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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暑假我没有出去旅游,因为很快要去英国读一年书。暑假里我尽量多呆在家里陪父母。成绩单如期而至,我打开后第一个找的就是西方文学史的成绩,一个A+让我喜出望外。我校并没有A+的做法,这想必又是雷教授的特立独行吧。
那一瞬间,我非常思念他。此刻他在哪里呢?云南还是西藏?在最后一堂课上他说他将去中国各地旅行,然后回英国。在英国我会见到他吗?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他了?
8
A校开学的日子比N大学晚两周,但秦琪和我九月初便到了英国以便早熟悉环境。为了培养我的自立能力,父母没有和我同去。临行前,他们反复叮嘱,无论如何不能与“鬼佬”谈情说爱,就差没逼我发毒誓了。
对于新环境,我和秦琪适应得很快。虽然我们宿舍不在一栋楼里,但很自然地,我们相约一起去注册课程,熟悉校园,甚至到市内购物。我们的友谊也渐渐恢复起来。
十月初的一天,舍友说有我的电话,我以为是秦琪。因为我一来便买了手机,方便家里人找我。只有同学才会打我宿舍的电话。但当我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我惊喜地喊了出来,“雷教授!”
对方轻声笑了。我感到自己的失态,脸一下热了。好在这是电话,他看不见。
他告诉我他已回到英国,在伦敦某大学任职。问我是否习惯,我说一切都好。
“我打算周末过来看你,带你在A城转转。你有空吗?”
“当然。太感谢你了。”我立刻回答。
“那我们说定了,周六下午三点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好的。您知道我住哪里?”
“当然。我知道你的电话,也知道你的住址。”
“您说话简直像福尔摩斯,教授。”
他笑。“有时间我会带你去贝克街221号,我就住那里。”
我也笑,“幸会,福尔摩斯教授。”
“周六见。”
“对了,要叫上安琪拉吗?”安琪拉是秦琪的英文名字。
“好啊。”
我告诉秦琪周末雷教授会来给我们做导游。她兴奋得跳了起来,说,“太好了,早就想逛逛闻名遐迩的A城了。我一直想给雷教授写E…mail,又怕人家嫌烦。”
我心一动。“秦琪,你喜欢雷教授吗?”
“那当然。我们女生谁不喜欢他?可是,我们喜欢又有什么用,在他眼里,我们只不过是些疯疯癫癫的傻丫头。”顿了顿,她又说,“不过,罗宓你又不同。”
“此话怎讲?”
秦琪狡黠地一笑,“你比较漂亮嘛。”
“去你的。”
9
周六在企盼中到来了。和秦琪一起吃过午饭,我们一起在我的宿舍看书。我克制住自己不看手表,免得被秦琪取笑。最后还是秦琪说,“哎呀,快到三点了,我们下去吧。英国人最守时的。”
来到楼门前,刚好三点。一辆白色小车开来,在我们楼前停下后,车内的人向我们招手,正是雷教授。我们赶紧迎了过去,来到车前,却又犹豫了。我和秦琪几乎同时向对方说,“你坐前排吧。”然后我们都笑了。秦琪很快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这样我只能坐到雷教授旁边了。
我们都坐定后,他问,“我猜你们还没有时间去城里转转吧?”
“我们到市中心购过物。”我说。
他摇了摇头,说,“那不算。来,我带你们去一些有趣的地方。”
他带我们去的地方果然都是我所喜欢的,例如古屋、博物馆、教堂。经过一个路边的红色邮筒,他指着它说,“这只邮筒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这座欧洲名城虽不是很大,但其古色古香的街道和建筑别具一格,何况还有雷教授这样一位博闻广识的人士为我们作种种介绍,使每栋建筑,甚至每片草坪都拥有童话般神奇的色彩,因此仅仅是漫步其间已足以让我们沉醉。遥想曾让童年的我感到新奇的上海外滩的欧式建筑群,同这里的一对照,便相形见绌了。秦琪也有同感,她说,“现在我才知道,外滩那几幢大楼实在算不了什么。”
教授听她提起外滩,笑着摇头。
最后,雷教授提议带我们吃英国菜。
秦琪笑,“什么是英国菜呢?Fish&Chips?”
“正是。不过那一家的鱼很好吃,薯片也炸得不错,在这一带很有名。虽说英国菜总被人取笑,不过Fish&Chips也算国粹,既来之,就品尝一下吧。”
果然,那条鱼确实美味,薯片也轻巧薄脆。宾主尽欢。
10
第二个周六上午,我正在宿舍做作业,雷教授又打来电话,说刚巧路过A城,问我下午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喝茶。
我自然一口答应。
“四点我在你楼下等你。”他说。
我立刻通知秦琪,她犹豫了一下说,“下午我有事,不能去了。”
“我都答应雷教授了。”
“那没有关系,你去就可以了。我相信他主要是想和你一起喝茶。”
“什么呀?”
“我真的要走了。替我向雷教授问好。”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那里发了一阵呆。秦琪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认为雷教授是在约会我吗?我不敢相信。在他眼里,我应该只是个有点儿小聪明还算用功的女学生,而像我这样的女生他应该见得多了。
唉,不管怎样,我很想见到他。想这么多干什么?
心不在焉地吃过午饭后,才刚一点。我试图看书,但看了半天,那些字一行行读过去,却没有在脑子里留下任何印象。我这才知道什么叫神不守舍。
好不容易挨到三点半,我重新洗脸梳头更衣,下楼去。
刚好四点,雷教授开着他的白色小车也到了。
我向他走去,脸上尽量带着微笑。“不好意思,安琪拉有事不能来了。”
“安琪拉?”他略略吃惊,但很快说,“哦,没有关系。你不会介意单独和我喝茶吧?”
“当然不,教授。”
“芙洛拉。你不用再称呼我‘教授’了。我已经不是你的教授了。你可以叫我爱德华。”
“是。”我试了试,终究叫不出爱德华。我太崇敬他了,直呼其名似乎会触犯我心中的某种禁忌。
我们到了一家茶馆。
“这里不仅有着本城最好的红茶,还有最香甜的薄煎饼。”
“薄煎饼?我没有吃过。”
“你会喜欢的,我敢保证。”
茶先上来了。虽然在国内我们饮茶从不加牛奶或糖,但入乡随俗,英国的红茶如果不加点儿“作料”,茶味会太过浓郁。我加了点儿牛奶,糖就免了。这茶果然比市售的茶包泡出来的要香浓可口,饮下后舌尖仍有淡淡回味。
“真的不错。”我啜饮数口,心满意足地说。一抬头,发现雷教授正凝视着我品茶的样子呢。我立刻收声,脸已发烫。
他伸过两只手来,将我的一只手紧紧合在掌中。
我的心剧烈地跳起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你太可爱了,也太美丽了。”他低声说。
“谢……谢谢。”
“我不要你谢我。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你愿意吗?”
“什么?”我说,声音轻得自己都几乎听不见。我全身的气力仿佛都从被握住的手指尖流失而去。也许雷教授会“吸星大法”。
“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我第一次走进教室看到你,心里就想,如果我不是你的老师,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追求你的。你一直吸引着我的注意,上课时我无法将目光从你脸上挪开,我喜欢你专注的神情,喜欢你回答提问时从容不迫的声音,喜欢你走路的样子。我尤其喜欢你看我时的眼神,那眼神单纯而热烈,仿佛有个颤动的灵魂要呼之欲出,它给了我希望,让我感到也许你也喜欢我。但是我一再告诫自己,你是我的学生,我不能追求自己的学生。现在,你不再是我的学生了。我可以向你倾诉衷肠了。”说着,他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我的手。
他说这些话时,我几度抬起眼看他,但都因为无法承受他热烈的眼神而回避。他的表白当然让我快乐,但是我所感受到的震惊使我无暇体味这份快乐。他爱我?他是我所崇敬的雷教授,但是他爱我。这是真的吗?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我的沉默让他担忧了。
“不是……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支吾了半天,最后这样说。
他大笑起来。
“哦,我亲爱的芙洛拉,我太爱你现在的样子了,你看上去像从未恋爱过呢。”
该死,连这也给他看出来了?我恨自己失态,可我就是做不出优雅大方的样子。这一切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薄煎饼上来了,一只镶着珐琅花边的瓷盘中叠放着四层略带金黄的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侍者同时还留下了一小罐蜂蜜和一碟乳酪。雷教授用刀叉轻轻夹起一块,放进我盘中。
“你吃蜂蜜和乳酪吗?”他问。
我点了点头。于是他在饼上倒了点儿蜂蜜,又用小勺舀了些乳酪撒在上面。
“谢谢,教授。”
“爱德华。”
“是,爱德华。”我低声念出他的名字。
我们默默吃着薄煎饼。它们闻起来很香,看上去也不错,可我就是食不知味。我无法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是的,我非常喜欢他,甚至崇拜他仰慕他,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教授之一。他是我的偶像。我习惯于远远地仰视他。可当他走近我,如生活中的普通人一样演示着七情六欲时,我又感到惊愕、迷惑,甚至还有一点……失望。是的,失望。
我的手颤抖了一下。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焦躁。
走出茶馆,天已大黑,空气十分清爽。我深深呼吸着,心头的焦躁渐渐消散了。
“对不起,芙洛拉,如果你不喜欢我刚才说的话,那就忘掉它们好了。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不会强你所难的。”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我从未在夜色中看过他。路灯下,他穿着长风衣的身型显得格外瘦削而挺拔,他的面容有点儿模糊,但唇边的笑意分明带着几分伤感,他的眼睛显出一种灰褐色,深邃而忧郁。这一刻,我清楚地感到自己心底对他怀有的温柔的情愫。我的眼睛湿润了。
“我确实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我只是一时还无法适应你身份的突变,你对我来说一直是我的教授,我最好的教授之一。”
他笑了起来,我也笑了。他将我拥入怀中,轻抚着我的头发。
“给我一点儿时间。”
“好的,你说什么都可以。”
他送我回宿舍。车在楼前停下,他转过脸凝视着我,然后解开他自己的和我的安全带,将我紧紧搂在怀中。我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我爱你,芙洛拉,我不要再做你的教授了,让我做你的爱人吧。”那声音渐渐低迷,他的嘴唇覆盖住我的。我身体轻轻地发着颤,这是我第一次被人亲吻,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甜蜜。
11
我的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不是夸张,生命中第一次,我感到自己在恋爱。
我并未忘记父母叮嘱的不许与洋人谈恋爱,但他是雷教授,与那些毛头小子不可相提并论吧。
由于雷教授在伦敦工作,我们只有在周末相会。
为了出行方便,我打算买辆车。到车行转了转,还是选了甲壳虫。
周五,我打电话告诉雷教授我明天会直接去伦敦找他。他让我上了长途汽车后打电话给他,他会去车站接我,我笑着说,“把你家的地址给我,你只要在家里等我就可以了。”
“从维多利亚汽车站到我住的地方没有直达的巴士,你找过来很不方便的。还是我来接你吧。”
“我真的可以。相信我。”
“你肯定。”
“我肯定。”
我先去书店买了张伦敦地图,研究了一下从车站到雷教授家的路线。我已在上海迷宫般的街道中训练有素,欧洲都市根本不在话下。
当我第二天得意地站在雷教授门前时,他惊喜地问,“你怎么做到的?”然后,他看见我身后的车,眉头微微皱了皱,问,“你的车?”
“是,刚买不久。”
“我不知道你会开车。”
“我早就在开车了。”
他走到院子里,看了看我的车,吹了声口哨。“可爱的车。”
我笑,“你也这样看?我就是喜欢它可爱。”
他研究性地看着我。“看起来你的经济状况很好,你用最好的手机,现在又买最好的车。”
我摇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好的车。我买它不过是因为在上海我开同样的车,比较容易上手。”
“在上海你就开这样的车?”
他这样小题大做让我有些不悦。我耸了耸肩。“你打不打算让我进去喝杯茶?”
他笑了,拉起我的手往屋里走,一边说,“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