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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前面月亮门洞前已经出现了红灯笼了。姚狱卒急中生智,果断地把钥匙插进锁眼,赶快开门,把“李二”关进空号子,冒充钦犯,刑部官员是来查夜,不是查犯人人账,肯定能蒙混过去的:“李二,你甭慌,咱有办法!”
姚狱卒用力一扭,哪知心急慌忙,竟把钥匙扭断在锁眼里。他一下没了主意:“李二,你快……快……快逃!私闯天牢,抓住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啊!”只要李二逃掉,他本人大不了犯了一个“擅离职守”的过失,罚个把月俸银就是了。
王时安也慌了,一慌便失去了主张,寻思自己一逃,这姚班头肯定被什么“孙大人”拿下,一供供出“毕勾魂”,孙大人肯定要采取措施,几个城门一堵,插翅难飞!王时安不懂衙门那一套,以为触犯条例便是“拿下”,不知道还有“罚俸”、“责打”这样的行政性处罚。这样一想,便恶向胆边生:无毒不丈夫,宰了他!心念一动,把手伸向怀里,闪电似的掣出匕首来二话不说,对准姚狱卒当胸就是一刀。那姚狱卒虽然会武功,但猝不及防,再说心思也不在“戒备”上面,竟来不及反抗或者闪避,胸口挨了一刀,大叫一声:“你好毒……”身子往后一仰,竟自倒下了。
几乎是同时,夜巡者一行拐过墙角,出现在通道上。几个刑部衙门的衙役和天牢的狱官簇拥着一个年轻官员走来,那官员身穿八蟒五爪官服,头载乌纱帽,大摇大摆,神气活现,闻听惨叫声,抬脸一看,王时安正拔脚欲逃,又惊又骇,大喝一声:“拿下!”
衙役发一声响,几把腰刀“铮”地出鞘,急追上去。在“钦犯号”小院后面追上王时安,几个人围住一个人,长家伙对短家伙。交手只两合,便把王时安的匕首格飞,几把刀架在脖子上:“不许动!”生生地擒住了这个夜闯天牢的凶犯。
却说“毕勾魂”在天牢后门口等着,听见里面突然传出叫声和吆喝声,情知不妙,王时安肯定做拙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一逃了之。
第二部分第38节 密救温格尔汗(1)
京城西直门内大街,鳞栉次比地排满了商号店肆,进了西直门一路走过去,都是什么中药铺子,仵作坊,浆洗店,肉肆行,富粉行,成衣行,玉石珠宝店,金银首饰楼,绸缎铺,海味鲜鱼行,汤行,当铺,柴行,米行……在大街中段,“刘记柴行”和“宝源当铺”的中间,却不伦不类地夹着一座小小的道观——百岁观。
云珠子从瓦剌回来后,就带着徒弟狗剩儿住在百岁观后院的一间以白石块砌就的静室中。这天三更时分,云珠子与往常一样,早早起床,看看狗剩儿,犹在酣睡,也不唤醒他,便去院子里,在一株百年老树下站着,纹丝不动。这是云珠子一种奇特的练功练气方法,据说是采天地之精气,化人体之功夫。每天,云珠子要在外面从三更站到五更,此时正是昼夜十二个时辰中最寒冷的时辰,但他虽只穿着夹袍,却并不颤抖一下。
这天却是例外,云珠子站了不到半个时辰,忽然移动身子,走到院子中间,抬脸望天,只见天空乌云重重,把星月掩盖得严严实实,不透一点光亮。云珠子在黑暗中“嗬嗬”笑了数声,自言自语道:“太黑了吧?今日是正月二十五,不该有月亮,试着借一片清光——”
说着,就在原地手舞足蹈地动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却不知道在念些什么。临末,他双手向上,作了一揖,哈哈大笑道:“明月为我来,天意为我排!”
奇迹出现了,天空浓重的黑云已经散成了莲花云,透明的,粉色的莲瓣中迟缓地闪出半轮月亮,银色的清晖从天际洒落下来,满院都是融融怡人的月光。
云珠子在原地站着,须臾,突然厉声喝道:“贫道已经点灯迎客了,你们难道还不肯露相吗?”
话音甫落,从院墙上跳下两个人来,一式的紧身黑衣黑裤,夜行人打扮,并排站在云珠子面前,欠身作揖:
“先生真是仙人,难怪咱厂公爷要惦念您了!”
“叩见云珠子先生!”
云珠子定睛望着两个不速之客,指着其中一个道:“你,是西厂钦班毕显世!哈哈,这位却是眼生得很!”
“毕勾魂”说:“先生,他是我手下的司房乔宣清。”
云珠子笑笑,问道:“二位深更半夜翻墙越屋而入,是竟欲行刺贫道,还是想绑拿?”
“毕勾魂”连忙拱手道:“先生别误会!咱两人来,是想请先生去西厂衙门走一趟?”
“有何贵干?”
“咱厂公爷对先生惦念得紧哪!”
云珠子笑道:“什么惦念得紧?还不是你毕显世把事儿办拙了,你们的厂公爷无计可施,无法向皇帝交代,便又想出我云珠子的差了!”
“毕勾魂”一惊,盯着云珠子,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稍停,又和乔宣清交换了一个眼色。
乔宣清拱手道:“仙师,烦请您去一趟,轿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厂公爷也在衙门里恭候仙师鹤驾光临。”
云珠子的不可思议的估测是准确的:“毕勾魂”去天牢“偷”温格尔汗失利后,知道此事紧要,汪直在坐等消息,便战战兢兢地回到西厂衙门。但汪直却不在,一打听,已经回去了。“毕勾魂”便又赶往汪直府邸,进去一跪奏,被汪直迎面一脚蹬了个仰面朝天,跟着又是雷公拳头窝心脚,揍了个半死。
汪直累得气喘吁吁,咬牙切齿指着“毕勾魂”道:“明日把你送往刑堂,让你尝尝‘披麻戴孝’的味道!”
“毕勾魂”跪在那里,磕头如捣蒜;“厂公爷!厂公爷!”
汪直出了一通气,一腔怒火泄去了大半,开始冷静下来了,暗忖再隔一天就要审问温格尔汗了,如果这十二个时辰里不把温格尔汗从天牢里弄出来,将使成化皇帝处于尴尬的境地,而这时,也是自己走向末日的开端。可是怎么“弄”呢?汪直想了一会儿,不得要领,心中烦躁起来,暗暗后悔自己不该下那道让刑部严加看守温格尔汗的手谕。平时刑部衙门晚上值事的官员从来不去天牢巡查的,准是因为冲着那道手谕,刑部主事孙伯雅才去天牢的!唉……
“厂公爷!厂公爷!”
汪直的一腔火气又渐渐上升了,一把抓住“毕勾魂”的头发:“混账东西!现在你说怎么办?畜生!”
汪直想打“毕勾魂”耳光,但先前大打出手时,他自己的手也弄得有些痛,便想找样家伙代替,一转身,看见墙上挂着的那口宝剑,便走过去抽出来,一步步地朝“毕勾魂”逼过去:“畜生,本督宰了你!”
“毕勾魂”望着寒光闪闪的剑,吓得魂不附体,膝行后退:“厂公爷饶命!厂公爷饶命!”
“饶命可以,把耳朵留下来!”汪直突然想出了一个残酷的恶作剧。
“毕勾魂”已经退到墙壁前,再无地可退了,寻思此番无咒可念了,只好愣愣地望着汪直,做好了吃苦头的准备。汪直咬牙切齿,举起宝剑,就在砍下去的一瞬间,他的手突然停住了,眼睛里露出一种异样的神采。稍一停顿,汪直把宝剑扔在地下,喝道:“起来!”
并非是汪直突生慈悲之心,而是他从自己手中的宝剑忽然想到云珠子那柄木剑,由此而想到云珠子:此人有些道术,何不让他出出救温格尔汗的主意。温格尔汗是他请来的,此事也不必瞒他,到时候“二番手脚一番做”,一样要把他处死的。
“毕勾魂”又一次死里逃生,并且保全了耳朵,又惊又喜,又连磕了好几个响头,这才站起来:“谢厂公爷!”
“云珠子你知道吗?”
“是……是那个道士?”
“是的,他住在百岁观,你马上带几个人,弄一顶轿子,把他请到西厂衙门,本督在值事房等他。你听清了,是‘请’,而不是‘拿’;还有,必须不惊动一个人,包括他那个叫花子徒弟!”
“遵命!厂公爷。”
“毕勾魂”返回西厂衙门,点了司房乔宣清以下几名厂役,就轿房里胡乱抬了一顶轿子,匆匆忙忙赶到百岁观。因怕外人知晓,便绕道后面院墙下,意欲翻墙而入,去石屋里把云珠子悄悄唤醒了请出来。“毕勾魂”和乔宣清刚上墙,便被云珠子发觉了,这道士使出“借月”的法术,把毕、乔两个吓得不轻,连忙下去,好言好语道明来意,恭请赴约。
当下,云珠子叹了口气道:“唉——贫道一个出家人,原本不该过问此事,但贫道算来跟你们厂公爷也是有一段缘分,我去走一趟吧!”
三人越墙而出,云珠子上了轿子,厂役抬了,直往西厂衙门。
汪直在签押房等着云珠子,见面就屈尊作揖,称谓也改了:“先生,本督有一疑难不决之事,意欲求教于先生,请先生万勿推辞!”
云珠子笑道:“厂公爷不必客气,是为了温格尔汗的事吧?贫道早已推算出温格尔汗赴京办事必有障碍。”
汪直指指椅子:“先生请坐!看茶——”
第二部分第39节 密救温格尔汗(2)
云珠子坐下,“毕勾魂”手脚利索地奉上一杯浓茶,轻轻退了出去。云珠子端起茶杯,竟无所谓滚烫,只管若无其事地喝起来,看得汪直目瞪口呆!
汪直定定神,问道:“现今温格尔汗被困天牢,先生有何道行能使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来?”
云珠子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道:“贫道道行尚浅,不过要温格汗出天牢,那还是很容易的事。”
汪直听了,心里窃喜,寻思若早知如此,也不差“毕勾魂”去偷人了,连忙说:“本督祈请先生伸手相助,助西厂衙门一臂之力,把温格尔汗弄出来。”
云珠子沉吟道:“助西厂衙门?这个……”
汪直急了,连忙轻声道:“不瞒先生说,此是当今圣上交给西厂的密差,万望先生成全则个!”
云珠子点头道:“既然是皇帝交给西厂衙门的密差,那贫道就管一管这桩闲事吧!”
“多谢先生!”
云珠子掐指算了算,道:“此事宜在今日午时办。厂公爷是皇帝钦命主持审问温格尔汗案子的主官,在此事上可以对刑部衙门发号施令。昨夜西部大牢不是发生了血案吗……”说到这里,他停下来,望着汪直。
汪直听了心里悚然,暗忖这个道士真是神通广大,“毕勾魂”遣王时安去救温格尔汗,事败杀了姚狱卒之事,刑部衙门还未向朝廷奏明,也未派人来通知我,他倒已经知道了!
汪直点头道:“那是西厂密探做事不慎而致。唔,先生神算,能否算知那个冒充山东李布政使家人混进天牢的小厮现今如何?”
云珠子说:“他已经死了!”
汪直松了一口气:“请先生往下说。”
云珠子说:“天牢发生血案,此是旷古奇闻。厂公爷可以据此主张需请道士去天牢请神驱鬼,刑部衙门方面一来出了案子算是失职,二来碍着厂公爷的面子,肯定点头。厂公爷就差人来请贫道,贫道去了天牢自有计较!”
汪直不大放心:“本督让刑部请道士之事,刘尚书定无二话,只是先生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如何行事?”
“厂公爷尽管放心,贫道到时自有计较。”
“要给先生准备些什么?”
云珠子说:“让天牢里的狱卒在‘钦犯号’小院外用木头搭一座祭坛,简单些即可,给贫道备一座大轿子,须八名壮健轿夫抬,进退起停须听贫道吩咐;另外,厂公爷让手下人物色一个与温格尔汗长相稍像的汉子。着人在午前悄悄送来百岁观。”
“这个都好办。”
云珠子站起来,拱拱手道:“贫道告辞了,请厂公爷静候佳音便是。”
中午,一群腰佩单刀的西厂厂役护卫着一顶八人抬的轿子大呼小喊地来到刑部大牢门前。
这顶轿子真是大得惊人,长五尺,宽五尺,高六尺,外面蒙着蓝呢,看上去沉甸甸的。轿子在天牢门口停下,“毕勾魂”上去捶着侧门大叫:“门官!门官!”
侧门开了,天牢门官阮啸林一身戎装出现在众人面前,冲“毕勾魂”拱拱手:“毕钦班,刑部刘尚书刘大人有令:进天牢办差的,一律解下佩刀!”
几个厂役平时蛮横惯了,手按刀柄气势汹汹上前去:“这天牢又不是大内,要解刀子干吗?”
阮啸林不理厂役,对“毕勾魂”说:“毕钦班,兄弟是武人,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