,眼前一片昏黑,等我醒来天已经黑了。 
  我躺在以往和小包子共享的那张吊床上,大妈和杜云站在门廊边上。“大妈,”我叫道,“我做了一场恶梦。” 
  大妈叫道:“哎呀,你看,她说话了,”我坐起身,顺势了下吊床。大妈又叫道:“哎呀,她能动了,’戏说我饿死了,而且要撤尿。谁知她们两人又退回到门口,大妈还说:“快走开,要不我用桃树枝抽你。” 
  我不解地说:“大妈,我们家没有桃树呀。”她用手捂住了嘴。那时,我还不知道鬼魂是被人认为害怕桃树枝的。后来我知道这只是一种迷信,我还问过很多鬼魂,他们都不屑地一笑,“怕桃树枝?没有的事!” 
  可在当时,我已经被尿憋死了,而且我也急于吃点东西填填我那可怜的肚子。“大妈,”我很正式地说,“我要到猪圈去一下。”在猪栏旁边有一个小坑,一根木梁架在上边,男女都在上面方便。这种习惯一直到村里受到积攒人粪尿作肥料的教育后才终止。从那以后,你不仅要用头脑、身体、精血为人类造福,甚至你的排泄物也不能幸免,就像美国的苛捐杂税一样。 
  可大妈没有答应我。她走上前来,在我脸上唾了一口。这是有关鬼魂的又一个迷信;冲他们吐唾沫会使他们消失。可我并没有消失,反而尿湿了裤子。一股暖流顺着我的大腿汩汩而下,在地上流出一片尿渍,我以为大妈一定会打我,可她只是说了句:“看呀,她在撒尿。” 
  杜云不解:“这怎么可能?鬼魂是不会撒尿的。” 
  “傻瓜,你自己看呀,她明明在撒尿。” 
  “她到底是不是鬼?” 
  她们走上前来,围绕着我留下的那滩尿渍的形状、色泽与气味争论不休,最终她们决定给我弄点吃的。因为她们觉得,如果我真是鬼,会拿到东西就离开的。如果我仍是那个小姑娘,我则会停止抱怨回去睡觉,而我在吃完一个饭团之后也确实是这样做的。我留下去,梦到这一切都是同一个长长的恶梦中的一部分。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我对大妈说,我仍为那个恶梦所困扰。“你还在梦中吧,”她说,“现在起来,我们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彻底清醒过来。” 
  我们来到长鸣南边六里路一个名叫鸭归的村子。村里有一个叫三姑的瞎女人。她并不是我姑姑,其实她谁的姑姑也不是,这只是她的名字而已。“三姑”通常是一个“鬼语者”的绰号,她还在年轻时就因为精通此道而远近闻名,到她中年时,一个基督教传教士说服她放弃了和其他魂灵的对话,只信奉圣灵。到她老年时,解放军对她进行了改造,她也不信圣灵了,到她再老些时,那些影响过她的劝诫和改造最终都变得无足轻重了,她也把这些都忘怀了。 
  我们进屋时,三姑正坐在地板中央的凳子上。大妈把我推到了前面。“看看她到底怎么了?”杜云嗫声嗫气地说。三姑把我的手放在她粗糙的手掌里,抬眼看了看天空云彩的色泽,屋里除了我的呼吸静得可怖。最后,三姑宣布说:“这姑娘被鬼魂附体了。”大妈和社云大呼小叫,我则又踢又跳,想从这诅咒中挣扎出来。 
  “我们能做些什么吗?”杜云问 
  “无事可做,离开本体的灵魂不愿复归,附身异体的灵魂在未找到原来的灵魂时,则无法离去。”我想起我初次见到小包子的情景,她在对面房间的富后看着我,我指着她说:“瞧。她在那儿!”而她似乎在窗后也做着同样的事。我想我看到的一切正是我自己所为。 
  回家的路上,大妈和杜云一路争论著一个小女孩闻所未闻的事情。 
  “我们该把她埋掉,让她回到她该去的地方。”大妈说。 
  “不,不行。”杜云说,“她会回来的,作为鬼魂,她对我们的所作所为会记恨的。” 
  大妈又说:“别说她是鬼魂,我们不能把鬼魂带回家。即使她真的是——哇,这算什么事!——我们都要被改变了。” 
  “可人们见到她会奇怪,一个女孩却发出另一个女孩的声音……” 
  我们到达长鸣时,大妈和杜云决定就装作我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这也是大多数人对他们多变的生活所抱的无奈态度,错就是对,右就是左。如果有人说“这姑娘是个鬼魂”,大妈就会应道,“同志,你错了,只有反动派才信鬼。” 
  在小包子的葬礼上,我看到了在棺材中自己的躯体。我为我的伙伴,也为自己而恸哭。其他的送葬者尚弄不清到底是谁死了,他们边哭边喊着我的名字。当大妈纠正他们时,他们又边哭边喊小包子的名字。这时社云开始嚎啕大哭。 
  接下来有很长时间,当我的声音从那个残疾的喉咙中发出时,会吓坏每个听到它的人。没有人和我说话,没有人敢碰我,也没有人和我玩。他们看着我吃东西,看着我从街巷穿过。看着我哭泣。一天晚上,我在黑暗中醒来,发现杜云坐在我床边,口中念念有词。“小包子,我的宝贝,回到妈妈身边吧!”她拉起我的手,把它凑向烛光。当我把手抽回时,她艰难地收回了自己的双手,那么无助、那么绝望,那么伤感,像一只伤了翅膀的鸟。我想,她是真的把我当成自己的女儿了。这心病使她既不能说出来,又无法排解。村里有很多人都有这种难言之隐,他们能够理解。他们装作不把我当成鬼魂,他们装作仍把我看成是那个小女孩。 
  这时,雨又开始下了,接着就发了洪水,不久来了个新的干部。他要我们努力工作,破四旧,立四新。庄稼生长,青蛙鸣叫,四季更迭。平凡的生活日复一日,直至一切又从头开始。 
  一天,一个邻村的妇人问大妈,“嘿,你为什么把那个胖女孩叫薄煎饼?”大妈看看我,似乎在想些什么,“以前她很瘦的,因为她不肯吃青蛙,现在她熬不住吃了。” 
  是的,所有的人都力图回避此事,后来,他们也就真的忘了。他们忘记了那一年没发洪水。他们忘记了杜丽丽以前叫杜云。他们忘记了那个女孩被淹死了。大妈还是经常打我,只是因为我身体胖了许多,她的拳头不像以前那样让我感到痛了。 
  看看这双手吧,有些时候连我自己也觉得它们确是我自己的。我记得起我过去的模样,也许那是在我清醒的时候力图抗拒的梦,但这时我会想起另一个梦。 
  在那个梦中,我来到了阴间,我看到了许多事情。成群的鸟,一些飞来,一些飞去。小包子和她的父母一起在飞翔。那些我吃过的会唱歌的青蛙又穿了上绿色的衣裳。我知道我死了,我急于要见我的妈妈。但还没等我找到她,就有人冲我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愤怒和焦虑。 
  “你必须回去,”她哭着说,“再过七年我就要出生了。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你答应要等下去,难道你忘了吗?”她不停地摇动我,直到我想起来为止。 
  我又飞回了阳界。我试图回到我的躯体中,我又拉又推,可我那瘦弱的身躯已经残破不堪。这时雨停了,太阳露出了脸,杜云和大妈揭开了棺盖。快点儿,快点儿,我该干什么呢? 
  告诉我,利比—阿,我做错了什么?我别无选择。我还能向你承诺什么呢? 

  
   

  
 
 
 

 
 
 
 
 第十八章 六卷童子鸡




  “现在你想起来了吧?”邝说。 
  我被她丰满的面颊和小嘴上的皱痕惊呆了。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幅综合衍射图:固定在下方光洁的表面上的是那个淹死的女孩的三维画像。 
  “没有。”我说。 
  这个叫邝的女人号称是我的姐姐——事实上,这可能只是一个疯子的妄想?邝是否真有着那个淹死的小姑娘的血肉?爸爸给我们看的照片上的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婴和我们在机场里接到的这个丰满的小姑娘实在是有着天壤之别。而且,邝和我父亲、哥哥及我的长相也毫无任何相似之处。 
  也许我小时候的愿望是真的:真正的邝已经死了,村民们送来的是另一个女孩,他们认为我们分不清真的鬼魂和假冒的鬼魂之间的区别。不过话说回来,邝为什么不是我的姐姐呢?小时候那场可怕的伤害使她坚信自己已转度到了另一架身躯之中,即使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她难道就不是我姐姐了吗?当然,她仍然是。所以,我要知道的是她故事中哪些东西是真的。 
  邝冲我笑笑,握着我的手,她指了指天上的飞鸟,但愿她把它们说成是大象。那说明她的疯狂也是始终如一的。谁能告诉我真相呢?杜丽丽?她并不比邝更值得信赖。大妈又死了。村里恐怕没有其他人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即使他们能说,我又如何去问呢?“嘿,告诉我,我姐姐真的是我亲姐姐吗?她是个鬼魂还是个疯子?”其实,我根本没有时间决定如何去做。邝和我正一起走进大妈的房间。 
  在屋子中央,西蒙正和杜丽丽热切地相互比划着。西蒙在空中划出一个汽车车窗,说:“我从窗口探出头去,叫道:‘嘿,把你的屁股挪开点!’”随后好像是靠在一个什么东西上,模仿一个拿冲锋枪的歹徒打爆了他的车胎。 
  杜丽丽用长鸣方言说了句话,意思大概是“没什么”。她拿出了一只旅行拖包,包很重,把她的手臂缠得像和好的面团。她问我们要不要看一下。突然,她眼光一扫,跨了一步,几乎踩到了西蒙的脚上,她甩起那只拖包呈“之”字晃动,就像一条蛇越过她的鼻尖窜入人群。也许她在表示这是一片树林,有些时候,树枝是这样呼呼作响地飞舞的。在她这场表演的末尾,她走到司机面前,在她的脸上吐了一口,作为道具的是西蒙脚边的一只桶。 
  邝尖叫着欢呼起来,我也附以掌声。西蒙像是在赛跑中屈居第二一样有些不服。他认为杜丽丽过于夸张,他认为汽车不可能像她甩动拖包那样快的速度,那是不可能的,而是应该慢得像一头母牛。“不!不!不!”她一边叫一边跺着脚、是啊,也许是因为她走路分神才导致了事故。“不!不!”她边说边推他的反背,西蒙终于不再坚持:“好吧,算你赢了,你的司机是错的!” 
  除了年龄上不太相称外,他们真像是一对一见钟情的初恋情人,相互不停地调笑、挑逗,寻找理由彼此触摸。我心里猛地一抽,当然这并非妒嫉,因为谁也无法把他们俩扯到一块儿——不过,不管邝关于杜丽丽和她女儿的故事是否真实,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杜丽丽实在是太老了。 
  游戏至此算是结束了,她和邝回到院子里商量晚饭吃什么,她们刚一走远,我就把西蒙拉到了身边。 
  “你和杜丽丽干什么不行,怎么选择了坏司机这么个题目玩?” 
  “开始我不过想告诉她昨天洛基开车带我们的旅行和那场事故。” 
  原来是这样。我松了口气,把邝和我说的话告诉了他,“你对此怎么看?” 
  “嗯,首先,我不认为杜丽丽神志有问题,也包括邝。其次,他们都在你的生活中存在良久了。” 
  “可这次不同。你没发现吗?也许邝并不是我姐姐。” 
  他皱起眉头:“她怎么可能不是你姐姐呢?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她也还是你的姐姐。” 
  “是的,但这就意味着还有另一个女孩也是我的姐姐。” 
  “即使是的话,你又能怎样?不认邝了?”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耸了耸肩:“为什么?这有什么不同吗?我们看到什么说十么,对我来说,壮丽丽是个不错的妇人,邝还是邝。村子很好。我在这儿也很开心。” 
  “那你怎么看杜丽丽呢?她说她只有五十岁,你信吗?还是你相信邝说的……” 
  西蒙打断了我,说:“也许你根本没有弄懂杜丽丽的意思,你自己也说了,你的中文还没好到那种程度。” 
  我有点气恼:“我只是说我没有邝说得那么好。” 
  “也许杜丽丽用的是一种表达方式,比如——‘嫩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