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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县丞,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能认出我,我又岂是等闲之辈?”齐雁锦轻叹了一口气,用很认真的语气对陈梅卿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知道你千里迢迢来到楚王府,是为了什么。你放心吧,身为出家之人,我早已放下仇恨,远离是非。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妹妹,只要你肯将她许给我,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保护她远离楚王府的纷争,让她一辈子就做一个快快乐乐,心无城府的小女人,如何?”
他这一番循循善诱,让一直渴望把妹妹打包嫁掉的陈梅卿蠢蠢欲动——难得有个聪明人相中了他的妹妹,又有周旋纷争的能力,自己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此刻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喷着热气向他叫嚣,陈梅卿把持着最后一点定力,眼巴巴地瞅着齐雁锦道:“长史说,楚王近日就会上报巡抚,向礼部奏请赐婚了,你有办法让他收回成命?”
“放心吧,你的生辰八字还在我手里扣着呢,”齐雁锦唇角一挑,“我会让楚王相信你与他八字不合,不适合做他的女婿。”
于是陈梅卿心中大石落地,瞬间汗出如浆,畅快淋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究竟看上她哪点了?”
这个问题忽然难住了齐雁锦,此时弥漫在房中的迷烟也渐渐浸染了他的身体,他在一股慵懒的倦意中垂下双眼,缓缓低语:“肯定不止是因为美貌,至于其他的,我一时也说不清。”
这回答谈不上掷地有声,语气中却隐含着一片难掩的诚意,陈梅卿几乎热泪盈眶,郑重地认下了这个妹夫:“妹夫啊,不是哥哥我假客气,我妹妹她年少无知、空有美貌,今后就托付给你了!”
你既然敢给哥哥下迷香,就休怪哥哥我卖妹求荣了!
不是他陈梅卿自私,他实在是想摆脱自己这个妹妹太多年了!也许这次下个破釜沉舟的狠招,他才能一举挣得自由身啊!
“大舅子你只管放心,”被扶正的齐雁锦心情大好,笑得很是滋润,“既然已经说定了,出门左拐第二间,就是我住的客房。”
“叨扰!”陈梅卿心领神会,揖手拜别了齐雁锦,蹑手蹑脚溜出门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第二夜+三更天
已然变冷的香炉再度被点燃,一双含笑的唇吹熄了灯中残烛,锦帐寂然隐入黑暗。
夜半长风,吹不散朱蕴娆脸上越来越深的红晕。一个时辰后她回到陈梅卿的厢房外,站在荼蘼架下痴痴望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走到门前。
虚掩的房门轻轻一推便被打开,朱蕴娆轻手轻脚地闪进屋中,一股浓香顿时钻进她的鼻子,让她混沌的头脑越发沉重。
她口干舌燥地喘着气,虚浮着脚步走到床前,对着低垂的帐帘唤了一声:“夫君……”
这一声呼唤轻得像蚊子哼哼,帐内果然无人应声。朱蕴娆心如擂鼓,指尖颤抖着拨开了床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帐中人的模样,便不受控制地扑倒在那人身上,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梦里一夜花如雨,月下轻舟阮郎归,只怨莺啼惊妾梦,菱花空照天如水。
拂晓时分,窗外黄莺叽叽喳喳啼个不住,睡梦中的朱蕴娆动了动指尖,娟秀的眉尖蹙了又松,像是感觉到了唇上绵密的细吻。
痒痒的触感让她刚想发笑,却猛然意识到不对——夫君一向躲自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主动亲她!
意识到这点的一瞬间,朱蕴娆惊恐地睁大双眼,看清楚了正在亲吻自己的人。
齐道长!顷刻间她魂飞魄散,惊骇地张开嘴想要尖叫,却被齐雁锦变本加厉地吻住,硬生生将尖叫闷回了肚子里。
抑制住朱蕴娆的叫声后,齐雁锦迅速地撤开身子,抬手按住刺痛的嘴角,鼻子里已闻见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娆娆,你生气了?”
朱蕴娆惊慌地摸了摸衣襟,直着眼睛愣了片刻,才回过神骂道:“臭道士,你果然是故意坑我的!”
齐雁锦心中一堵,立刻柔声哄道:“娆娆,你先听我解释,我对你是真心的……”
“谁稀罕了?”朱蕴娆想也不想就把他的甜言蜜语顶了回去,火速跳下了床榻,“我夫君他人呢?他不是中迷香了吗?”
齐雁锦目光一黯,原本温柔的脸色一点点冷却下去,不惜用真相刺伤她:“他没那么在乎你,所以躲开了。”
朱蕴娆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他躲开了……”
就算再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跟这个臭道士掉包?
她心中一寒,面色冰冷地向门外走去。
“娆娆……”
“闭嘴,不许你这么叫我!”朱蕴娆捂住自己的耳朵,决然将那卑鄙的坏人抛在身后。
太可怕了,万幸没有铸成大错;太可恨了,她竟然和夫君之外的男人同床共枕!
朱蕴娆愤愤地推开房门,一只脚刚刚跨出门槛,就看见把自己卖掉的坏人此刻正站在门外,一脸心虚地望着自己。
满怀嫁女儿心情的陈梅卿,天不亮就一直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外,等候着自己的妹妹。
“你……你还好吧?”他结结巴巴地望着她问。
朱蕴娆面色惨白地瞪着陈梅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疾步走到他面前,左右手同时出拳,恶狠狠地捣在他的心口:“我恨死你了!”
“对……对不起。”陈梅卿被揍得捂住胸口一阵猛咳,朱蕴娆却根本不接受他的道歉,径自逃也似的跑远。
陈梅卿看着妹妹第一次头也不回地远离自己,心里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欢喜。
看来这齐二少不过是金玉在外,根本就没本事降服他的妹妹呀!
陈梅卿愤愤不平地转过身,准备去找齐雁锦算账,这时就见齐雁锦亦是一脸郁卒地跨出门,脸色比他的妹妹还要沮丧。
果不其然,强扭的瓜不甜,他这是撮合出一对怨偶来了!
陈梅卿本想骂上几句,可一对上齐雁锦的眼睛,就已经不忍心再开口——那一双为情所困的眼睛,自己虽不能感同身受,却也心有戚戚。
“那个啥,”于是陈梅卿很欠抽地凑近了齐雁锦,小心翼翼地鼓励道,“你可要负责到底啊……”
齐雁锦横了他一眼,一脸不快地回答:“这事当然由我负责,我只是没料到,你妹妹竟会这么倔。”
“我妹妹的确是个死心眼,”陈梅卿感慨地点点头,“否则我何至于煎熬这么多年!”
齐雁锦听了他的抱怨,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许久之后受伤的唇角才莞尔一笑,沉声道:“无论如何,我对她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飞琼宴
打从朱蕴娆入主毓凤宫以来,宫内的侍女们就一直很反感朱蕴娆,认定她是半路窜出来的野种,从骨子里就是个没教养的村妇,所以平日对她爱答不理,三茶六饭也都可着劲儿地怠慢她。
也因此,半夜里她我行我素地溜出宫,宫中竟没有打发侍卫找人,很有些放任她自生自灭的意思。
大家都在心中认定,这个行事神神叨叨、美得像妖精一样的女人,就该像传说中的妲己和妺喜,注定要惹出些惊世骇俗的是非来。
于是清晨朱蕴娆黯然神伤地回到毓凤宫后,守夜的宫女们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任由她蜷缩在被窝里生闷气。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朱蕴娆恼火地攥紧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将来非得把这个姓齐的踩在脚下,让他永世不能翻身,才够解她心头这口恶气!
想到此时,她忽然神使鬼差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自觉地回忆起刚才经历的吻。她其实……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给予的轻怜蜜意,在没有看清楚吻自己的人是谁之前,她其实……也是喜欢的。
朱蕴娆的脸颊忽然火烫起来,心底泛起一股深深的惧意,不行不行,她若动了邪念,不就是背叛夫君了吗!
可是细算来,她只被这么一个人吻过,却竟然……被吻了那么多次!她一定是被下咒或者中了邪,才会这么缺心眼啊!朱蕴娆在床上羞恼地滚过来,滚过去,最后筋疲力尽睡了一场回笼觉,午后才懒洋洋地醒过来。
从昨夜折腾到现在,她的一头秀发早已松散,因此起床之后,朱蕴娆便端坐在妆镜前,由两三名宫女替她梳发。
只见三千青丝汇成一窝鸦黑色的浓云,需要两个人四只手才能打理妥帖,高髻峨峨犹如云堆雾绕而成,让人看了又妒又羡。
这时负责插戴簪珥的宫女取来一套套点翠金首饰,等待朱蕴娆挑选。
朱蕴娆本就比旁人多些力气,因此每天头顶着十几两金子,也不觉得有多难熬。她刚打扮停当,一名小内监便急急忙忙前来报信,说是她的父王忽然想要召见她。
朱蕴娆有些不明所以,只得前往楚王此刻所在的存心殿。
楚王朱华奎今年不过三十三岁,又是个锦衣玉食供养出的娇贵人,所以看起来格外年轻阴柔,与朱蕴娆面对面时,竟似兄妹一般。
朱蕴娆见了这样的父亲,始终没法拿他当长辈尊敬,心里总是会忍不住去想念自己那个千里之外的陈老爹。那个哼哧哼哧挤在羊群里的,胖胖圆圆、紫赯脸的陈老爹,才是她心中永远的父亲。
如今父亲身边没了她,只能独自一人在山头赶羊,该有多寂寞呢?
朱蕴娆一想到此,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双目中也流露出一股惆怅之色。朱华奎看着女儿满腹心事的模样,以为她在害相思,于是越发心虚地望着她,字斟句酌地开口问:“我的乖女儿啊,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朱蕴娆一听楚王如此问,立刻老实不客气地回答:“女儿正在担心自己的婚事。”
朱华奎一听此言,深恨自己多嘴,却只能硬着头皮去哄她:“女儿啊,有件事父王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告诉你。那个……和你自幼定亲的那个陈梅卿,他的八字似乎不太好……”
锦真人已经发话了,那个陈梅卿的八字和他犯冲,如果做了他的女婿,自己此生必有大劫。这个朱蕴娆说到底,不过是他半路捡来的一个女儿,他怎么可能为了成全她的姻缘,而去葬送自己的前途命运呢?
“女儿啊,过去是父王的疏忽,才会害得你流离失所、举目无亲,糊里糊涂就与陈家订了亲。”朱华奎故意摆出一副悲切的嘴脸,语重心长地劝告朱蕴娆,“如今你是我的女儿,身份殊贵,本应该另觅良配。你念着旧情一心要嫁给他,这份坚贞固然可嘉,可我命人给他批了生辰八字,他的命太硬,只怕将来反倒害了你……”
朱蕴娆低着头默然不语,暗自将楚王这番话琢磨了两遍,心里渐渐就明白过来。
阻扰她和夫君的婚事,什么人能从中捞到好处?一定是那个臭道士,竟敢背地里阴她!
什么生辰八字命软命硬,都是对着棺材扯谎——骗鬼的把戏!
于是朱蕴娆冷笑了一声,一双杏眼紧盯着自己的父亲,直言不讳地问:“父王是不是想将我许给别人?”
“这个……”一时朱华奎被她生生问住,不知该如何应付这个刁钻的女儿,“合适的仪宾人选,我暂时还没想到,不过你大可放心,我绝不会亏待自己的女儿!”
朱蕴娆闻言脸色一变,不由分说便扯下自己头上的金簪,丁零当啷摔了一地:“父王,自古道: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许二家!女儿我自幼长在陈家,与陈郎情投意合,如今父王命我改嫁,倒不如将我剃了头发,打发到尼姑庵里去!”
说罢她赌气跪坐在地上,伸手将头发扯散,十足一副泼妇的架势。楚王被她这番冲动之举吓了一跳,慌忙命宫人上前搀扶:“乖女儿,凡事好商量,可别气坏了身子。”
他的劝解朱蕴娆毫不理会,径自赖在地上又哭又闹,看在楚王眼中,自己的女儿却是青丝委地、梨花带雨,一副可爱又可怜的模样。
这么招人喜爱的样貌和脾气,真是像他啊!
楚王一向没节操惯了,本来正为齐雁锦危言耸听的预言犯愁,此刻被朱蕴娆这么一闹,一时自恋胜过惊恐,便把齐雁锦的告诫抛在了脑后,很是慈蔼地望着她劝慰:“乖女儿,我不过是嘴上说说,你这又是何苦?父王我就算再不济,也断断不会逼自己女儿出家的!”
“父王,”朱蕴娆听楚王如此承诺,便咬着牙赌咒发誓,“女儿我这辈子,非陈郎不嫁!”
“好,好,这事你容我再想想……”楚王见她一脸决绝,只好使出一招缓兵之计,暂时先将她哄住。
朱蕴娆红着眼睛回到毓凤宫时,蓬头散发的模样惊倒了一片,除了叫苦不迭的梳头宫女,远处用千里镜默默关注着她的齐雁锦也是猝然皱眉,不知她为何会如此狼狈。
是谁为难她,让她这般委屈?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千里镜,急怒攻心的同时也�