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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杯子。缓缓从沙发上起来。走出去。上楼。打开主卧的门。
他走进去。拉开窗帘。
有些刺眼的光照进这冷清的屋子。
卓澜的睫毛颤了颤。便转过身子。无意识地呢喃。她背对着叶赫。以为独处一室的放松被敌人肆意窥探。
叶赫又关上了窗帘。他走向床边。把卓澜摇醒。
卓澜迷迷糊糊地醒来。睡眼惺忪。一看到叶赫出现。瞳孔微缩。一夜好眠润红的脸色霎时变成洗去颜色的枯萎花朵。
“老公？”
“醒啦？”叶赫觉得自己明知故问。却还是保持着冷淡的神色故意问她。
“是。老公。你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没睡吗？”卓澜夹着被子。一脸关心。
“没睡。你起来吧。我带你去医院。”
“去医院？”卓澜蹙着柳眉。感觉对叶赫越来越摸不清。
“你的脸。。。还有嘴角。”叶赫说着说着。抬起手。抚摸着她的伤口。冷冽的狭长眼睛有某种隐晦的东西一闪而过。
卓澜感觉他在她的伤疤上撒盐。忍下怒气。笑说：“叫韩医生过来不就行了吗？”
“韩医生。。。”叶赫想了想。摇摇头。说：“走吧。我们去医院。”
说完，便不由着卓澜。把她拉起来。
两人漱洗换衣后便开车去了医院。
途中。卓澜问他：“为什么不叫韩医生过来？”
叶赫的回答显然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我不想让你家的人知道我打老婆。。。”
她静默。看着窗外。
眼神轻蔑。
心里想，真恶心。
*
去完医院后。医生问她怎么会这样。
她淡淡地说：“摔倒了。”
医生看了眼叶赫。眼神颇为恼怒。拿着笔。低着头。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太太。有反家暴中心。”
叶赫一听。眼神更冷。
卓澜却想。反家暴中心也帮不了。治不了啊。
只因。。。缠绵成霜誓化雪，此恨，伴着寒水愈来浓。
“谢谢医生。不过。。。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卓澜微笑。扯出的弧度有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医生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有些狐疑。却又无可奈何。
拿完药之后。叶赫和卓澜坐上了车。
“老公。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公司。”
“啊？老公。要不我回去吧。我怕打扰到你。。。”
“没关系。”叶赫看着前方。侧脸僵硬冰冷。他仿佛一座没有生气没有笑容的冰雕。而一旦生命中出现了阳光，他就只能融化。只能死掉。
车内静默了些许。
叶赫又问：“刚刚为什么不告诉医生是我打了你。为什么不干脆。。。”他停了声音。又嘲讽地说：“去反家暴中心告我？”
卓澜又笑说：“你只是被气昏了头。我不怪你。”只是恨你。
叶赫不再言语。踩着油门的脚像脱缰的野马般失控。
到了公司门口。保安接过车钥匙。把车开向地下停车场。
这时。一个漂亮的女人走向叶赫和卓澜。
这人正是之前的艾玛。
“叶总。别来无恙啊。”艾玛穿着艳俗的衣服。浑身有一股低廉的香水味。
“艾玛。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叶赫走向艾玛。冷冷的眼神。看待她的时候就像在看待垃圾桶旁边的旧衣服。
“呵呵。。。叶总。我听说你老婆跟家里的管家给你戴了一顶绿帽~”艾玛讥诮地说道。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啊。艾玛。我不想跟你废话。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以后别再做这种陷害别人的蠢事。要不然别怪我把你交给警察。”
“叶总。如果不是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我会这样招呼你们吗？”艾玛虽然有些惊讶叶赫这么早就知道事情真相。但她还是努力镇定住情绪。
“当初的事是你情我愿。而且事情已经结束了。你还想怎么样？”
艾玛一听。美艳的脸蛋浮起骇人的狰狞。
“我想怎样？我要把我遭受的一切全部奉还给你们。”
“你遭受了什么？你把我妻子推下楼梯害我儿子早产。现在又陷害我老婆。我都没跟你算账。你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要奉还给我们？”
“叶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当初找人把我卖给妓院。还想挑断我手筋脚筋，要不是我逃得快，我今天怎么可能站在这里？”
叶赫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皱眉头。说：“我什么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艾玛已经从包包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尖刀。。。刺向他。
☆、033
卓澜在那一刻。曾经想过狠狠地推叶赫一把。让这个令她恶心不已的男人趁早去见阎罗王。
可是她还是忍下了。
叶赫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闪过身子。抓住艾玛持刀的手。怒发冲冠地大喊：“保安保安。”
艾玛一听。脸色苍白。抬起另一只手想掰开叶赫压制住自己的手。
可是大多数女人都输在力气不如男人。艾玛也不例外。
等保安急冲冲赶来的时候，艾玛已经面如死灰。
过不了一会儿。警车来了。
艾玛被警察押上警车的时候眼神愤愤。嘴里恶毒地骂道：“姓叶的，你不得好死！！！”
叶赫拍了拍衣服。表情轻蔑。弯弯的嘴角像死神的镰刀。
他转过身子。却看见卓澜呆呆地站着。似乎受惊不小。
他走过去。搂住她。声音冷淡却有些不自然：“没事的。我们走吧。”
卓澜却推开他。表情破碎。柳眉下的盈眸挤出泪水，双唇颤抖：“老公。。。你。。。你真的对她做了那么可怕的事？”
叶赫一听。心里的火气窜地老高。他咬牙切齿地抓住卓澜。说：“我没有。”
卓澜却一股脑就是不信的样子，使劲地想推开他。
叶赫更加恼火了。抓住了卓澜的手。使劲地把她往里头带。
来来往往的人皆是一脸疑惑不解。
卓澜狠狠咬了叶赫一口然后逃走。
叶赫抹不开面子，就怒气冲冲地进了公司大门。
卓澜到了街角转口。拨打电话给Wallace。
“喂？请问是？”
“是我。”
“卓澜。怎么啦？”
“你现在去请几位记者到公安局去。采访一位叫艾玛的女人。”
“她是。。。”
“她是叶赫之前的秘书。也是他的情妇。她今天跑来公司大吵大闹还要杀了叶赫。可惜啊。没让她得逞。但是我相信叶赫没那么容易从这件丑闻脱身的。”
“我明白了。你现在在哪？要不要过来？”
“不。我不过去了。”
Wallace粗糙的手指揉弄着眉头。瘦削的身子像被她的避而不见抽去了所有力量般疲软。他声音苦恼。略带请求。
“你过来吧。我想见你。”
“我不想见你。”她干脆地回答。不留余地。
“卓澜。拜托你别这样。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快疯了。你过来好不好？”
在这里。他跟她孕育了一个孩子。也是在这里。他拒绝了那孩子的出现。虽然他最后反悔了。但还是感觉每晚卓澜都抱着一个孩子冰冷地质问他。
为什么为了蒙郁忆不要他们？
为什么要这样懦弱？
为什么不能保护他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自己不幸还要让自己的孩子不幸？
为什么。。。
无数的为什么压的他每晚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安眠药的作用也好像被那团模糊的血肉给吓得灰飞烟灭。
他三十多年来第一个孩子就因为他这怯懦卑鄙的父亲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也不知道他消失在世界上的哪一个角落，哪一块土地，哪一粒尘埃。
天知道他其实很喜欢小孩。更疼爱自己的孩子。天知道他害怕的不过是自己衰老的心脏承担不起一个新生的责任。天知道他怕自己跟卓澜没有未来所以不想连累孩子将来如他一生劣迹斑斑。
、、、
“我没空。”
说完。她挂掉电话。
走出电话亭。
灰蓝色的天空。竟也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卓澜茫然失措地站在街头。
不知道何处是家。何处是归依。
没有父亲没有丈夫没有儿子更没有可信赖之人。
她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真心实意为她好的人。
可如今天大地大。她却无处安生。
卓澜冷嘲一声。瘦弱的身影堙没进人海。
且随他去吧。
每一个人生来就是孤独的。亲情。友情。爱情。只是身上蔽体的衣服。或者只是那衣服上的一个纹路。真正能深入心脏的手恐怕也不是自己的。
人心最为难测。人性也有无数的可能。
她不想迷失自己。却在迷宫里闭上眼睛。踽踽独行。
只因她不怕了。
她没有牵挂的人。更没有能为之生同巢死同穴的人。
她不怕。她不怕。她不怕。。。
可是想着想着。她依旧流了眼泪。。。
*
之后的日子。叶赫登上了报刊头条成了众矢之的。
报纸对他的作风问题无不含讥讽之意。
说他靠娘家进入Y&Z。
说他不知廉耻与秘书勾搭。
说他抛弃情妇还欲杀她灭口。
报纸上艾玛梨花带雨的模样被放大。同时附上叶赫冷酷无情的照片一张。
叶赫怒气冲冲。找人查探是哪个记者敢挖他新闻。
结果查处后将其告上法庭。
事情风风火火。一发不可收拾。
艾玛也不知受何人指使。公然召开发布会指责叶赫狼心狗肺。
于此时。董事会和监事会对叶赫更是大为不满。更有甚者，提出了要退出Y&Z。
卓澜趁机让Wallace偷偷给各位董事发去邮件。揭穿叶赫欲掏空Y&Z的旅游村计划。
内忧外患。叶赫烦不胜烦。
叶赫今晚回家。一看见卓澜心中颇为烦躁。漠然以对。
卓澜却拦住他。笑得一派天真烂漫。
“老公。没事的。”
“你什么都不懂就别瞎掺和。”
“老公。我可以给你作证啊~我可以给你作证你是无辜的啊~”卓澜揽住他的胳膊。眉眼尽是盈盈水意。
叶赫一怔。又问她：“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外遇啊。”
“檀雅我都接受了。更何况是艾玛，她只是过去。我又何必让一段过去打扰我们现在的生活呢？”
“卓澜！！！”叶赫怒吼。一双如冰的眼眸此刻竟满是怒意。他抓住她柔软的玉臂，像发了疯着了魔。
“老公？”
“你他妈的给我觉悟点。你老公外遇你就应该想办法挽回他。有第三者你就应该努力赶走她，不是一味地装圣母。你他妈的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才这样煞费心机。卓澜。我真没见过比你还贱的女人！！！”
卓澜吓了一跳。姣美的容颜尽是一片透明的苍白。
“卓澜。你说吧。只要你帮我出席记者会。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们没拖没欠。”叶赫松开手。却看到她手臂上一片淤青红紫。双手紧握。却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老公。”卓澜抱住他的腰肢。将头枕在他肩膀上。吴侬软语：“想要老公的爱情。你给吗？”
想要你这条烂命。你给吗？
“哼。”叶赫冷笑。推开她。
“卓澜。你最爱的人是你爸爸，对吗？”
卓澜想了想。点头。
“那好。与其给你一文不值的爱情倒不如把你爸心爱的土地还给你。卓澜。想必你应该很开心吧。”
“老公。。。”
“好啦。别多说了。”
叶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便又跑去西庭找林檀雅。仿佛林檀雅是唯一能让他在烦事之中解脱的人。
卓澜也转身。微微一笑。仿佛盛开一片斑斓的繁花。荒芜一个轮回的春夏。
第二日。
记者发布会。
叶赫和卓澜的表演尽善尽美。
艾玛落得一千个一万个不是。人人又唾弃她想成名想攀上豪门想讨得金钱。顿时各种口诛笔伐细数不尽。
艾玛又跑去卓家撒泼。卓澜笑眯眯地给了她一张支票。
此事。就此罢休。
*
下一章。五年后。介绍一部电影——《密爱》，韩国片。外遇类型的。有些许不良镜头。个人感觉不错。
☆、034
今日天朗气清。风和日丽。
卓澜坐在一楼的大理石走廊上，手中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杂志。无名指上的婚戒暗自璀璨。
前面的草坪上，胖嘟嘟的叶怀幸正抱着玩具艰难地翻滚着身体。粉嫩的小脸蛋带着无邪的笑。
卓澜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叶怀幸却蹬着小腿歪歪扭扭地来到她面前。身子脏脏的。
“麻~麻~”叶怀幸笑着呼唤她。漂亮的眼睛单纯干净，又带着旭日的流光溢彩。他扭着小身子，抬起胖嘟嘟的手臂，抓着卓澜的裙子，想爬上她的膝盖。可是每每都不得要领，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